殷怀安点点头,那倒是,他又不图阎妄川什么,两人到了门口,喜平已经准备了马车带他去了京郊大营,到了营门口,喜平介绍出声:
“殷大人,黑甲卫奉王爷之命一部分赶赴南境,一部分撤回北境,这京郊如今只有500黑甲卫驻防,其余有3000多的北郊大营驻军,不过上一次北郊大营死伤太多,这3000中有伤兵,也有新补充的兵源,您看是从黑甲卫中选还是北郊大营中选?”
殷怀安出声:
“既然是选拔那就公平些,都参加,择优录取,我让人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在军营。”
殷怀安效仿李云龙搞了个军中比赛。
第一项,比枪法,50米,100米的靶子,前300名者得10分,其后每100名降一分,最低得分为3分。
第二项,比投弹的准度,远近各放置五个篮子,由远及近依次是2-10分。
两者得分前300名录取。
这比试一直忙到了下午才结束,殷怀安一看成绩就知道这黑甲卫还真是人才济济,能拿到满分的就有三十多人,他不得不给这三十多人提高难度加试,最后点了成绩最好的王铁蛋为这三十多人的头:
“王铁蛋,你们今天就回去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一早到演武场集合。”
“是。”
喜平跟着殷怀安:
“殷大人可要回府?”
“先不回去,我得去火离院看一眼,你先回府吧,不用跟着我。”
喜平却出声:
“我送大人去,暗青那人榆木脑子,护佑大人安全还行,还是我陪着大人回去,正巧我也要去兵部帮王爷办事,晚间正好接大人回王府。”
殷怀安一听他顺路也就没反对,跟着就上了车。
车架送他到了火离院,他之前因为要测试武械和铠甲在演武场场地更大,这才常驻演武场,走之前,他将火鸢的改造图纸给了他老师秋正和,想来快十天过去了,秋正和带着火离院这些人应该将火鸢改造个七七八八了。
他刚一进火离院的院子明显感觉到了待遇不同,所有见到他的人都点头哈腰地主动打招呼:
“殷大人回来了。”
“殷大人。”
这热情劲儿可和他刚从牢里出来要看看武械都推推诿诿的样子差太多了,还不等他到秋老头的院子,迎面便看到了一个颇为谄媚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利用火鸢将原主送到牢房的火离院副院正卢云生。
“殷大人您可回来了,这一次守城之战,您可给火离院露了大脸儿啊,今晚我在醉仙居定了席面,给您庆功。”
殷怀安看着他这一副仿佛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也挺佩服的,这在官场别的不重要,脸皮厚最重要,从前恨不得弄死他,现在怕是因为他和阎妄川走的近,忌惮阎妄川掌权才180度转脸,他似笑非笑地出声:
“卢大人,您这席面醉仙居也敢接啊?”
大沽一战死伤惨烈,阎妄川下令京城月余不得有宴饮,为将士致哀,他都要怀疑卢云生这政治觉悟到底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了。
卢云生脸色一变,瞬间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不瞒殷大人,这京城如今都只有素席面,但是如此时候,吃素席面也万万不该,这一提到大沽港的将士我就,我就心痛啊...”
殷怀安就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心痛的涕泪恒流,那眼泪说下来就下来,跟自来水似的,他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这是什么奥斯卡影帝穿过来了吗?比内娱哭戏还要滴眼药水的小鲜肉不知道强了多少,看看人家这演技,内娱完了...
他只觉得多看一秒都伤眼睛,赶紧打发了这戏精去了秋正和的院子。
秋正和此刻头发蓬乱,像是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小老头,见他这幅样子打趣:
“见鬼了?”
“卢云生学变脸的?这见着我那个殷勤劲儿。”
秋正和哼了一身:
“没这变脸的本事怎么混到的副院正?别理他,倒是你,你怎么跑到摄政王府去住了?家都不回。”
殷怀安摸了摸鼻子,没提自己下了战场应激反应只有看到阎妄川才能好些的事儿,直接把锅推到阎妄川身上:
“他让我去的,谁知道为了什么?”
秋老头是个只知道钻研武械的一根筋,还真就信了,还给他找了个理由:
“应该是摄政王惜才,对了,摄政王伤势如何?”
“好多了,都能见朝臣处理政务了。”
“那就好那就好,如今这天下也只有摄政王担得起了。”
殷怀安陪着秋老头出去试飞了一下新改好的火鸢,别说,这老头还真是人才,有了他给的思路,立刻就能举一反三。
“这火鸢现在的缺点就是不能带太重的火.药,威力有限,不过可以带加了磷.粉的弹药,放火是一等一的好手。”
就像守城那天,殷怀安就是用这东西载着燃.烧弹炸毁了洋人的船。
殷怀安出声:
“没事儿,我们可以做出不同尺寸的火鸢,这东西在天上飞并不是越大越好,越大越容易被击落,反而像是苍蝇一样乱炸,或许更有效果。”
秋正和点头,确实,这好的射手能射老鹰,但是射苍蝇可就费劲多了。
“好小子,有脑子。”
殷怀安跟着秋正和回了屋子,两人又研究了一下图纸:
“这东西问题不大,明日我就将这图纸送到武械处,让他们按着这个尺寸照着做一批样品,然后统一实验。”
天擦黑下来,喜平就已经来接殷怀安了,秋正和眼神不好,眯了下眼睛:
“哎呦,那不是王爷身边常跟着的侍卫长吗?王爷有吩咐?”
殷怀安看了看正走过来的喜平:
“没有吧,他应该是来接我的。”
秋正和有些老花的眼睛又看向殷怀安,他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殷怀安提了个晚上加班要用的箱子就和秋老头道别了,喜平笑着将人接出府,就在正要上车的时候,忽然扑过来一个人:
“少爷,少爷,您可出来了,伯爷这些日子想您的紧,今日您可有空回家看看?”
殷怀安被忽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你谁啊?”
第37章
这一句“你谁啊?”把眼前的老仆震在了原地, 他抬眼看了看二少爷,殷怀安眼里的陌生怵的他一惊,想起从前殷怀安和伯爷的不愉快他完全没往殷怀安真的不认识他的方向想, 反而以为他是在和老伯爷怄气。
“少爷, 我是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徐云啊,您小的时候我还照看过您呢。”
殷怀安扫了他两眼, 徐清伯爵府?是了,上次阎妄川说过原主的爹是徐清伯爷,他穿过来这么长时间, 和那伯爵府上没有半点儿的往来, 伯爵府好似也当没他这号人似的,怎么如今他这刚打了仗,升了官, 这原主爹就想他了?
他都还没倒出空来好好查查原主和徐清伯爵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爹就送上门来了。
“有事儿吗?”
殷怀安面上没什么表情, 徐云见他的表情好似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少爷脾气自小就倔,不然也做不出独自叛家出府的事儿来。
“少爷,是您父亲和祖母想您了, 您这大战归来也不曾回家看看,伯爷和老夫人都惦念您可有受伤, 今晚夫人亲自下厨,就等着您回去吃个家宴。”
听着倒是挺合理的, 殷怀安不出声, 喜平却在之前奉阎妄川的命令查过殷怀安和伯爵府的过往,此刻没什么好脸色,看都没看那个管家一眼, 只拱手给殷怀安施了一礼:
“殷大人,王爷说有要事和大人商议,若无要紧事儿,还是先回府吧。”
殷怀安看出喜平的态度不对,那边徐云一听说这焰亲王有事儿找殷怀安商议,再不敢多出一声,别说是他,就是他们家老爷来了谁敢和如今的摄政王抢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怀安上了王府的车架。
殷怀安掀开车窗,看向骑马在外面的喜平,咕哝一声又没开口,他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儿还是别往外说了,回去问阎妄川吧。
此刻书房中,兵部尚书赵纹成坐在阎妄川桌案下手,一张老脸都是难色:
“王爷您常年署理军务,下官不敢隐瞒,西南边军所在之地距中枢千里之遥,且多山脉阻隔,军中逃兵,兵猝者的数目不小,边军将领次次上报的数实则为虚,多出来的虚数都是用来吃空饷的。
早在先帝在时,臣就上奏派督军钦差钦点兵将数目,只是那等边陲之地,匪患横行,钦差去那山高水远的地方一来一往少不得依仗边军接应护送,哪个敢轻易得罪边军将领啊?如此一来,次次都是抓小放大,以至于如今,下官虽为兵部尚书,却连南境边军究竟有多少兵马都说不准,还请摄政王降罪。”
说着赵纹成就拜了下去,阎妄川抬眼:
“赵大人快快请起,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和大人相交莫逆,我知大人讲的是实情,不曾搪塞,这些年大梁南境安稳,少有战事,边军懈怠,这也并非您一人之过。”
他心里清楚边境将领有多少种办法可以应付朝廷派去的督军,好吃好喝的伺候,再贿赂上大笔银子,若是来者颇有气节不肯受贿,就南境那等烟瘴之地,想要一个督军病死实在是太容易了,即便朝廷走马将,换上来的新将领要不了多久,依旧还是会走前人老路。
赵纹成起身开口:
“王爷,如今大敌当前,军纪是不可不整了,南境军野马惯了,应付钦差的把戏一箩筐,如今怕是也唯有您能压住那些将领。”
焰亲王府世代掌军,北境军更是因为北边那一直不省心的邻居而常年备战,无论是武械装备还是铁血的意志都是大梁军中最强的,所以也唯有阎妄川能收拢南境军备,与洋人一战,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纹成是双手赞成阎妄川摄政的朝臣,毕竟身为兵部尚书,谁希望脑袋顶上的是个只知道议和的草包呢?
殷怀安回到院子的时候,正巧这位老大人出来,殷怀安不认得他,但是赵纹成却笑呵呵地看过来:
“早就听说了小殷大人那次在城楼之上的战绩,今日一瞧,果然有当年威远将军的风采。”
殷怀安看他朝服的样式就知道是个大佬,正犹豫怎么开口,阎妄川便从屋内踱步而出,开口为他介绍:
“这是兵部尚书赵大人,与你外祖父曾在军中有袍泽之谊。”
殷怀安立刻有模有样地见了个晚辈礼,赵纹成笑呵呵的受了礼:
“王爷这可是过誉了,我从前在威远将军帐下历练,多亏威远将军看顾,小殷大人果然有其外祖遗风。”
从前殷怀安倒是不曾多想,如今却回过劲儿来,在这个出身更倚靠父族的时代,阎妄川介绍他身份的时候第一个提及的是他外祖父威远将军,这位兵部尚书也是见面就夸他有外祖风采,可见他那个亲爹肯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了。
阎妄川看着一身纯白狐裘的人就想起昨晚的事儿来,有些不自在地转身回了书房,而喝断片儿的殷怀安完全没察觉他的变化,跟着也进了屋,就着桌子上的杯子就倒了杯水喝,边喝边出声:
“刚才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到了火离院去堵我,被喜平给挡了回去,你快给我讲讲,我和那伯爵府是不有什么过节?”
殷怀安抬头,就见阎妄川在桌案上一堆的奏折中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封奏折递了过来,殷怀安接过来,这是他那便宜爹上的折子?
“你看看。”
殷怀安只翻开了一瞬,瞧着那平次对齐,极尽彰显文采的折子第一行就有三个不认识的字,立刻眼睛疼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写的什么玩意?他不好直说他不认字,只好忍着头疼的大致看了一遍,忽略了乱七八杂一堆堆砌的华丽辞藻和拍阎妄川马屁的话之后,终于算是读出了一个意思。
就是他那二弟已经17岁了,有乃兄之姿,想要为他在御林军中谋个差事报效朝廷,话里话外还想要个有级别的小官当当,他拎起这封奏折,抬头看向阎妄川:
“这里说的乃兄不会是我吧?”
阎妄川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靠,难怪这寻常人影的都不见的人,今天说想我了,要是我没记错,这个二弟不是我同母弟弟吧?我和徐府是有什么过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