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道题的作答,那个玄铁塔中传来了机关缓缓扭转转动的声响,最后只听到了啪嗒一声,在玄铁的塔顶被顶出了一个匣子,里面是两封信,他拿了出来。
“所有的题都答对了,我就知道大梁不会穿来废物,恭喜你,你的危险等级为SSS级。
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能看到眼前这封信,也并不希望你是如此优秀的人,因为我会忍不住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到来而提前准备些你或许并不喜欢的礼物。
穿越者到这里会因为所处年代和自身认知而多多少少产生一些优越感,这很正常,作为老乡,我希望在回去无望的情况下你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找到在这里存在的意义,也希望你可以通过你的能力在这里过上富贵有权势的生活。
如果你在知道我在这里的身份之后,会对至高无上的权利产生幻想,这是人之常情,我非常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你仗着穿越者的优势做出一些扰乱这个时代本应该有的宁静,或许我的揣测恶意满满,不过,我从来不会去赌人心。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你的身后就会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你,若是你做出危害百姓,祸乱朝纲的事来,我留下的人会替我抹杀掉你这个异数,不要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毕竟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留下些世世代代守着秘密的死士并不是难事。”
殷怀安看完这封信之后甚至觉得脊背寒凉了一瞬,他重新去看那几道题,这题编写的巧妙,从每道题的正确与否中就能大致推断出穿越者的受教育程度。
测试侧重理科,或许就是因为那第一位穿越者,能够在这个时代做出炸药,做出阿司匹林的人,若是存心不良,会在一个朝代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做了皇帝的人心思就是黑。
他这才打开了第二封信:
“当年那位宁远侯的信阅后即焚,我给烧了,大概和你讲一下他的故事吧,他穿来这里之前是一名外科医生,是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妃,其实我还挺羡慕他们的,同样是男子,他们就名正言顺,而我却很难在这个时代给我的爱人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留下了一句话,我至今印象深刻,他说,生命不灭,医者永存,纵使时代不同,但是生命的价值在他那里从未改变过,他甚至觉得他在这个时代能发挥的作用还会更大一些,
但就是这样一个医者,在这个时代做出了阿司匹林的同时,还改良了黑.火.药,做出了TNT,将大梁从一个冷兵器时代拉入了最初的热武时代,他心中一定有过很大的矛盾,但是最后他并不后悔他亲手缔造出的血腥。
而我到大梁的时候,大梁国库空虚,朝臣月俸的银子都要发不下去了,灾民流窜,尸横遍野,我只能尽量发展经济,充盈国库。
我没有那位宁远侯的本事,做不出什么超前的东西,只能画出蒸汽机,在我留下这封信的时候大秦线应该刚刚通车,虽然只有短短的60公里,但也算是向着蒸汽时代迈出了第一步吧。
那位宁远侯在信中说一个时代的进步都需要巧合和变数,这些变数最终成为了历史发展的必然,或许我和他都是推动这个时代发展的一个变数。
我甚至合理的怀疑大梁开国之君是不是找什么高人算过,每当大梁要不行的时候就拉过来一个人救命,这样想,我倒是对你放心了很多。
最后还是引用一下那位穿越者告诫我的话来告诫你吧。
穿越千年,我们终将成为这个时代的历史,汇入时间的长河,唯望你持身秉正,不负自己,不负时代。”
此信看过即毁。
成武三十二年秋,周炔留。
看过了所有的信,殷怀安心中像是积蓄了一团难以散去的雾气,堵在胸口,这位梁武帝费尽心思留了这么多的东西,其实归根到底只是怕后来者心术不正,祸及百姓罢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一个地方心绪难平,那两个和他来自一个时代的人,大概真的为了这个时代,这里的百姓尽心尽力了一生。
他看着手里的这封信,忽然笑了:
“果然当了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窗外,将箱子重新关上,走到了烛火前,准备毁了信件,果然,外面有人窜了进来,想要来抢夺他手中的信:
“殷大人。”
“阎妄川的命令吗?”
他没瞒着阎妄川过来,那人这么痛快地让他进来,想必也是存了想要借他的手来探箱子里的东西的心思。
“信不能给你,我可以跟你回去。”
“殷大人请。”
阎妄川醒来后,王府便不断有朝臣想着求见,连宫中也派了太后身边的内监过来,赏赐了药品是假,探口风才是真,毕竟外面那两万黑甲卫压的宫里并不舒坦。
但是阎妄川却闭门谢客,除了军报一概不见,就连太后身边的人也没能见到他本人。
载着殷怀安的车子到了侧门,车上的殷怀安脑子里这会儿什么念头都有,第一个蹦出来的竟然是刚才梁武帝在信中说的那两个话本子,在焰亲王府就有一套,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得多缠绵啊?要不一会儿让阎妄川找出来?正想着,车子停了下来。
身侧的人目光不离他身上,似乎在看着他不准动那两封信,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前面引路的人重新回到了阎妄川的院子。
“现在可以不用跟着我了吧?”
身侧那人躬身没有再跟他进去。
屋内温度很好,透着弥漫不散的药味儿,柔软的地毯踏上去没有丝毫的声响,他直接进了内室,阎妄川坐起来了一些,着了一身深靛色的长衫,未曾带冠,头发只简单束起,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他直接了当地开口:
“那箱子我打开了,王爷应当已经知道了吧,说吧,是不是想抢?”
这话说的,好直接。
阎妄川轻咳了一身,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从他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便有暗卫传信过来,他对上殷怀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他若是想抢,现在就能让人夺下他手中的信,不过按着这小子的脾气,他大概也就直接将人给得罪了,迟疑片刻他探问一句:
“你可以给我看看吗?”
殷怀安挑眉:
“说实话吗?”
“自然。”
“你看不懂。”
阎妄川...
要是别人也还算了,这第一个穿越者可是阎妄川他家祖宗的爱人,而且阖府上下世世代代都知道那位宁远侯有秘密,这信就是给阎妄川看了,除了颠覆一下他的世界观之外,很可能还会像崇拜梁武帝和宁远侯那样崇拜自己,搞不好,他会觉得他们是那个世界来的神仙。
毕竟两位前辈战绩可查,他有恃无恐。
殷怀安从胸前拿出揣出来的那两封信,抽出来了一张,走到了他面前,给他露出了一个边角,上面写的正是此信看过即毁几个字。
“要看吗?”
阎妄川见过武帝爷亲自批的折子,这确实是武帝爷的手书无疑,他偏过了头:
“不看。”
殷怀安笑了:
“那我可烧了。”
阎妄川手指动了一下,随后捏紧了被角,到底是没有去拦,殷怀安看着他这一副想看又克制的样子很像他们同事家的那只小猫见到猫罐头的样子。
最后那两封信还是随着烛火化为灰烬。
“你为什么知道自己一定能打开那箱子?”
阎妄川其实想不明白的是这一点,殷怀安之前笃定要去阎宁祠的时候,就像是明知道自己一定能打开箱子一样,他和武帝爷和宁远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现在才来问王爷不觉得晚了吗?不过,武帝爷在信中提到了两本书就在你们焰王府,要不你帮我找找?”
武帝爷留下的?那必然是精华之作。
“什么书?”
“一本叫《帝帷密事》一本叫《当审计成为皇帝后》。”
他倒是想看看那位武帝爷到底有多不要脸,这话本子到底写成了什么样子,阎妄川听着这两个名字有些不解,这好像不太像什么正经书呢?他看向殷怀安,别是这小子糊弄自己,殷怀安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就算是我编的也得在你们王府找的出来啊,武帝爷说是藏在王府中,你找找。”
阎妄川将信将疑却还是叫人去书房,藏书楼中去找这两本书。
殷怀安特意交代:
“这书的封面未必叫这两个名字,要翻开来看看。”
“是。”
说话间,外面便有人进来禀报:
“王爷,昨天那大铁疙瘩实在是不好运进城内,您看...”
殷怀安瞬间想起来昨天洋人准备攻城的时候用的类似坦克的东西:
“不用运到城里,就运到城外的演武场就行。”
那人看向阎妄川,见他点头立刻去办。
殷怀安也不耽搁,立刻就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去演武场。”
现在看他是真的回不去了,那就好好在这里发光发热吧,这么想着殷怀安瞬间充满斗志,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输给那个恋爱脑梁武帝。
阎妄川瞧着他出去了一趟精神都不一样了,心里越是好奇那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我让人送你过去,晚间回来。”
他之前也是白天精神,天一黑就不敢睡觉。
一提晚上昨夜的事儿窜入脑海,殷怀安有些不敢直视阎妄川,那个梦真是魔性了,不能想,不能想:
“行,我走了。”
逃似的背影让阎妄川弯了唇角。
不知是不是阎妄川特意吩咐的,载着殷怀安的车架是从北门绕过昨天的战场去的演武场,让他没有看到被血侵染依旧散发着血腥气的战场。
而阎妄川则在傍晚十分,听到了府内书童禀报,竟然真的在藏书楼中找到了那两本书,果真像殷怀安说的那样,书的外面包了本兵书的封皮:
“拿来。”
?
第30章
演武场上, 宋鸣羽顶着两个特大的黑眼圈围着殷怀安转:
“你快看看,你是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东西给拉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大铁疙瘩, 你说洋人他也不嫌沉, 千里迢迢载着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殷怀安把人扒拉开:
“找个梯子过来。”
这铁疙瘩周围都没有能进去人的地方,估计那开口和坦克一样是在铁疙瘩的顶上, 他踩着梯子爬上去,果然口在上面,只是这东西已经被炮轰变形了, 天井打不开。
他撬开了天井, 拉出了已经死在里面的洋人尸体,自己坐了进去,刺鼻的血腥味儿瞬间上头, 他将阎妄川给他的那个香囊堵在鼻子的位置,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殷怀安都在研究这个铁疙瘩, 终于在天色要黑下来的时候他修好了上面架着的火炮:
“去把靶子支上, 其余人都退到远处。”
演武场上传来了砰砰的炮火声。
宋鸣羽还有身边守着的一干火离院的人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