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珂双手插在兜里,替他遮挡烈阳,却不愿看他一眼:“嗯,林巧巧比我有优势啊,就算你们现在不交往,也是迟早的事吧。”
黎因挑眉道:“就不能是纯友谊吗?”
闵珂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反正……就算你不跟她谈,也不会跟我谈。她是女孩,我是男人,你根本不考虑同性,不是吗?”
黎因懂了:“所以从昨天开始闹别扭?”
他拍了拍椅子另一侧:“坐。”
闵珂没动。
黎因:“真不坐吗?”
闵珂很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慢坐了下来。
黎因看了眼他脖子上的吊坠,用手指勾起,把玩,温润的木饰在掌心中呈现出柔和的,承载生命气质的质感。
“这个叫什么?”
闵珂的嗓音哑了,被黎因突如其来,把玩吊坠的动作逼得浑身僵硬:“观……观木。”
下一秒,黎因拽住了观木,将闵珂扯到身前。
他轻笑着偏过头,吻住了那双柔软的、颤抖的,闵珂的嘴唇。
第25章
虽然上次闵珂偷亲他时,黎因便知这人完全不会接吻。
但现在的闵珂,显然被他吓坏了,嘴唇僵着一动不动,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几乎要刮到他脸上来。
黎因抬手捧住对方脸颊,试图引导着将吻深入。
他含住闵珂下唇,还未来得及做什么,闵珂呼吸变得好急促,发出了像是打嗝的声响。
到底是没忍住,黎因进行不下去了,他笑出了声,同时松开了闵珂胸口的观木,往后退。
闵珂肤色深,但依旧能看得出整个人都变红了。他直直地盯住黎因,嘴唇带着红润色泽。
“好笨啊。”
黎因声音又轻又哑,在阳光下眯眼浅笑的模样,映在闵珂眼中,像是明晃晃的招惹,又似隐晦的勾引。
闵珂抓住观木用力一扯,红绳发出断裂的声响。
在黎因惊讶的目光中,闵珂起身强势地将他按在了椅背上。
眼前所有的阳光,皆被闵珂遮了去,视野一片昏暗,仅余那片又深又暗的蓝。
他唇齿被用力撬开,不会接吻的男生,凭借着本能贪婪索取。
黎因双腿分开,是闵珂单膝顶入,跪在椅上。男生滚烫的掌心托住他的脸颊,嘴唇被吮得又酸又麻。
“等等。”他皱眉试图躲开,掌心按住闵珂的脖子,滑至背脊,像在安抚一头大型猛兽。
他不明白闵珂看着比他小的身躯,为何能有这么强的进攻性和这样大的力气。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掐着拧了回去,再度被吻住。
水声很响,像被搅得一塌糊涂的春湖。
急促的呼吸,带着湿润的水意,抚过彼此滚烫的脸颊。
蝉鸣声吵闹,心跳声更响。
等一切结束,黎因双唇肿胀,似缺氧般恍惚。
而闵珂则乖巧地坐着,一手掌心握紧观木,一手拿着桌上的记录本,给黎因扇风。
黎因轻轻吸了口气:“舌头都被你亲破了。”
“对不起。”闵珂好像很歉疚,“你先亲我,我忍不住。”
黎因摸了摸肿胀饱满的唇:“谁家接吻会这么凶啊。”
闵珂看了他嘴唇一眼,又不敢看,匆忙地移开了视线:“下次不会了。”
黎因意味深长地重复:“下次?”
闵珂满脸错愕,望着黎因,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你。”
黎因觉得好玩:“我怎么了?”
“我表现得不好,所以没有下次了吗?”闵珂双手合十,盯着掌心中的观木:“我没亲过别人,没经验,但是我会去学的。”
黎因若有所思:“跟谁学啊?”
闵珂不回答了,把头深深埋着,似乎能埋到天荒地老。
黎因闷笑着,凑过去亲了亲闵珂滚烫的耳垂,感觉那冰凉的耳坠贴在他的下颌,在夏日中带来一丝清凉:“不许跟别人学。”
“只能跟我接吻,闵珂。”
***
灶膛里传来一声闷响,火星溅到灶台边,在漂亮的冬袍上留下灼烧印子。
粥水围着锅炉星星点点地溅了圈,于高温下化作扁平的浆痕。
闵珂回过神来,拿起汤勺将放盐的调羹捞起,放置一旁。
“谁跟你说的……”闵珂刚提起话头,便目露恍然,“图西。”
自言自语中,闵珂再度回到砧板前,拎着菜刀切姜丝,剁得又急又响,看起来很忙碌。
后厨里热得厉害,蒸汽滚滚中,闵珂的后颈逐渐浮上薄红。
屋里寂静,室内被灶火映得橙红一片,墙上的铜壶和陶罐反射着暗金色的光,食物的香味渐渐溢满整个空间,顺着木门,消失在雪天寒气中。
木门敞开的一线光景里,雪再度悄无声息地落下,呈现冰冷的蓝调。
屋内屋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又下雪了。”黎因喃喃自语道。
闵珂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雪灾。”
这场没完没了的风雪,似要将所有人都困在雅达古村中,短时间内不能离开。
悦耳的铃声响起,罪犯重回案发现场,宝贝用角将木门顶开,悠闲地迈着四条蹄子走进了厨房。
这头白羊颇为灵性,心里记得刚才闵珂把它按在雪地里,于是来到黎因身旁,摇头晃脑地抖落身上的雪,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等待人类抚摸。
黎因当即抬了手,摸了摸它的背脊。洁白干净的毛发,带着象牙色的质感,摸起来却很是粗硬,没有看起来绵软。
“宝贝,是不是饿了?”黎因温柔问道。
闵珂冷笑一声:“它才从别人家大吃大喝回来,怎么会饿。”
黎因摇了摇白羊身上的铃铛:“它是图西的宠物吗?这几天怎么没见到。”
闵珂:“邻居家田地歉收,借它去绕田一圈,吃掉坏运气。它在别人家吃了好几天,坏运气没吃掉,倒吃来了大雪。”
“天气也不是它能决定的。”黎因自认为很客观地说,从羊背脊摸到羊脑袋,摸个不停。
闵珂觑了他一眼:“你总喜欢漂亮的东西。”
不知想到什么,闵珂又改了口:“现在连不漂亮的也喜欢了。”
黎因不为所动道:“喜好总是会变的,人不可能一直喜欢同种类型。”
室内再度陷入死寂,闵珂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中,慢慢变得僵硬。
这时图西从外面推门而入,约莫是跟着宝贝来的,迎面看清闵珂的神色,当即被吓了一跳,声音都发颤道:“宝贝,过来。”
说急了,甚至转成了图西语,大概是让宝贝赶紧离开。
等宝贝甩着圆滚滚的身躯步出后厨时,图西才松了口气:“不是去小卖部吗?雪会变大,快去。”
说完,图西小心翼翼,搓着手笑着来到闵珂身边:“我来吧。”
闵珂随意用帕子擦拭手上的水珠,将布往灶台上一摔,转身便走了。
图西莫名其妙地看着闵珂的背影,又转向黎因的方向。
黎因起身,温和笑道:“在冲我发脾气呢,别紧张。”
从后厨进到后院,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冷得厉害。雪花落在黎因发间眉梢,被体温化作水渍,像场轻盈雪白的雨。
负气离开的闵珂,走得不远,此刻正停留在马厩松解缰绳。
听到踩雪的声音,闵珂将马牵出马厩,专心地整理马鞍。
“洛白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吗?”黎因问。
闵珂将缠成一团的脚踏解开,对黎因说:“先上马。”
黎因人高腿长,也骑过几次马,他踩着脚蹬,借力翻身上马。
洛白感受到背上多了个人,不安地原地踏了踏,黎因握住缰绳,俯身摸了摸洛白的脖子:“辛苦你了,一会回来,给你很多胡萝卜。”
闵珂牵着缰绳,等黎因坐稳了,便领着马往外走:“许下无法达成的承诺,就算是洛白也会伤心。”
黎因跟随马行走的节律,摇晃着自己身体:“刚到村子那天,我看到小卖部有卖胡萝卜。”
闵珂将兜帽戴上,从马鞍侧面的袋子里取出去一只毛茸茸的帽子,递给黎因:“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未必。”
“你不上来吗?”黎因戴上帽子,厚实的皮草掩住了风雪袭来的冷意。
闵珂:“雪天路滑,我不会摔,你不一定。”
黎因坐在马上,手指被冻得生疼,被大雪覆盖的村庄,安静得像被遗弃在深山里。马蹄踏在雪地,发出嘎吱声响,天上的雪落在闵珂的帽檐、肩膀,越来越多。
像是没有对话的心情,闵珂很快就安静下来。
“还有多远?”黎因打破了沉默。
其实黎因记得路,也知道还剩多远。
闵珂的声音被冷空气包围,显得有些沉闷:“快到了。”
不多时,他们来到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门上挂着木牌,边缘被雪覆盖得看不清字样。
闵珂伸手拍打门,震下了不少雪来,同时也看清被冻得结了霜的玻璃门上,挂着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