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色表盘,铂金外壳,很简单经典的款式,只有表盘左上角,点缀有一朵精致小巧的梅花纹理。
“每次问你喜欢什么,你都不肯告诉我,只有梅花,你应该还算欣赏,思来想去,我选了它。”
隔着镜片,严庭深抬指抚过这朵梅花,又抬眼看向秦游:“为什么送我手表?”
“不是手表。”秦游笑了笑,“是时间。”
严庭深垂眸看向表盘上走动的秒针:“时间?”
“是啊,上次因为工作的事,我违约在先,你生我的气,我理解。现在我把时间送给你,以后不会因为时间违反约定,算是赔罪,好吗。”
严庭深轻抚的动作顿住。
他再度抬眼,看向秦游。
秦游唇边噙笑,也在看他:“怎么样,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第40章
严庭深和秦游对视,片刻,从腕上解下手表,放在桌上,随后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从盒内取出新表,套回腕间。
不知怎么,他扣了两次,表带都没固定。
见状,秦游放下水杯,抬手伸向他:“我来。”
严庭深又是一顿。
见秦游面上毫无异色,他伸手过去时,转腕正要落在桌面,却在落下之前被接到掌心。
包厢里的方桌并不宽大,秦游接过他的动作,把人再往前带了带,才拉起表带,随手扣起。
严庭深微倾身贴在桌沿,就近看着他垂眸动作,看到他动作时的眼神——
“好了。”
严庭深倏地转眼。
秦游笑问:“怎么样,还习惯吗?”
严庭深再垂眼看向左手:“嗯。”
秦游知道他一向为别人考虑,又说:“没关系,如果不习惯,换回旧表。”
“不用。”
严庭深说,“你也说是旧表,该换了。”
秦游笑了笑。
他也看了一眼严庭深戴表的左手。
看来,这次礼物没有挑错。
正在这时,侍者上了菜。
两人一起吃过晚餐,秦游把被主人遗忘的旧表装进表盒,笑说:“别扔啊,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严庭深抬手接过,和他并肩出门,坐车回去。
到了地方,秦游下车送严庭深进了门。
但天色已经晚了,他没有继续把人送进房间,在前厅停下,打算离开。
“我——”
“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秦游转向严庭深。
严庭深手腕微动,接着说:“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
闻言,秦游轻轻笑了:“问这个干什么,礼尚往来?”
严庭深转身往前:“那天的事,我说过,我没生气,你不用赔罪,我也不想欠你什么。”
“那你可不够诚心。”
严庭深蹙眉,回眼看他:“不够诚心?”
秦游笑说:“我送你的所有礼物,你都从没提过,是我摸索的结果,既然你不想欠我,我喜欢的东西,你是不是也该自己摸索?”
严庭深未语。
秦游说的没错。
他从没向秦游透露过喜好。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喜好。
只是凑巧,秦游选到的这些,他都并不反感。
按公平的角度,他的确该自行找到秦游的喜好。
秦游最常送的是花,想必是喜欢花。
但他和秦游不同,不能只为礼尚往来,促使秦游生出误会。所以花不能送。
除此之外——
“不过你也不用费心去想。”
秦游道,“礼物是出于自愿,不是欠债还钱。算了吧。”
严庭深看他一眼,没再开口。
秦游抬腕看表:“好了。你上去吧,我走了。”
严庭深颔首:“嗯。”
看着秦游转身,他也抬起左腕,看过这块已经适应的表,又看向消失在门后的那道背影。
管家早已轻车熟路地找来花瓶。
“先生,要送到您房里吗?”
严庭深收回视线,握花的右手微紧:“嗯。”
管家跟着雇主到卧室,放下花瓶,把床头柜上即将凋谢的蔷薇带走。
严庭深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到大门外车灯远走,把装满雏菊的花瓶放下,又到书房忙过,才洗漱休息。
一夜过去,他去了公司,上午没过,齐晏来到他的办公室。
“嗯?”敲门进来,齐晏左右看看,“裴笙不在?”
严庭深看着文件,视线未转:“嗯。”
齐晏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跟他聊聊开发案的事,咱们三个中午正好顺便吃顿饭。”
严庭深说:“问他。”
“……”齐晏只好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裴笙打了个电话,得到答案,他坐了一会,百无聊赖地站起来,走到严庭深桌前,“对了,你今天下午不用去医院吧?”
严庭深说:“嗯。”
话落,他扫过手机,记起什么,抬眼看向齐晏,上下略微打量。
齐晏脸皮绷紧:“干什么?”
严庭深问他:“卡尔弗特,同作者还有哪一部作品的话剧比较出色?”
听到前四个字,齐晏先是一愣,想到裴笙不在,才放下心,再听到后半段,他愣了愣:“你怎么突然对话剧感兴趣了?”
他记得严庭深对这些东西一向是漠不关心。
大学的时候,裴笙爱上话剧,约了无数次,这位爷才纡尊降贵地看了一次,更不要说是主动去看了。
严庭深说:“回答我的问题。”
齐晏早已经习惯他的独裁作风,回想几秒:“同作者比较有名的,菲尔德小镇、今夜美妙绝伦……还有几部吧,我看的也不多,不太记得了。”
这些裴笙倒是很清楚,可那件事之后,在裴笙面前,他就不再提起和卡尔弗特相关的话题。
“我帮你查一下算了——”
“查什么?”
没关的办公室外突然传来裴笙的声音。
齐晏吓了一跳,手机好悬扔在地上:“没什么!”
裴笙看了看他。
齐晏胡乱找了个借口:“查中午吃点什么……”
说着,他求救的眼神找上严庭深,结果严庭深果然是见死不救。
见严庭深自顾自拿起手机,根本不顾他的死活,齐晏又是一番怨念滋生,目光往下一扫,看到他拿手机的手,忽然往前一个跨步,双手按在桌上,凑近去看。
“你换表了?”
听到这句话,裴笙也看过来。
齐晏正惊奇:“你这表哪来的?”
要知道,严庭深家里虽然配了不少表,但他其实只戴那一块。
当然那一块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简单、最普通的款式,因为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独得只看重效率的严总宠爱。
那块表,严庭深算是戴了将近十年。
之所以算是,因为期间坏过一次,习惯使然,严庭深又买了一块。
还是第一次,看到另一块表出现在严庭深的手腕上。
裴笙看向严庭深:“小秦总送的?”
严庭深的视线始终落在手机屏幕:“嗯。”
裴笙沉默。
齐晏张了张嘴,有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