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发现,因为发力,他和目标都微微前倾,从镜子的角度看,身体交叠,几乎亲密无间。
严庭深从镜子里又对上秦游的眼睛,回眸拂开腿上的手,站起身来。
秦游笑说:“你躲什么?”
严庭深只道:“不用试了。”
秦游挑眉:“怕被朋友误会?”
齐晏进门之前,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复健。
齐晏走后突然避嫌,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严庭深说:“一次复健,不会让他误会。”
“是啊。”
秦游说,“复健而已,不会让人误会,那你担心什么?”
严庭深看他一眼。
秦游往身旁示意:“坐下继续吧。现在门关了,也不会再有人来打扰,还剩二十分钟,专心点,我们尽快结束。”
严庭深停顿片刻,依言坐下。
防止他多想,再开始时,秦游已经尽量避免和他过多接触。
没多久,在右手又落在严庭深腿上时,秦游感觉到他肌肉微绷,不过只短短的一瞬,很快松弛。
但系统的声音恰时响起。
【又降了!】系统喜出望外,【宿主,我就说亲亲摸摸有用嘛,你看,好感度又降了一点!】
35%→34%
秦游的目光透过面板,看向严庭深的脸。
严庭深没有看他,淡淡说:“专心点。”
秦游失笑:“究竟是谁不专心?”
心里还在因为被朋友误会、对他不满,嘴上倒若无其事。
不仅若无其事,还在倒打一耙。
严庭深才抬眼:“你在看我,算什么专心?”
秦游含笑反问:“你不分心关注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严庭深无言半晌。
秦游笑了一声:“怎么,没话说了?”
严庭深再沉默片刻,才道:“我不和谬论争辩。”
“不和谬论争辩,还是,”
秦游微倾身看他,含笑又问,“不肯面对事实?”
严庭深避开他的视线:“这里不是辨场,你想闲聊,去找齐晏。”
秦游说:“可我只想跟你聊。”
严庭深抿唇:“我——”
秦游补充一句:“而且,是你先挑起的话题。”
严庭深又是一阵沉默。
秦游笑着欣赏完他词穷时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腿:“专心点,继续。”
这个动作让严庭深脊背微绷,随后放松,也没再理会秦游的话。
健身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系统总算找到时间插话:【宿主,这是机会啊,你快多摸几下!】
秦游懒得再纠正它的措辞:【这样摸没用。】
【啊?】
系统不理解,【好感度不是降低了吗?】
秦游说:【那是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
系统这下表示理解:【目标被摸的时候不喜欢被围观,这很符合人类的心理。】
“……”秦游随它去了。
系统还没理解完:【那宿主你下次在别人面前多摸目标几次,好感度岂不是降得飞快?】
秦游说:【同一个招数不能用得太多,否则会失效。】
复健只是普通接触,没有特殊含义,他可以和目标以寻常心相处。
但当着目标朋友的面,违背目标意愿,对目标动手动脚,不仅损害目标名誉,单论这种行为本身,他也做不到。
降低好感度的方式有千万种,他会找到合适的方法,还没必要这么不择手段。
系统对宿主的道理总是似懂非懂:【好吧……】
秦游继续帮严庭深结束今天的康复,陪他一起出门,到了客厅,注意到沙发上正聊什么的两人,他看向严庭深:“既然你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次回去,秦恒钟给他新配了三个贴身保镖,加上之前一直跟着他的司机,一共四个人,现在都还等在外面。
刚出了事,加上这次的失联,秦恒钟对他们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时刻跟在他身边,免得行踪出现差错。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
这让他的出入自由多少受了点影响。
他可以在目标这里逗留,却不太方便让保镖也跟着进来,显得像来找麻烦。但一直让他们留在车上,也实在有点苛刻。
严庭深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呼啸的风声也还敲在窗前。
“放心,我往返都在车上,真正在外面的时间最多不到一分钟。”
秦游注意到他的视线,笑意轻牵,“不用担心我的病,只是低烧,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严庭深说:“没有旁的事,你最好不要再出门。”
秦游看向他,笑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今天原本也没打算出门。”
严庭深脚下微顿。
秦游已经收回视线:“好了。你忙吧,我走了。”
严庭深对管家示意,目送秦游到玄关。
见秦游到门前时不等管家开口就停步,等侍者拿来外套才继续往前,他正要转身,看到秦游也回眼看过来。
隔着一道玻璃门和长廊的距离,那双眼睛看不真切,似乎留有笑意。
下一秒,秦游穿上外套,向他微抬双手。
严庭深看到秦游开口说了句什么,随后才转身,从侍者推开的门中走了出去。
风雪和他来时一样,转瞬即走。
管家快步回来,推门看到严庭深还在原地,有些惊讶,想到什么,又快步到他身旁。
“先生。”
管家说,“刚才那位客人留了一句话。他让我转告您——”
严庭深眸光轻动。
“——明天见。”
—
从目标的住处回到三号别墅,秦游再脱了外套,往前穿过玄关,看到身前空荡荡的前厅,一时竟然有些不习惯。
看来是今天和目标在一起待得时间太久了。
“先生,您有客人到了。”
听到管家的声音,秦游回身。
崔凌拍打着肩上的雪从门外进来,看到秦游,他走上前:“小秦总,这是目前查到的,关于圆微梦金融的资料。”
秦游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到客厅时递还给崔凌。
崔凌说:“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到太多底细,只从表面看,这家公司只和祁向赫有关,可——”
秦游打断了他:“这些资料,董事长看过了吗?”
崔凌一愣,回说:“看到了。”
圆微梦金融,这个名字,还是他昨晚从康明口中得知的;这些资料也是汇总,不是他一个人调查的结果。
而汇总的资料,就是从康明的邮箱发送,说明董事长肯定已经看过。
秦游说:“那就交给董事长处理吧,不用经我的手。”
崔凌又是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秦游会这么说。
昨晚他不在场,可只是有所耳闻,也能听出这里面的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秦游运气好,侥幸躲过了这次陷害,一旦事成,被祁向赫抓住这么大的“把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场诬告,就算不成功,对秦游、对秦氏的声誉,都是不可磨灭的打击,这还只是最轻的代价;再严重一些,锒铛入狱,继承秦氏成了泡影,秦游后半生本来畅行无阻的轨迹,都会因为这件事被迫面目全非。
现在秦游能这么轻松,无非是诬告未遂。
可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歹毒用心,一览无余。
共事到现在,他知道秦游看似玩世不恭,实际上对事很有洞察力,从上次解决恺强的举措看,作风也很是雷厉风行。
这样的人,被陷害,险些被扣上性侵的帽子,怎么可能还忍得下去?
来之前,崔凌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