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说:“送两碗过来。”
管家说:“好的。”
秦游已经继续走向楼梯。
严庭深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最后两层台阶,见他忽然住脚,才往前几步,顿了顿,抬手托起他的右臂,扶他上去。
秦游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笑了一声。
严庭深看他:“笑什么?”
秦游笑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严庭深也垂眸扫过。
的确,这像是不久前在泽水湾时的身份,今天正好互换。
从秦游帮他,换成了他帮秦游。
秦游自认没有严庭深的固执,被他托了一把,顺势借力上完这层楼。
到拐角,严庭深刚收手,见秦游没注意到身旁的摆件,抬手又扣在他臂弯,往一旁带了一步。
秦游没有防备,脚下一错,往身侧多走一步。
严庭深没来得及避让,被他轻轻撞了一下,不由转手扶在他腰后:“你怎么样?”
秦游原本已经转身。
但目标说话时的气息轻扫过耳畔,似乎正往衣领里钻——
“秦游?”
秦游闭眼停在原地,感觉到他再度开口,低声道:“……让开。”
离得这么近,严庭深还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正要再问,转眼看他神色有些许变化,才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可惜迟了。
久久压抑的躁动堪堪纾解,贴近的热源却忽然退却。
秦游皱眉,反手扣住严庭深的手腕,把人拉回身前。
严庭深正要挣开他的手,又被他按在一旁墙面——
“秦游!”
秦游抬眼,对上近在咫尺的隐怒黑眸,手上动作微停。
严庭深被迫困在秦游怀里,行动受限,被他左手按住的右臂稳得出奇,身前的胸膛也纹丝不动。
对上秦游的视线,他气息微重,接着说:“放开我。”
秦游的左手按在严庭深腰后,手臂微紧。
分明温热的身体,却比冰水更有作用,贴得越近,纾解越多。
理智告诉他,应该听取眼前人的建议,把人松开。
可身体的感官难以忽略,稍有混沌的意识,也在体内愈渐灼热的温度里渐渐沉沦。
“秦游!”
秦游目光扫过严庭深开合的嘴唇,再看向他的双眼。
对视间,严庭深不觉避开他此刻的视线:“放手。”
秦游笑了一声。
他两指扶在严庭深下颌,转回这道移开的视线。
严庭深挣脱不开,见他全然不像神智不清,语气微怒:“秦游,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秦游看着这张难得生动的脸。
蓦地,他倾身往前,隔着呼吸,噙笑问他:“这样就动气?你不是说过,我有任何麻烦,你都会帮我。”
严庭深脊背绷紧,按在他右臂的手也越收越紧:“我指的不是这种麻烦。”
“那怎么办?”
秦游轻声又问,“我现在就需要帮忙。”
严庭深抿唇不语。
良久,秦游笑了笑:“好了,跟你开玩笑的。”
话音落下,他松手正要拉开距离,严庭深眼底却怒意更浓,按住他的手不由用力。
“你——!”
秦游往后的力道被他拉回,往前更近一步,动作牵绊间,直直吻在他还在说话的唇上。
严庭深瞳孔猛地缩紧。
秦游也顿住。
不多时,严庭深按在秦游肩膀,还没把人推开,一只手却先锁在他颈后,牢牢把他按回墙面,吻了上来。
“秦——”
也许药效在发作。
秦游压住怀里渐渐无力的挣扎,抬手划过严庭深腰间,堪到领口,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宿主别亲了,主角来了,快完成任务!】
提醒响在脑海,秦游猛地回神。
他停下动作,转眼看到满脸震愕的主角果然站在拐角,正看过来。
严庭深还没察觉。
他后知后觉,脸上的余怒几经波折,只剩空白:“秦游,放开我!”
系统正在面板展示原文。
【阿笙,我真的太爱你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接受我好不好?离开钧闵,到我这里,相信我,严庭深能给你的一切,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多!你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一旁,裴笙无知无觉,撞到这样的场面,他手里攥着葡萄糖水,骨节用力得发白。
秦游收回视线,看向严庭深。
已经强迫目标到了这一步,多说一句话,无关痛痒。
“阿笙。”
他的声音在滚烫烧灼的呼吸里沙哑低沉,严庭深抿直薄唇。
“……我真的喜欢你。你——”
说到这,秦游顿了顿。
裴笙僵立在原地,听到这句话,正要离开,却看见秦游的视线又扫过来。
那双凛然的点漆眸光,平常还算遮掩,今天不知为什么,看向他时仿佛恢复本色,侵略性十足,锋芒毕露,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和秦游对视。
幸好,这道眼神没有停留,只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又看回庭深的脸。
那样专注的目光,和刚才大相径庭。
他听到秦游接着说。
“——只能是我的。”
第28章
闻言,严庭深微怔。
对上秦游的目光,他本想移开视线,可到颈后钳制的手还在发烫,属于另一个人的灼热呼吸也还在步步紧逼,他受限在墙面和秦游之间,几乎动弹不得。
他抿唇沉默良久。
面前的秦游,从眼神看似乎清明,但从这句话,从这句话的语气,从刚才短短时间内发生的所有,都意味着他现在并不清醒。
这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如果秦游清醒,绝不会做得出来。
是,药物作用。
“……秦游,你先松手。”
听到严庭深的声音,裴笙也骤然惊醒。
他看过两人的姿势,看过两人凌乱的衣服,看过秦游几乎探进严庭深领口的手——
裴笙被烫似的看向别处,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葡萄糖水,我放在楼下了……”
加快语速匆匆留下这句话,他转过身,急步下楼时踉跄一步,在原地站了两秒,才继续离开。
严庭深在他出声时才察觉身旁有人,神情稍沉,再一用力,挣开了秦游已经松了力道的手。
秦游被他的动作推了一把,往身旁一步,也向后倚靠在墙壁,缓缓闭起双眼。
见状,严庭深不由抬手,本想扶他一把,想到刚才,又收了手:“秦游?”
秦游睁眼看他,又站直起身:“我没事。”
严庭深这次没再追问,只说:“没事就回房吧。”
话落,看到秦游视线往下,他也垂眸扫过,随后沉着脸系回领口解开的纽扣。
再抬眼时对上秦游的眼神,他视线又垂落,看到秦游血色更浓郁的薄唇,他一顿,索性转过了身。
秦游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什么,笑了笑:“我猜,明天又要不告而别?”
严庭深回眼看他,见他似乎恢复常态,才道:“先管好你自己的身体。”
秦游脚下微停,没再开口。
周围也霎时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