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的待遇恐怕要和裴笙媲美了。
也混成被彻彻底底无视的透明人了。
他有心解释,可对方直接离开,他连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裴笙也让开身位,没为自己辩解。
他亲口答应要为秦游保守秘密,刚才就算是被庭深一眼看穿,而不是他主动失信,也有几分原因,是他这次只顾问清合同的事,没有仔细为这个秘密多做一重保障,才会被庭深轻易识破。
归根结底,不论因为什么,都是他没有做到。
秦游拿到的两份文件,帮他理清头绪,帮他排除顾虑,帮他解清不该有的猜疑,帮了他这么多,他却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没有做到。
看着两人从面前走过,裴笙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属于秦游的身影一步未停,连眼神都不再掠过。
裴笙猜到这样的结果,还是有些失落。
秦游本来对他的印象就不好,现在只会更差,哪怕以后有机会解释清楚他和庭深只是朋友,可能也无济于事了。
齐晏也跟着两人到他身旁,看过全程,看着无情的二人组离开,抬手怕了拍裴笙:“算了,往好处想,他对你再不喜欢,态度看起来都差不多。”
裴笙没说话。
齐晏又安慰他一句:“而且这件事是庭深自己看出来的,又不全是你的错。”
裴笙说:“当然不全是我的错——”
齐晏惊讶,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容易就想通了。
裴笙接着说:“——是你的错。”
齐晏:“……”
裴笙说:“庭深又不会吃了你,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他了解严庭深,没有确切的证明,对方都只会归类于推测,而不是直接下定论。如果没有齐晏,他还能勉强维持这个承诺。
“笑话!我怕他?!”齐晏拔高嗓音,说完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咳了一声,“你侮辱人了啊……”
裴笙看了看他,没和他分辩。
—
没过拐角,听到身后传来齐晏不甚清晰的的声音,严庭深看了秦游一眼。
秦游正看着面板。
高达百分之三十九的好感度还在闪烁,所幸最后没再上涨,稳定在原有数值。
【宿主,没关系的,好感度越高,就是会越难涨,你这次节点任务又涨了足足百分之九,已经可以列为攻略界的顶级人才了!】
系统劝着,【肯定是宿主特殊的做任务方式有特别加成,宿主,下次还用这招吧!】
秦游:“……”
他关了面板,眼不见心不烦。
“这件事,不是他们主动泄密。”
闻言,秦游转向严庭深。
严庭深问他:“为什么瞒着我?”
秦游说:“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严庭深说:“但是?”
秦游笑说:“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还不到时候。”
严庭深说:“你认为的时候,需要多久?”
秦游说:“没有具体的时限。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严庭深收回视线。
确定秦游在设法隐瞒时,他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
如果想告诉他,秦游也不必去找裴笙,多绕一圈麻烦。
“不过——”
严庭深又看向他。
秦游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做的任何事,都绝不会伤害到你。”
严庭深指间倏地微紧。
秦游含笑和他对视:“我的话,你应该信得过吧。”
严庭深不觉避开了这双眼睛。
正到电梯前,秦游也往前一步,按了下行键。
严庭深回眼看向他的侧影。
淡淡的冷冽梅香仿佛残留萦绕。
这样的似有若无,是秦游心中秘密的写照。
他在隐瞒,却又如他所言,这样的隐瞒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一次又一次,助益良多。
‘信得过’。
严庭深敛眸。
信任这两个字,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
信得过秦游吗。
这个问题,也只能是‘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之后电梯门开,两人一起下楼。
秦游送严庭深回了家。
下车前,两人的视线一齐落在后座的梅花。
秦游抬手刚要拿起,不想有人快他一步,他的手没落在梅枝,握住了带着暖意的手背。
严庭深五指不由收紧。
秦游一顿,也立刻松了手。
正在这时,司机帮秦游打开车门:“秦总。”
秦游握拳按在车座,片刻,作势从扶手拿起手套,才转身下车。
严庭深看着他动作,垂眸摩挲手里的花枝。
也许车厢里待得太久,也许花苞离得太近,不知怎么,花香隐隐变得浓郁,带有不该属于梅花的清甜。
不多时,他的车门也从外侧打开。
考虑他右手不便,秦游停在门边,等他下车,和他一起进门。
严庭深扫过他始终负在身后的手,再看他面不改色的脸,和他并肩回到楼上卧室。
一路难得无话。
把人送到,秦游对严庭深打了个招呼,示意管家不必跟过来,独自下了楼。
严庭深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先生,这些梅花要插起来吗?”管家小心地问。
严庭深收回目光:“嗯。”
管家正要抬手接过。
严庭深说:“找个花瓶过来。”
管家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下去:“好的,我马上去找。”
回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看雇主手里的梅花,转身快步去找了个合适的花瓶,装了水送回来。
“先生,花瓶放在哪?”
严庭深只说:“放下吧。”
管家依言照做,之后安静离开。
严庭深插了花,带着花瓶正要去书房,转眼看到窗帘外,灯光还明亮。
他转脚走过去,打开推拉门走到阳台,一眼看到车门前的秦游。
对方刚挂断一通电话,正要上车,忽地,回过身来。
雪又在下。
微薄的一层雪色在动作间从秦游肩头滚落,他抬眼看过来,呼吸间的白雾在门前洒下的灯光里清晰可见。
严庭深抬手按在护栏,隔着略显昏暗的庭院看向他。
秦游也在看他。
视线从他手里的花瓶,转向他的双眼。
对视的瞬间,秦游笑了笑。
严庭深看到他说了句什么,只是隔了一段距离,没有传到耳边。
下一秒,秦游上了车。
汽车很快驶离。
严庭深回到卧室,也垂眸看过手里的花瓶,须臾,随手放在床边桌面。
已经习惯的味道,助眠也许不错。
—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