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游抬手倒了一杯茶,送到严兴钧面前,才接着说,“只要他喜欢,我的一切,他可以随意支配。”
第100章
“你说什么?”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章铭低头看文件,没敢去看正接电话的严庭深。
在座其余诸位也都屏气敛息,各自猜测着严总到底从来电里得知了什么消息。
不多时,裴笙带着资料从门外进来,看到会议室内异常安静的众人,再看从桌前起身的严庭深,他顿了顿,意识到什么。
果然。
下一秒,他听到严庭深开口。
“余宁的工作,你去接手。尽快解决。”
尽快?
裴笙一怔,还没来得及确认,身旁挺拔的身影已经越过他,走向门外。
对方行走间带起的微风轻轻掀起他手里打开的纸页,也带着曾经绝不会属于严庭深的一丝急切。
而这种情绪,永远只因为一个人。
裴笙看着严庭深的背影,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尽快解决。
余宁发生的事,不打算瞒下去了吗?
还是,秦游已经知道了?
“裴总?”
裴笙想了想,回头对众人打个手势,快步追上严庭深,问他:“严总,余宁那边,要不要和小秦总通个气——”
“先解决。”严庭深沉声打断了他的话,“再谈其他。”
闻言,裴笙下意识住脚。
严庭深始终没有看他,径自往前,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又全部删除,沉眸拨出一通电话。
“……”
—
通话另一端。
书房内,仿佛平静的沙发前,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秦游拿出手机,原本打算挂断,看到来电显示,只好对严兴钧致歉示意,起身出门,接起电话。
“……”严庭深的声音沉默着,一秒后才问,“你在福中路?”
秦游关了门,笑说:“这你都知道?”
严庭深握紧手机:“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秦游道:“不要多想。严老只是请我过来喝杯茶。”
严庭深却追问:“他说了什么?”
秦游听出他还在多想,言简意赅:“当然是希望我和你分手。”
“……”严庭深倏地停步,“你……”
秦游轻笑:“放心。我没答应。”
严庭深抿唇。
秦游补充:“所以老爷子现在有点上火,你就别过来火上浇油了。”
严庭深停在原地,片刻,才道:“我去接你。”
秦游道:“不用麻烦,我的车就在门口。”
严庭深又是片刻沉默:“秦游,你……”
“我什么?”
听不到他的后话,秦游笑说,“难道你觉得我会被几句话离间?”
严庭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游挑眉:“那你在担心什么?”
听到听筒里又是久久无言,他又笑一声,“我们的事,晚上回家再聊。现在,严总,回去上班吧。”
“……”严庭深道,“今晚我会准时下班。”
秦游作势不解:“今晚不用加班?”
严庭深道:“……不用。”
不等秦游再开口,他说,“下午五点,我去你公司楼下接你。”
秦游没有拒绝:“好。”
之后聊了两句挂断电话,他开门回到书房。
严兴钧还在原位,看到人回来,也早已失去谈话的兴致。
如果早知道秦游同样是个冥顽不灵的呆子,今天不会有这次见面。
甚至比起严庭深,秦游的顽固更入木三分。
对这种连家族企业都毫不在乎的散漫浪子,除非和那个老家伙撕破脸皮,给秦游一个教训,否则他的确拿秦游没有办法。
但为此付出这个代价,得不偿失,也没有必要。
严兴钧冷冷看了一眼秦游,一句话也没再多说,抬手端起茶杯,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秦游会意,含笑道别。
他转身出门,离开福中路,回了秦氏大楼。
到下午四点五十五。
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秦游抬腕看表。
崔凌自觉住嘴,只是他还没走人,秦恒钟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秦游一副下班的模样,秦恒钟皱起眉头:“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急什么?”
秦游点了点腕表:“不好意思,有人等。”
听到这句话,秦恒钟黑着脸,来时准备的说辞尽数作废。
能和秦游有约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看向秦游的背影,又皱眉问崔凌:“今天秦游没出去?”
这点行程,总经办的秘书人人都知道,崔凌没有隐瞒:“中午小秦总出去过一次,不过上班时间就回来了。”
秦恒钟又问:“回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
崔凌回想:“没有怎么样,就是和平常一样。”
秦恒钟听着,皱眉更深。
见了面,还和平常一样。
严兴钧这个老东西,他也不中用啊。
秦恒钟想着,又看向门外。
秦游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电梯下行的间隙,秦游回复严庭深发来的消息。
。:先吃饭吧,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秦:好。
没多久,电梯门开。
秦游出来,隔得还远,就看到立在车前的身影。
下一刻,那道身影迎了过来。
秦游笑眼看他,随手牵过他,回到车边:“怎么不下了班再过来?”
严庭深道:“不要紧。”
他转眼去看秦游的脸色,一时也没再说什么。
秦游也没点破。
之后两人上了车,很快来到餐厅。
但一顿饭吃完,再回到苍苑,除了闲聊,严庭深一句题外的话都没说过。
直到上楼洗漱后,秦游在床上躺下,关了灯,终于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你今天,没有话要问我?”
秦游道:“有些话,取决于你想不想说。”
严庭深抬手按在他肩膀。
秦游转身,在昏暗里看到身旁的轮廓。
严庭深垂眸:“对不起。不论如何,你名下的项目出问题,我不该瞒着你。”
昨晚就该聊起的话题,秦游今晚才问出口:“为什么瞒着我?”
从下午和严兴钧见过面,项目上大大小小的问题没人再掩盖,接二连三暴露出来,负责人早已经焦头烂额,好在依旧都是“虚惊一场”,才不至于真的出现纰漏。
他知道严庭深调整了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