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晏于是闭嘴。
严庭深没有回头,口中的话不知在说给谁听:“他答应订婚,只是权宜之计。”
齐晏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可这个权宜之计用完,从此之后,在其他人眼里,刘小姐才是秦游的爱人。”
闻言,严庭深眼底渐冷。
“毕竟,她马上就是秦游办过仪式、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胳膊被捣了一肘,齐晏抱着手看向面无表情的裴笙,熟练地忍气吞声。
然而房间没能安静太久。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裴笙说:“进。”
门开了。
敲门的助理等在门外,秦恒钟走了进来。
看到他,裴笙和齐晏从沙发上起身:“秦老。”
秦恒钟对两人示意,只看向窗前也在回身的严庭深。
他同样没想到,严庭深看到请柬,得知秦游订婚,居然这么平静。
可严庭深来参加订婚宴,不论因为什么,都会是一个变数。
秦游好不容易才同意他的条件,他不想看到、也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秦恒钟转向身前两人:“麻烦两位到隔壁休息一会,我有一件事,需要和严总单独谈一谈。”
裴笙和齐晏当即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微一颔首。
两人才告别离开。
门又合起。
秦恒钟对严庭深说:“请坐。”
面对眼前青出于蓝的后辈,第一次真正谈起这件他原本不想说破的事,他没有试着拐弯抹角,“我的来意,你应该猜得到。”
严庭深只道:“请讲。”
秦恒钟说:“我希望你和秦游分手。这对你,对他,对望舒,都是好事。”
严庭深说:“秦游已经订婚,秦老还不放心?”
“你如果真的看重秦游,就该为他考虑。”
秦恒钟说,“他从小背井离乡,独自一个人长大,难道你想看到他的孩子也这样成长?”
孩子?
严庭深眸光微敛,胸膛里游移不定的沉闷缓缓凝实,压在心底。
秦游在骗他?
对谈间的停顿只是一瞬,始终观察他的秦恒钟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秦游没跟你提过吗?”
秦恒钟意味深长地说,“他答应我,婚后至少生一个孩子。”
话音落下,严庭深抬眼。
他和秦恒钟对视,语气淡淡:“既然是秦游的承诺,秦老何必来找我。”
秦恒钟看着他。
从这张确实出色的年轻面孔上,他看不到丝毫沉着之外的神色。
似乎秦游订婚的消息不足以给他打击。
秦游会结婚生子的事实,对他也无关痛痒。
一个来回,秦恒钟已经看得出来,仅仅一次谈话,还不能动摇这两个人的决心。
秦氏这个筹码不够用,威胁对秦游没有意义,太过激的手段,也容易导致秦游毁约。为免弄巧成拙,他不好再做什么,只能等了。
等到订婚结束。
等到严庭深亲眼看到那一幕。
最好是等到秦游回归家庭、回归正轨。
可惜,看样子,想等到这个结果,难度很高。
多说无益。
开宴时间也快到了。
眼见严庭深油盐不进,秦恒钟再聊了两句,起身出门。
严庭深也看向门外。
订婚的气氛堆在脸上,不论真情或是假意,来往众人都在笑谈。
没多久。
齐晏和裴笙从门外回来。
“庭深,秦老说了什么?”
齐晏先问,“和秦游有关吧?”
严庭深沉眸。
再看到门外又走来一个人影,他缓步过去,不等对方出声,先开了口。
“秦游在哪?”
崔凌一听。
心里一跳。
表情一僵。
完了。
语气不对……
—
休息室。
做好了发型,发型师收拾好工具,无声退了出去。
化妆师一看,也加快速度。
涂完口红,她站起身正要走到客人身后看向镜子,结果踩到一个发卡,脚下一滑。
“哎呀!”
化妆师一个踉跄,口红脱手而出,在她惊吓的眼神里,划过一个抛物线,落在一旁沙发上别人家、帅得她想哭的准新郎身上。
眼睁睁看着准新郎衣领上蹭出一道口红印,她的表情更是惊恐,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这种级别的客人,这件衬衫,她害怕一个月赚的钱都赔不起。
幸好印子很小,也很浅,应该还有救。
化妆师抽出湿纸巾,想上手擦,又不方便,求救的眼神下意识投向准新娘。
刘望舒赶紧过来,接到化妆师递来的湿纸巾,她也下意识看向秦游。
“我……”
化妆师忙说:“我知道怎么处理,可以擦干净的!”
秦游正要拒绝,看到她惊慌失措的眼神,才颔首道:“嗯。”
化妆师松了口气,站在一旁,口述教准新娘怎么做。
刘望舒听完点了点头,到秦游身旁,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抬手捏住秦游的衣领,丝毫不敢逾矩。
“噔噔噔——”
听到敲门声,化妆师忙说:“请进。”
门外,崔凌听到还有第三人在场,神经轻松了一些,之后打开房门,刚要进去,他突然瞪大双眼,脚下钉在原地,一丁点也不敢回头。
可惜门这么大,他不让开,也足够身后的人看到门内的场景。
刘望舒侧坐在沙发上,前倾靠近秦游,抬起两只手,不知道按在哪里,背影和倚在沙发靠背的秦游几乎重叠——
崔凌鼓起勇气,看了看严庭深的侧脸。
“……”他条件反射地回过眼,不敢再看,立刻咳了一声,“小秦总。”
刘望舒也回过头,看到两人,尤其对上严庭深的眼神,她本能退开,又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严庭深的视线扫过她,落在秦游身上。
他看过秦游带着口红印记的衣领,看向秦游的嘴唇,目光微抬,看向镜片后那双浸起笑意、多情流转的桃花眼。
“你怎么来了?”
崔凌:“……”
他不能理解,二世祖竟然还笑得出来。
严庭深往前一步。
崔凌心头又跳,当机立断,对门内两个人招手:“严总有事和小秦总商量,请先出来一下。”
刘望舒不疑有他,和化妆师一起出门。
秦游放下手里的平板,正要起身,听到严庭深突然开口。
“这就是你说的,订婚是假的。”
秦游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