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也还好,至少严庭深不会因为有严立辉这种家人伤神。
齐晏说:“在查呢,警方也在搜集证据准备抓人了。有结果我会立刻跟你说的。”
严庭深说:“嗯。”
齐晏想了想,又咳了一声:“那什么,这件事你最好还是暂时别告诉秦游吧?等尘埃落定,再跟他解释清楚要好一点,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毕竟那次意外差点让秦游非死即伤,不是个小事。
秦游现在又正在人生低谷,情绪最不好的时候,不适合谈这种要命的话题,对感情有弊无利啊。
严庭深只道:“去忙吧。”
齐晏:“……”
真服了。
兄弟的待遇,连相好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什么人呢……
电话挂断。
他回到门前,开门时,却久久没有动作。
隔着门板,严庭深看向门后。
齐晏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孟云哲是严立辉的私生子,才会设法置他于死地。
但孟云哲和秦游没有任何来往,也没有任何大费周章暗杀秦游的理由。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秦游是受他牵连,被孟云哲怀恨在心。
严庭深按在门把手,力道微微收紧。
秦游正因为和他有关的视频,被秦恒钟误会,从而被发现喜欢男人,失去继承秦氏的机会。
如果得知之前在苍滨的意外也和他有关,秦游会怎么想。
但,向秦游隐瞒这个事实?
良久,严庭深闭了闭眼,还是推开房门。
看到床上的秦游,他没去看那双眼睛,只说:“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隐瞒对自己不利的真相。
这不是善意的谎言,只是纯粹的欺骗。
秦游道:“什么事?”
严庭深说:“关于孟云哲。”
秦游挑眉。
他没想到当初随口提起的名字,严庭深竟然会记在心上。
严庭深简单概述齐晏查过的资料,仍然没有看他:“所以在苍滨,可能是他为了对我下手,才牵连到你。”
话到这,才终于看向秦游,语气毫无敷衍,“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道歉于事无补,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
秦游听他把话说完。
严庭深话落已经移开视线。
他始终没和秦游对视,正要转身,却听到秦游轻笑一声。
“这么说,你爸也有私生子?”
严庭深一顿,回眼看他。
“看来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严庭深微怔,心跳稍乱一拍。
秦游笑说:“——连倒霉,都这么相似。”
第70章
听到这句话,严庭深看着秦游,稍久,才开口:“你,不怪我?”
秦游也看他一眼:“怪你?为什么要怪你。”
严庭深还没回答,见秦游半坐起身,不由蹙眉往前两步,回到床边。
拿起毛毯披向秦游肩膀,他才回神,手上顿了顿,抬眼看到秦游毫无异色的侧脸,再继续动作。
秦游依他的意思披上毛毯,接着说:“为不相干的错事,怪罪你这个和我一样的无辜受害者,在你眼里,我有这么不明是非?”
严庭深说:“事关人身安全,没有人会只论是非。”
不是因为他,孟云哲不会盯上秦游。
他不是加害者,却是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的导火索。
秦游会怪他,甚至因此和他断绝往来,他都不会意外。
他唯独没想过,秦游不仅对这样极其危险的窥伺没有丝毫在意,还有心情开玩笑。
严庭深薄唇微抿。
苍滨的事发生得突然,万幸秦游反应及时,才险之又险逃过一劫。
当时的情形,连他至今回想时都心有余悸,秦游亲身经历生死一线,只会比他更能体会当时的凶险。
“说的也有道理。”
严庭深正按铃让管家重新送温水上来,闻言手下微重。
秦游倚在床头,捻了捻手边的毛毯,含笑看他动作:“不过想到事后你照顾我那么久,算你功过相抵吧。”
严庭深一顿。
管家还在问:“请问还需要别的吗?”
久久没听到回应。
管家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再问一遍,又听到对面隐约传来自家雇主带笑的声音,他还没听清,电话挂断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温水,他想了想,还是端起水上楼,到主卧前敲了敲门。
“进。”
管家开了门,看到床上雇主果然醒了。
他又看床边的严庭深,小心翼翼地换了水,低声告退。
秦游看过严庭深的右手:“别忙了。我吃过药,烧很快会退的。”
严庭深没看他,把浸过温水拧干,到床边时,停了停,只把热毛巾递给他:“把汗擦干。”
秦游只好抬手接过。
见他又沉默,又拍了拍床边:“坐。”
严庭深没有动作,转而道:“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之后孟云哲的事有了结果,再联系吧。”
秦游也没强求。
他擦过手,看着严庭深:“不要多想。”
严庭深道:“我——”
秦游道:“秦家的事,也不用为我担心。”
严庭深和他对视,又收回视线:“秦家的事,恐怕还轮不到我为你担心。”
“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吧。”
秦游笑说,“在我看来,也只有你会为我担心。”
闻言,严庭深心间倏地一瞬刺过。
秦游目前的处境的确腹背受敌。
父亲昏迷不醒,秦游在秦游唯一的倚仗只有秦恒钟。
回国不久,没有充足的时间和条件壮大己身,再失去秦恒钟的支持,秦游又能凭借什么翻身。
正在这时,敲门声又响起。
门开后,他带着医生进来。
严庭深让了一步,看着医生为秦游检查。
医生如芒在背,赶紧检查完,又说明雇主正在退烧,才松了口气,正要走,又被雇主叫住。
“给他包扎一下。”
“……”医生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还没开口。
秦游道:“如果你在我这里感染,你的伤就是我的责任了。”
医生和管家对视一眼,默默地跟着好像被说服的严庭深,走到沙发前。
之后伤口处理完,两人又默默离开。
严庭深看着手上崭新的绷带,再开口时,语气平淡:“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
不知怎么。
这句话像是意料中的场景。
秦游看着严庭深,忽而笑了:“我知道。”
严庭深仍坐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