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晔觉得这哪里是在让他慎重考虑啊,这简直就是在引诱他。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么!
“我要我要。”
苻煌堵住他的嘴,长舌翻搅,似乎要将他吞掉。
离别是点燃热恋人的熊熊烈火,此刻叫他与他一起死去他都愿意。如果性的高、潮是共同奔赴极乐,那情的极致或许就是想一同去死。
苻晔像是无法承受这种澎湃而来的情意,只是吻就叫他小小地死了一回,痛苦也可以滋生中旺盛的情、欲,好像这样就可以短暂地躲开死亡和离别的攻击。他的爱此刻达到顶峰,被苻煌抱着压到榻上。苻煌的大手只是隔着袍子捋过他的身体,他就像射出箭去的弓弦,只有嗡嗡的颤音。
苻煌想,他就此死在苻晔身上算了。
这人怎么能……表现的如此爱他。
都还什么都没做,就好像死了一回。
他的泪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凌乱的发髻,神色带着一种无法承受的痛苦,有一种惊人的,他所一直盼望的如神灵一样的美。
他想他在进入他身体之前,已经先契入了他的灵魂。死亡的威胁都因此似乎透着一种淬毒的甜蜜。
“愿意陪我一起死么?”他问苻晔。
苻晔点头。
“我要什么你都给么?”他问苻晔。
苻晔还是点头。
“很想要我是不是?”他问苻晔。
苻晔张着嘴巴看他。
苻煌额头轻轻地跳,像是眩晕,但并没有感觉到头痛。谁说只有鱼水之欢才是极乐,灵魂的彻底侵占才叫他满足得战栗。
他却想要更多。
他叫了秦内监进来,说:“去准备成亲用的东西。”
秦内监刚还在外头偷偷哭呢,此刻眼睛还是红的:“……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见王爷躺在榻上,泪痕斑斑,而皇帝衣袍也微有些乱,浑身的黑气却似乎盘旋升腾成黑龙。
苻煌说:“我们要成亲。”
第58章
秦内监想,这皇帝成亲都要准备什么。
他还真没办过这样的事。
据他所知,皇帝大婚仪式繁琐。
陛下和王爷要成亲,显然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那民间的是如何的呢?
他一个内官,一直住在宫里,更不清楚。
身边这些内官也都是一知半解,也不好问。
这事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是他就亲自去了一趟尚寝司。
宫中若有大婚,一般负责婚事礼仪的除了礼部和宗正司,便是后宫中诸如尚寝司这些部门了。
“寻常民间嫁娶?”都准备就寝的尚寝大人十分窘迫地半披散着头发,说,“能更具体一点么?”
秦内监就说:“是咱家的家里人。”
尚寝大人狐疑地看他。
大家都是宫里的老人了,她怎么没听说秦内监有什么家人。
不过她也不好戳穿,便道:“大人是京中人,那自然是要按照京中的风俗了。”
“是。”
于是尚寝大人便从铺房开始跟他讲起,譬如拦门啦,撒谷豆啦……
尚寝大人狐疑地看向正在做笔记的秦内监:“……”
秦内监:“大人接着说。”
“要不我给大人写一份?”
秦内监:“那真是太感谢了。”
尚寝大人便给他洋洋洒洒写了一个多时辰。从新娘子进门到第三天回门都写清楚了。
秦内监细细地看了,收在手中。
“内监大人还要亲自操持家中人婚事呀?”
秦内监:“哎,离了我,办不成事!”
说着摆摆手做叹息状,便要告辞,走了两步又回来,轻咳了一声:“你说这要成亲的是两个男子,婚礼仪式也没什么不同吧?”
尚寝大人:“啊?”
秦内监:“有么?”
尚寝大人说:“两个男子欢好,我倒是听说过,成亲,我真没见过。大人家里……”
秦内监说:“唉,唉,两人如胶似漆,咱家也没有办法了!”
尚寝大人:“!!”
秦内监:“这事咱家也不好对外人言,尚寝大人替我保密。”
“那是一定的!”
“分分喜气给大人!”
“多谢多谢!”
尚寝大人捂着胸口,看着秦内监远去了。
眼睛都亮了。
这都能成亲的情意,这得多深,又得是多悖逆世俗的男子才能做出来的事啊!
她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当今陛下更不顾世俗目光的人呢!
秦内监回青元宫的路上,路过了慈恩宫。
慈恩宫已经是一片寂静,大门紧闭。
太后向来睡的很早。
他心想如果太后知道陛下和王爷要成亲,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
想到这里,又想偷笑,想着这秘密就他一个人知道,真是够他得意。
于是他一路小跑跑回到青元宫中。
陛下如果要出去打仗,只怕就这两天就要出发,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并不多。
他一回到青元宫里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这婚礼要偷偷地办,自然一切要从简。不过从简也好,世上无论是皇帝王爷大婚,还是平民嫁娶,神佛见证下都是一样的。
其他礼节皆可以免,最要紧的便是拜天地和合卺礼,撒帐这三项。
要香烛,合卺葫芦,要红绿丝线,要供桌,红色衣裳,要大红花,还要合卺酒,撒帐的花钱等等,他只吩咐了近身的几个徒弟去采办,一一想好,交代完,夜色已深。
半夜突然爬起来,想到一件要紧事。
那要不要准备蜂蜜或者什么东西啊……
他怎么模糊听说好像要用什么桂花油来着。
其实自王爷搬回宫里来,他已经想了两天了,又不太好意思开口问,就等着陛下面无表情吩咐他呢。
按理说,这事王爷应该懂!
仪式感。
苻晔发现苻煌这个人,有着很多偏执的地方,其中就包括对仪式感非常注重这件事。
他对成亲这件事很有执念。
可能成了亲就相当于领了证,对古人来说,更是生死都绑在一起。
想到这里,苻晔也很激动。
他要这样绑在一起。
这一刻居然期盼人间是有神鬼的。
恋爱里的人想到生啊死的,倒像是烧红的铁上泼了把热水,嗤啦啦只滚滚散做热气,熏得自己也迷了情。
他好激动。
他睡不着。
他觉得苻煌也睡不着。两只大手扣着,揉得他屁,股热辣辣的痛,哪里都水汪汪的。他觉得他整个后背都被搓红了,只能紧紧磨着苻煌浑身的筋骨表达自己此刻的入魔。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整个人都爬到苻煌身上,脸贴着脸,脚贴着脚,倒像是两个人契在一起了。
贴的太紧,更不舍分离,这时候又有那种不舍和恐惧浮上来,这些情绪杂糅在一起,直叫他沉入无边无际的泪水里。
秦内监第二日宫门刚开就带着几个徒弟出宫去了。买完需要的物件就立马回了宫。
既然决定御驾亲征,苻煌今日晨起就召了谢相和蒙骁等人入宫。
这是大事,他回来的时候只见青元宫车来人往。
今日来的大臣非常多。
他甚至看到了几个苻氏宗亲的车马,因为那马车上有金色星月纹。
他就直接从东跨院的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