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他,就是双福都睁不开眼,满殿里只有庆喜不见疲态。
可见苻煌御下的人都有多变态。
天太冷了,苻晔又畏寒,在殿里的时候还好,一出门就感觉寒风透骨。他从青元宫大门口经过,看到紧闭的大门,心想他要不要学学苻煌。
苻煌做一个我行我素的君王,他跟着做个我行我素的纨绔好了,看起来更像同脉兄弟,说不定苻煌对他会更好。
他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幻想些有的没的。
唉,心好累。
说起来他当初当学生的时候已经吃过很多学习的苦了,高中不用说了,大学学医,也是苦逼一个。好不容易才刚把当学生的苦给忘了,如今又成了个超龄学童。
早课以后,苻晔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眼皮都在打架,神思倦怠,直言学习之苦。
“好孩子,宫里的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皇子读书,从寅时到酉时,确实不轻松。另外苻晔只身一人,身边没有同伴,大概也是个问题。
章后想了想,说:“我给你找几个伴读如何?”
要给苻晔做伴读,章太后思虑良多。
皇子的伴读很重要,因为朝夕相处,很容易和皇子们培养起感情,一般皇帝的伴读都会成为亲近之臣,感情之深,非他人可比。
也不是人人都能做伴读,一般都是从王公贵族和朝中重臣的子弟里找。
只是苻氏的子弟,只怕没人愿意入宫。重臣家的公子,只怕愿意的也不多。
他们都是人精,应该不愿意蹚这摊浑水。
因此章太后发了懿旨,京中诸官和皇室宗亲家和苻晔年龄相仿的子弟都要入宫来见桓王殿下,让桓王殿下自己来选他的伴读。
强制性的。
她想皇帝既然答应让苻晔读书,选个伴读,他应该也不会有异议,于是便派了女官过去告诉了皇帝。
苻煌确实没有异议。
苻晔那性子看起来就很难坐得住,要他上学,是难为他。况且宫中诸皇子上学的时候都有伴读,这不假,苻煌自己的伴读如今就担任禁军指挥使一职。
只是秦内监略有微词:“王爷选伴读,本也是寻常事,只是太后搞得倒像是选妃一样,适龄的公子都要入宫待选呢。”
苻煌微微抬头。
这女官倒并没有禀报。
秦内监又说:“王爷……素好男风,要是选了太漂亮的公子,只怕会耽误学业呢。”
苻煌闻言蹙起了眉头。
苻晔自己也没想到会搞这么大阵仗。
他是第二日才接到通知,要他午膳到慈恩宫用膳,顺便选一个伴读。
他以为会是二选一或者四选一这样,结果刚到慈恩宫前院,就看到院中站了一堆年轻公子。
他们小的十四五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都有,居然有数十人!
他从院中走过,见章太后就在前院主殿廊下坐着,身边站着几位老臣。
众多年轻公子都看向他。苻晔从他们跟前走过去,向太后行了礼。
太后当着老臣的面不吝赞美之词,对左右说:“上了两天学,愈发知道礼数了。”
说着便让苻晔见过几位大臣。
这几位大臣都是熟面孔,除夕宫宴的时候他都见过。
“这院子里站着的都是都是诸大臣和王公贵族家的公子,你去挑挑,看想要哪个做伴读。”
苻晔作揖,正要去庭院里选,忽然听见外头有人通报:“皇上驾到!”
第18章
章太后愣了一下,她身边老臣也都立即整理了冠袍下到庭院里来,庭院里诸位年轻公子齐齐跪了下来。
冰冻王者再次驾临。
小爱这时候忽然现身,道:“谢良璧也在其中。”
苻晔心里一动,一边下了玉阶,一边朝人群里望去,只看到几个玉树芝兰的贵公子,玉冠珠带交相辉映,身上金丝银线堆叠的衣袍在庭院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得近乎芬芳。
花团锦簇的贵族美男子凑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
苻煌进来,见苻晔正朝人群里望着,等他走近了,才见苻晔回过头来迎向他。
众人纷纷下跪,齐齐叩首:“皇上万岁万万岁。”
苻晔作揖:“皇兄。”
因为上学的缘故,他穿的很是素净,但这几日养的好,皮肤比刚回来的时候更显雪白,眼皮薄红,似是染了胭脂,反倒比除夕那天盛装华服还要光彩熠熠。
一整个衣服都被人比下去的典型代表。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生的那么娇。
他又好打扮,配饰上尤其有自己的巧思,素袍却缀了串七宝璎珞,行动间有珠玉之声,有亲王的贵气却没有亲王的威严,看起来颇好亲近。
也很吸引人亲近。
苻煌看向孙宫正等人,立即便有便有女官搬了椅子过来。
章后在旁边椅子上坐着,鎏金护甲轻轻刮蹭着袖口的金莲花纹,神色阴沉。
苻煌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自顾在旁边坐下,问道:“人选好了么?”
苻晔面向他,说:“还没开始。”
女官奉上了茶水,苻煌也没看,只淡淡朝他示意:“你选你的。”
女官也搬了条椅子给他。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他撩起裙摆坐下,点头示意,便有内官报庭院中诸位公子的名字。
“工部侍郎之子,薛儒云,年十七。”
诶,这个画面和台词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内官报完,便有一个玉面郎君从人群里出来,躬身长揖。
长得很是俊俏讨喜,只是人都在瑟瑟发抖。
好可怜,感觉小美人要哭出来了。
不过苻煌一来,庭院里诸公子似乎都畏惧了很多,头不敢多抬一下。
也不知道是怕皇帝,还是怕被他选中。
苻晔一个个看过去,此刻只惦记着看哪个才是谢良璧了,忽听到内官念道:“谢相之子,谢良璧,年二十。”
他立即坐直了身体,往前细看。
苻煌身体微微往扶手上一靠,见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从人群中站出来。
一身青竹纹银氅,面如冠玉,如一柄翠玉,泠然生光。
谢相那老狐狸生的面目刚硬,他这儿子倒是好相貌,青锋藏匣,看得出气度不凡。
谢良璧躬身:“臣谢良璧,参见太后,陛下,参加桓王殿下。”
声音如金玉之声,这张脸也的确称得上完美无瑕,身长也高,他又是苻煌忠实粉丝,苻晔听小爱读过他那段故事,的确是端正忠君之辈。而且他目光看向苻煌的时候的确热忱忠敬。
这样的粉丝就应该多笼络。
于是苻晔问:“你有官职?”
苻煌幽幽看他一眼。
谢良璧道:“臣刚进了金甲司。”
宫廷侍卫素来是高干子弟入职首选,不过金甲护卫不进内宫,谢良璧身为谢相之子,谋这个差事,估计没有走门路。
也可能是谢相觉得伴君如伴虎,不敢让儿子离皇帝太近。
想想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苻晔点头。
谢良璧再次作揖,站到右边去了。
内官们继续念剩下几位公子的名字。
这几位公子出身不凡,都是皇室宗亲,有的貌若好女,同他一般扶柳之美,有的高大魁梧,堪称阳刚代表,总之各有其美,看得苻晔感受到了皇家严选的水准。
等到所有人都看完,太后问:“你选中了哪个?”
然后意有所指:“不用怕,喜欢哪个,只管说。”
不等苻晔开口,苻煌便道:“既是伴读,就选最有才华那个,如何。”
还能如何。
您是老大,您做主。
苻晔乖顺回:“臣弟也这样想。”
相貌身份一眼可见,才华就只能比学业成绩了,最有才华的,自然是章翰林第三子章简文,京中诸公子中,他最有才名。
章太后也很满意。
章简文其貌不扬,颇为老实,但章氏的子弟里,他算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去岁新晋进士中,他是年纪最轻的一个,当两年王爷伴读,也算塑了金身。
她只是不明白皇帝此举何意。还以为他会选文武兼备的谢相之子。
但这很符合苻煌的做法。这人向来不按常规办事。
说起来最近皇帝叫人搞不清的举动很多。这样的人猜也猜不透,章太后很心烦。
结果公布,章简文留下,其余诸公子排队离开。
大概是许多公子都是初次入宫,竟然有好几个公子都频频回顾。
有几个公子生的颇为风流俊俏,看起来就是不学无术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