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点开相册,看这人今天偷拍了什么,刚点开相册,突然间一个黑影突然袭来,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竟然是刀。
是只有巴掌大的折叠刀。
这种刀平时最多的用处就是裁剪卡纸,威慑力很低,可如果是冲着脸来的,这就要命了。
江景舟没想到他竟然敢用刀,匆忙之间,只来得及躲过脸,脖颈处猛地传来刺痛。
江景舟捂着侧颈,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传出,脸色瞬间沉了。男生也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看着面前带血的刀,手猛地一抖嗦,脸都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男生惊慌地说,“是你!对,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突然冲过来,我根本就……”
话没说话,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直接在男生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力道之大,男生直接飞了半米。
是陆阳帆。
江景舟捂着脖子起身,喘着气,看着不远处的背影,还没从“有刀”到“陆阳帆怎么突然出现”转过弯来。
他大脑嗡嗡作响,捂住脖颈的手起初能感受到温热,慢慢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掌心一片冰凉。
要止血。
失血过多就完了。
江景舟想找东西止血,发现根本没有东西!他甚至不敢把手拿下来!怕自己直接晕过去!
不远处的动静没听,陆阳帆身形很宽大,爆发力很强,打在对方身上拳拳有力,拳拳带血。
一开始男生还在尖叫,喊着“杀人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到最后一点动静都没了,陆阳帆还在打。
江景舟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比看到男生拿刀时还要恐慌一万倍。
他顾不上自己此时的状况,赶紧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像机器人般一直挥舞拳头的陆阳帆。
“陆阳帆!”
“……”
“陆阳帆!”
“……”
“陆阳帆!”
没人应声,没人回答。能听到的只有骨头撞击肉的捶打声,听得人脊背发凉。
江景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阳帆,在他印象里,陆阳帆永远是那个爱哭爱委屈的撒娇怪,从未有过这副全身戾气的模样。
不能再这样了。
再继续会出人命的。
江景舟的大脑昏昏沉沉,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他想到什么,赶紧大喊道:“陆阳帆,停下,我被刀划伤了!”
捶打声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失血,江景舟手掌一阵冰凉,他从后面抱着陆阳帆,颤抖着握住陆阳帆悬在空中的手。
空气中此时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都很粗重。
陆阳帆沉默地收起手,几秒后意识到什么,快速抱起了江景舟,平日里撒娇卖萌的脸此时阴沉一片,从未有过的严肃。
“没事的。”他声音很低,脸色比江景舟还要难看,更像是自言自语,“没事的,去医院就好了,没事的。”
江景舟反手圈在陆阳帆脖子上,扯着笑安慰道:“放心,只是划了一下,我现在没什么感觉,也不疼,就是有点晕。”
陆阳帆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狠狠一哆嗦,呼吸顿时开始急促。
“别哭啊。”江景舟小声说。
“我没有。”陆阳帆控制着呼吸,走了两步突然顿住,迷茫地看着贫苦的乡镇,眼睛瞬间红了。
“我忘了,这是乡镇,没有医院……”眼泪唰地一下掉落,“噢我可以开车、可以开车去……”
“陆阳帆。”
陆阳帆低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傻子,有诊所。”江景舟擦掉他眼角的泪,叹气道,“我就被划了一小下,真的,一点不严重。听话,我们诊所就行,你放宽……”
江景舟眼皮越来越沉,他强撑着眼皮,把最后一个字说完,“……心。”
第64章 亲不够
64
江景舟醒来的时候,听到陆阳帆正在和医生说话。
“不是说已经没问题了么?为什么还没有醒?”陆阳帆问。
“放心。”医生安抚道,“他的伤口不深,只不过流血过多,等休息好了就起来了。”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
“哎!”白辅导员激动喊道,“醒了醒了!”
沟通声戛然而止,屋内脚步声传来一阵混乱。
陆阳帆赶紧跑过来,趴在病床边问他哪里不舒服,江景舟看着一脸藏不住事的陆阳帆,又看看白辅导员,莫名有些害臊,“……我没事,好得很。”
“真的?”陆阳帆急道,“什么事都没有?”
江景舟又清了清嗓子,“千真万确。”
“真的?”
“真的!”江景舟不耐烦了,“你再多问两句,我没事都要被你问出事来了!”
陆阳帆瞬间蔫了,可怜巴巴地“哦”了声,给江景舟看得一阵心疼,想安慰吧,又瞥到旁边的白老师,只好克制住欲望,装作若无其事。
白辅导员身经百战,察觉到江景舟的不自在,笑着说“没事就好”,然后随便找了个由头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面对这么识趣的老师,江景舟又是一阵尴尬,可看到白辅导员出去,他心里还是放松了不少。
他的左手在打点滴,便用右手碰了碰脖子上的纱布,其实有点疼,但他怕陆阳帆担心,强忍着疼痛,面不改色地问:“几点了?”
“下午四点了。”
“这么久了?!”江景舟惊讶。
“嗯,你都躺五个小时了。”陆阳帆说着眼圈一红,吸了吸鼻子,“医生说不是什么大事,马上就能醒,然后我就等啊等,一个小时过去了,你没醒。两个小时过去了,你还没醒。你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江景舟听着心头酸涩。
他看着陆阳帆,知道对方确实等了很久。陆阳帆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那件,因为打架已经皱巴巴了,头发也乱成一团。
等了五个小时,真的是纯粹的等待,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一下。
跟失去主人的狗狗一样,只知道蹲在原地傻傻等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多狼狈。
江景舟喊了声:“过来。”
陆阳帆靠过来了。
江景舟笑起来,轻声说:“这么乖。”
陆阳帆闷闷应着,又乖又委屈。江景舟便用那只没扎针的手揉他的脑袋,仰头和他接吻。
这个吻完全是安抚性的,没带一丝欲望。两人的嘴唇都很干,贴在一起的时候微微发涩,江景舟忍不住偏头,笑着吐槽。
“第一次接吻这么扎嘴。”
陆阳帆也笑了,掌心温柔地垫在江景舟脑袋后面,用舌头浸湿干裂的嘴唇。
两人亲得很慢,也很轻,直到两个人的嘴唇都重新恢复湿润,亲到微微发烫,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最后是还是白辅导员敲门,问“可以进来么?”两人才堪堪离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交缠在一块儿。
没亲够。
亲不够。
但彼此也知道,现在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等白辅导员进来说明情况的时候,江景舟才知道那个男生叫郑洛,也是本地人。
郑洛的罪行原本是恶意污蔑、侵犯肖像权,可这一带刀,直接把事件推到了另一个高度……更别说江景舟确实伤到了。
江景舟睡着的时候,陆阳帆已经报了警。当地小是小,但配套设施齐全,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把郑洛审了个遍。
白辅导员作为他们的带领家长,全程陪同,知道了内情。
最开始,郑洛是从室友那儿得知了陆阳帆马甲,想起刷票时的旧仇,准备小小地报复一下。
没想到误打误撞,那条传闻火了,郑洛尝到了甜头,恰好阿良主动联系,郑洛想到自己中道崩殂的爱豆愿望,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再蹭两次热度就直播。
“他一开始是报复心理,后来是纯粹为了利益。”陆阳帆总结。
江景舟匪夷所思,“他没想过后果么?”
“所以说啊,学生不能光学习,还得多方面发展。”白辅导员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顶多被警告一下,最多在学校里传开,但他名声本来就坏了,想着黑红也是红,红了大不了直接退学,这孩子也是……”
白老师身份所在,没法说太深。
江景舟和陆阳帆对视,在彼此眼中都读出了“这人脑子有病”几个字。
“对了。”江景舟想起什么,“那刀是什么情况?”
“他说买来削苹果用的,当时随手放兜里,情急之下直接拿出来了。”白辅导员说。
陆阳帆皱眉,嘟囔道,“……谁知道是不是狡辩。”
故意伤人和过失伤人判的可不同。郑洛蠢是蠢,但毕竟是凭本事考的C大,不至于不清楚这点。
不过想逃是逃不了的。
如今县城的监控也很完善,江景舟手里又有他传播谣言的截图,郑洛现在删了也没用。
白辅导员捏了捏眉心,“这事闹得,我一直跟你们强调服从安排、听指挥,本来想着异地危险,没想到最后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