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行,隔音太差了。”江景舟果断道。
“怎么不行?”陆阳帆抱着他撒娇,低声说,“我慢慢的,你声音小小的,没关系的。”
江景舟理智觉得不行,他过来是要正经支教的,但感性又在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教课是每天五点结束,剩下的时间自行安排,休息时间不管做什么都是个人决定,完全没有影响。
“可以嘛?”
陆阳帆眨眼。
“……之后再说。”江景舟移开视线,看了眼手机屏幕,红着耳朵掩耳盗铃道,“集合时间快到了,我得出发了。”
第63章 低俗趣味
63
分到这边的志愿者一共是三十几人,除了江景舟以外,还有两个人是自驾过来的。等大家在学校订的餐馆里集合,白辅导员拿着点名册一个个对,发现还有个人没到。
“郑洛呢?”白辅导员问。
“他请假了。”一个女生举起手,“他说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他是自己过来的吧?”白辅导员翻了翻消息记录,皱眉道,“我这边没收到他的请假消息,早上也没跟着大部队走,你确定他已经到了?”
女生被问住了,“这个我不清楚,是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晚上不来了。”
白辅导员眉头一直没松开,“好,我清楚情况了,那我们先简单开个会,等会儿我去男寝看一下情况。”
会议内容主要是围绕着安全来讲的,这里人生地不熟,辅导员又只有白老师一人,很多时候没法兼顾。
说到最后,白辅导员提起“郑洛”这个反面例子,严肃地说这很危险,大家不要效仿。
“有人能联系上郑洛么?”开会结束,白辅导员又问一句。
大家都摇摇头。
白辅导员叹气,“急忘了,大家都是不同专业的……那今天就解散吧,明天早上八点准时集合,打起精神来,明天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应着。
结束以后天已经黑了,江景舟一边走一边发消息,问陆阳帆吃没吃晚饭。
这边县城能活动的范围很小,走两步就走到了民宿门口,正要上楼的时候,江景舟又听到了久违的“咔嚓”声。
江景舟眉心一跳。
偷拍者跟来了?!
还是说,志愿者里有这人?
他这次回头的很迅速,成功捕捉到一抹身影。
天气太暗,江景舟只看清来人身影单薄,头发是短发微卷,戴着黑口罩,看不清长相,但能确定是个男生。
江景舟想追过去,只是晃神的功夫,对方已经跑远了。
“我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那个偷拍者了。”
回到民宿,江景舟关上房门说。
陆阳帆端水盆的手一顿,睁大眼睛,“真的?”
“嗯,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他戴了口罩,看样子应该是参加的志愿者,不知道和阿良什么关系,怎么勾搭到一起的。”
江景舟把这人的外貌特征形容了一遍,想了想,“不过这次好找多了,如果他真的在这批志愿者里。”
“你们明天是不是分配到不同地方了?”陆阳帆问。
江景舟点头,“嗯,不急,一个月呢。”
“那我没事出去逛一逛,看看有没有身材特征像的。”陆阳帆把水盆放到江景舟旁边,探了探水温,觉得有点凉,又往里面加了点热水。
江景舟看着他手里的热水壶,沉默半秒,“这东西哪来的?”
“买的呀!这附近的日用品店挺全的呢!什么都有,价格也便宜。就是关门关太早了,我到的时候阿姨都要关门了,幸好赶上了。”陆阳帆握住江景舟脚踝,把他的脚放在水盆里。
“噢……”
江景舟应了声。
整个脚浸在热水里,一天的疲惫都缓解了。江景舟坐在床上,终于有精力观察民宿的变化。
这么一看,可真是大变样。
原本民宿的床单是白色的,因为时间太久,上面粘着不少洗不掉的黄渍,整体又灰又黄,让人不敢多想。
一个小时不见,陆阳帆已经换成了自家的床单,颜色是浅淡的黄色,上面绣着一只软绵小羊,屋内都弥漫着水蜜桃洗衣液的香气。
他总能找到一堆带羊的图案,整体画风呆萌可爱,完全想不到主人公是个混血大帅哥。
江景舟偷偷笑了笑。
至于其他地方。
地也拖了,桌子也干净了。屋内陈旧的气息依旧存在,但此时此刻,那种在异地的陌生感渐渐淡去,江景舟觉得这里一片温暖。
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陆阳帆坐在旁边,江景舟抓着他的右手,轻轻抚摸上面的小舟纹身,随口道:“陆阳帆,这才刚来,我就发现我自理能力好差。”
陆阳帆不同意这个说法,正要反驳,江景舟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
“唔。”好。
“我自理能力太差了,你还不给我锻炼的机会。”江景舟叹气,慢吞吞道,“那我以后可真的就离不开你了。”
“!”
江景舟抬眼看他,“要笑就笑,别以为你忍着我就看不出来。”
“嘿嘿。”陆阳帆得意地笑起来,浑身都洋溢着粉红泡泡,开心地抱住江景舟,在他身上胡乱的蹭,“老婆,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有么?”江景舟眨眨眼,“我说的不是实话么?”
“嘿嘿。”陆阳帆乐出声,继续乱蹭,“我好开心,我好幸福,我愿意一辈子服务你!”
“别乱蹭!”江景舟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把摁住他的脑袋,“你再蹭我睡衣都要掉了!”
“那就掉吧,反正早晚都得脱。”陆阳帆利索的伸手,把他已经蹭乱的衣服解开,再将镜头震惊的表情下,俯身亲了一口。
“呯——!”
水盆倒了,水花四溅,水盆在木地板上滚了一圈。
陆阳帆抬头,江景舟惊愕,双方茫然的看着地上。
几秒后,两人意识到这不是家里的瓷砖地板,是木质地板。这种木板最怕水泡,尤其这种陈旧的民宿,装修根本经不起考验。
两人赶紧起身,想要擦水,却发现屋里根本没有拖把,江景舟着急忙慌把衣服穿好,陆阳帆则用睡袍遮着身下,去敲民宿店长的门。
一片惊慌马乱。
等全部解决完,民宿外面已经是一片黑暗。
这边和城里不同,一旦晚上路边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进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两人把窗帘拉上,大灯关闭,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台灯——是陆阳帆从家里自带的。
江景舟的膝盖弯曲着,闭着眼,仰着头,鼻尖全是床单上的水蜜桃香。
民宿的床还是太差,轻轻一动都会嘎吱嘎吱响,起初江景舟躺着,后来发现这床板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不管怎么样都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后来就坐了起来,抓着陆阳帆的肩膀,只要一低头便能看到皱眉的陆阳帆。
这种神情的陆阳帆很少见,只有此时能看见。
民宿里的灯光昏暗,空间闭塞狭窄。江景舟压抑着声音,因为知道这里隔音不好,难捱时连呼吸都在控制。
“陆阳帆。”一片静谧下,江景舟突然开口,“我感觉现在……嗯……就像以前体测。”
陆阳帆抬头,百忙之中“嗯?”了声。
“就是那种……累到大脑空白,缺氧到……能听到耳鸣的感觉。”
陆阳帆笑了笑,嘴唇亲他锁骨下方的纹身,“只有这些么?”
“……”
“老婆?”陆阳帆撑了下胳膊,歪头询问。
“!”江景舟差点想掐死陆阳帆,咬着嘴唇,防止自己声音太大,“不是……”
他小声抽气,“不只是有这些。”
陆阳帆亲吻他,温柔到让人有种想要脉搏发泄的感觉,可民宿外面已经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蛙叫声,一切简直痛苦又享受。
是了。
不只有这些,还有享受。
和以前那种体测的感觉完全不同,对于江景舟这种不爱运动的人来说,体测只能带来岔气和嘴里的铁锈味,这个却不同,它会让人上瘾。
所以江景舟才会一步一步、陷入陆阳帆的圈套。
明明是对任何事都不敢兴趣的性格,却会被这种低俗趣味吸引,且沉溺其中。
床不堪重负,一直在吱嘎作响,后来两人就起来了,踩在木质地板上。
视线平视,江景舟看到了陆阳帆脸上挂的汗水,正想提醒的时候,陆阳帆抬手在他额头上撩了一把碎发,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
……
睡觉前,江景舟又想起晚上碰到的偷拍者,在微博上翻了翻,果然发现那人新发的图片。
那人微博底下已经发了无数条偷拍,从第一条往后看,甚至能看出江景舟和陆阳帆的行动规律。
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今天这条也是。
有江景舟回民宿的照片;有陆阳帆那辆夺目的小黄车;还有江景舟站在大巴旁边,跟拎着行李箱的宇猫聊天的画面。
这些照片都是普通照片,那人的配文却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