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墨镜默默摘下来了,大概是带着包袱,他不好意思和江景舟对视。
洗过一次脸,眼睛倒是没那么肿了,只是眼周红得醒目。这也不怪他,主要是他皮肤太脆弱,基本轻轻一蹭就红了,更不用说现在。
“噗。”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笑。
陆阳帆恼羞成怒看过来,江景舟抵唇,一本正经,“抱歉。”
“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没忍住。”
陆阳帆委屈,把头猛地扎进江景舟肩上,张嘴就道,“都怪你!这么突然!让我哭成这样!”
“突然么?”
江景舟心里雀跃,面上波澜不惊,“还好吧。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陆阳帆吸吸鼻子,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贴着说:“就有。”
江景舟溢出一点笑,“那你喜欢么?”
“喜欢。”
“敷衍。”江景舟轻啧。
“真的喜欢!”他重申,“超级喜欢,特别喜欢,无敌喜欢。”
陆阳帆维持着亲他嘴唇的姿势没动,手掌压在江景舟后脖颈,每说一个强调词,彼此距离便贴的更近,呼吸都纠缠在一块儿。
到最后吻得太深,两人都说不了更多的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接吻,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这种“正在和男朋友接吻”的认知,让人感觉新奇又激动。
江景舟撑着陆阳帆的胸膛,手下意识收紧,突然扯到毛衣开线的地方。
开线?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景舟头皮发紧,手过电般快速移开。可陆阳帆马上抓住他的手,强势摁回来,双手交叠,感受距离心口很近的心跳声。
小区外面的声音没变,依旧是人声夹着狗叫的吵闹,这次屋内的静谧并不焦灼,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像沉浸在童话镇里的粉红色泡泡。
不知道亲了好久,江景舟猛地睁开眼,推开了陆阳帆!
他大口呼吸,因为缺氧,大脑中带着轻微嗡响。
江景舟狠狠瞪着陆阳帆。
陆阳帆一定是故意的!
竟然故意打断他呼吸!好几次!
“舟舟眼睛也变红了。”陆阳帆指腹蹭着他的眼皮。
江景舟拍开他的手,狠狠道:“你故意的!”
陆阳帆没否认,贴过来又要亲他。
江景舟伸手摁住他的脑袋,陆阳帆又委屈了,瘪嘴道:“是你说我想亲就亲的……”
“别装委屈。”江景舟不吃这套,“我可没同意你想亲就亲。”
陆阳帆愣住,“真的?”
他想了想……舟舟好像真的没同意?!当时用别的话岔过去了!
江景舟扬着眉,摁住对方脑袋的手晃了又晃,很是得意,“所以你没有随意权,别捣乱,乖乖的。”
陆阳帆仰着头,一脸被算计的不情不愿。
刚刚接吻时,两人不知不觉坐到了沙发上,陆阳帆背看沙发,江景舟跨坐在他腿上。
陆阳帆原本仰头看人,随着江景舟晃手的动作,陆阳帆突然看到他锁骨下的纹身,一闪而过。
说“锁骨下”是为了方便定位,准确说是锁骨下、心口上,最逼近心脏的位置。
看清了,发现不只是单纯的帆船形象。在帆船的左上端,有一个小小的图案,是太阳。
“陆阳帆”三个字,江景舟用其中的两个字作为元素,把他的名字刻在了左心口。
陆阳帆收起刚刚的玩笑表情,突然有些鼻酸。
他吸了吸鼻子。
江景舟瞬间警惕,陆阳帆立马抬起头证明:“我可没哭!我只是鼻子痒!”
“……我又没说什么。”江景舟把手放在他的脸上,拖着抬起,发现眼睛果然更红了,跟江景舟欺负他似的。
“所以我们现在算在一起了么?”陆阳帆仰头看他,突然道。
江景舟点头,“嗯,你不是同意了。”
是同意了,只是人还在读档阶段,进度条离全部下载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用一遍遍询问来获得答案,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老婆?”陆阳帆试探问。
江景舟:“干嘛?”
“老婆。”陆阳帆偷偷亲他的纹身。
“……所以你要干什么?”江景舟无奈。
江景舟好奇他为什么叫自己,正要开口问,下一瞬,却直接被陆阳帆抱了起来。
花花钻到两人脚下,疑惑地“喵呜喵呜”叫,陆阳帆顾不上它,大步跨过直奔卧室。
等江景舟整个人陷在床铺,撑起胳膊,看着眼前长相俊美的男生一掀毛衣,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
“干嘛?”江景舟明知故问。
“干该干的。”陆阳帆赤着上半身走过来,跪在床上和他接吻。
江景舟笑,“我啊?”
陆阳帆声音沉沉地,应了声“嗯”。
这次江景舟直接笑出了声。
唇是烫的,床铺也是。
明明年底的C市已经是深冬,这间卧室的温度却热得人头晕脑胀,呼吸困难。
这次和以往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依旧热烈,不一样的是因为某些意外,江景舟被迫尝到了什么。
起初江景舟是抗拒的,他这种性格就决定了他并非是主动的人,不习惯做这样的事。但当他察觉男生不同寻常的反应,江景舟竟然掀起一股股从未有过的兴奋。
结束时已经已经是深夜。
江景舟抱着钻进来的花花,小心摸着它温热的脑袋,小声问:“它怎么突然这么乖?都让我摸了。”
陆阳帆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穿了个黑色四角内裤,他轻轻坐在床边,用脑袋拱江景舟的左肩。
“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温度高。”陆阳帆说着,忍不住去舔锁骨下的那个纹身图案。
江景舟不敢乱动,怕一动猫就跑了,只好忍受这人无时无刻的撒娇。
他摸着猫,幸福感难以形容,随口道:“那每次做完都把花花抱过来吧,手感好好。”
“……”
江景舟抬头,对上一个满含怨念的眼神。
陆阳帆瘪嘴,“别人完事都要温存温存,再不济还有事后烟呢!怎么到你这就拔×无情,对我不管不顾了。”
“你怎么知道别人都温存的?”江景舟眼睛一眯,“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之前说的‘学过’是什么意思?”
陆阳帆身体一僵。
江景舟:“不说我就走了。”
陆阳帆赶紧起身,竖起手指发誓,“这是跟我没关系,我绝对是超级忠诚的!是蒋舒!他跟我说的,学习也是他让的!”
“……蒋舒?”江景舟愣了。
卖兄弟是最可耻的,蒋舒作为陆阳帆最好的哥们,自然是不能出卖他,不过凡是都有意外。
跟自己老婆说实话,怎么叫卖呢?
陆阳帆说得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他和蒋舒的对话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去网上查了查资料。”陆阳帆标重点,“实战视频看得少,论文看了很多!都是国内外非常权威的科普资料!”
“好多英文我不认识,看得可辛苦了!”
“……”
江景舟简直是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因为活烂就分手??
……不过仔细想想竟然不无道理,说实话,最开始陆阳帆的活烂到爆炸。
当时陆阳帆根本不知道事前准备这个东西,那一下子,直接把江景舟疼出眼泪,陆阳帆一无所知,还哼哧哼哧努力着。
气得江景舟差点提裤子跑路!
现在想想江景舟都有点生气,他挠着花花的小下巴,听着花花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努力稳住想揍人的心。
陆阳帆灵敏察觉异样,乖巧坐在一旁,试探的转移话题,“老婆,你怎么想纹纹身了?”
江景舟决定放他一马,毕竟经过学习,现在从客观来讲确实挺不错的……或许是太不错了,稍微降点才好。
“老婆?”陆阳帆起身,歪着头。
“……”江景舟回神了,清清嗓,“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的理发店么?那个打耳钉的这个地方。”
陆阳帆点头,“那肯定记得呀。”
江景舟笑道:“那你记得胖阿姨楼上的纹身店么?”
陆阳帆愣了愣,想起来了。当时他们刚打完耳钉,胖阿姨去楼上要消毒水,楼上就是一家纹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