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好听显摆个什么劲!
江景舟在心里狠骂,却熟练地掏出蓝牙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深呼吸,一二三、三二一。
江景舟点开语音。
“帅!好帅!超帅!爆帅!”
是故意用江景舟的评价格式来回复的。
语音很短,很快调到第二条语音,和这句不太正经的腔调不同,下一句换了腔调,声音沉闷不少。
前两个字刚出来,江景舟心脏剧烈一跳,恍惚间,以为广播剧里的角色穿越而来。
“舟舟,你想我了么?”
他顿了顿,声音顿时有些委屈,“我特别想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人的认真,还带着莫名的依依不舍……明明他们只分开一个下午。
江景舟觉得自己养了只“分离焦虑症”的大型金毛犬。
爱撒娇,爱粘人。
但被需要的感觉……反正就还,就还挺……
“江哥。”方密蹭地蹦出来,“问了么问了么?他怎么说?”
江景舟木着脸,静静和他对视。
“嗯?”方密目光清澈,带着大学生特有的愚蠢。
江景舟木着脸说“没什么”,搓了搓耳朵,低头给陆阳帆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奖竞猜,陆崽发语音的时候夹没夹!
第40章 会难过
40
陆阳帆的回复自然是没问题。
江景舟把消息转告给方密,方密顿时喜气洋洋,没想到这一邀请,直接拉来两个王炸。他都开始期待把这好消息带回去,别人该多震惊了!
哈哈哈哈哈!
“放心,江哥!”方密拍胸脯道,“我拍照技术很好的,到时候一定多给你俩拍,把图放在最中央!”
“你拍?”江景舟抓住重点。
“是啊!”方密猛点头,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翻,“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有个拔河比赛?那条首图就是我拍的!”
方密点进学校官方公众号,找到那条文章,果不其然,最下面的摄影师有“方密”二字。
江景舟意外,“这么厉害。”
方密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嘿嘿还好,一般般啦。”
“不。”江景舟认真说,“真的很厉害。”
他是真情实感。
方密身上有着很大的个人优点,目标明确,亲和力强。能抓住身边的一切机会,并把这些化为自己的养料。
换做旁人,一定不会主动邀约江景舟,毕竟他性格疏离,鲜少会参加文艺活动。但方密厉害的点就在于,他能主动提出,丝毫不会畏惧。
“嘿嘿,哪有那么夸张!”方密小脸红红,羞涩道,“好吧,确实有你说的这么优秀哈!”
“……”江景舟决定换话题,“所以文艺活动具体指的是?”
说到正事,方密清了清嗓子,“是走秀。”
“?”
“就,模特走梯台那种,你晓得吧?”见江景舟表情越来越平,方密忙说,“当然!一点都不难!只有几个是学校模特队的,其他人都是普通学生!你和陆哥肯定没问题!相信我,妥妥的!”
江景舟不是太敢相信。
但既然已经答应,江景舟只好点头,说:“那我尽力。”
今天只有两节课,上完课,江景舟随着人流回了寝室。
在寝室待到晚上,收到苏然的消息才慢吞吞起身,往家的方向走。
说是家,其实并不是江景舟和苏然住的地方,而是江景舟父母住的地方。
江父一生从商,把资本家这一套玩的非常明白。家并不在市中心,而在偏离市中心的一处别墅区,是他祖父祖母留下来的,如今也是寸土寸金。
江景舟不记得上次去那边是什么时候了,但回忆之初,那地方一直是精美又沉闷,像用金子打造的牢笼。
开出市中心后,江景舟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绿叶匆匆,觉得外面的场景熟悉又陌生。
下了车,江景舟付完打车费,跟随记忆进了别墅区。
一开始是很长的一段植被路面,旁边都是树木丛林,看上去不像住宅区,而是花园。漂亮,是真漂亮,但也透露着没有人气的荒凉。
“舟舟!”苏然从远处挥手,江景舟看她一身单衣单裤,走过去不由皱眉,“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这不是接你么?”
“我不用接。”江景舟皱眉。
苏然知道他回这里心情不好,宠溺摸摸他的头,“好好好,知道了,那咱们进去?”
“嗯。”
“啊,有个事。”苏然顿了顿,“我看那两口子心情挺好的,基本一直带笑,可能跟你妈身体见好有关系。这次回来雇了阿姨做菜,看上去要住一段时间。”
江景舟对“心情挺好”这句话表示怀疑。
他父母的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心情差也不会流露出半点愤怒。要说因为雇了阿姨估计要多住几天,他信,但要说他父母带笑是心情好,江景舟半点都不信。
对于这一点,江景舟以前也感叹过,自己不愧是两人的孩子,“情绪淡然”仿佛是他们家祖传的根。
“我知道了。”江景舟说。
苏然看着他的表情平和,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江景舟摇摇头,“没有的事,而且跟你没关系。”
苏然静静看着他,心口发堵,想了想说:“以前是怕你长大了看不到父母后悔,你现在也长大了……如果你今后确定自己不需要他们,姑全权支持你。”
“……”江景舟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抬起眸,对上苏然担忧的视线。
江景舟动了动唇。
其实比起自己,苏然这些年的辛苦更多,体力上和精神上都是。她一边要赚钱,养自己这个不大点的孩子,一边还要应付着他的父母,处理他们几人的关系。
明明他姑是最潇洒的人。
却因为他,自愿绑在这里。
江景舟看着苏然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姑姑”,上前抱住她。
苏然一愣,也赶忙抱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哎呦,怎么了这是,撒娇上了?”
“嗯嗯。”
江景舟闷闷承认,把脸往苏然肩上埋。
十几年过去,江景舟已经不像儿时那样矮。他比苏然高了大半头,把头埋在苏然肩上时,需要很费力的低头。
这个姿势并不舒适,可江景舟闻着姑姑身上的香水味,非常安心。
“姑。”他闷声叫了一声。
“哎。”苏然道。
“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回家?你马上都四十了。”
苏然推开他,“去你的!还管上你姑感情状况了!我我我还年轻好不好?而且你懂什么?像我这个岁数,单身是最舒服的!”
“哦。”江景舟乖乖点头,“所以这就是你母单的原因?”
苏然恼羞成怒,转身,吭哧吭哧往前走。
江景舟没忍住偷偷笑。
当然,不久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别墅再怎么大,多走几步也到了。
别墅大门紧紧关着,两人都没有钥匙,指纹也没录入。苏然敲门,阿姨打开门,试探地叫“少爷”。
这称呼像上世纪的,也就他父母还维持着这个习惯。
江景舟扯了扯嘴角,勉强应声。
屋内灯火辉煌,大厅悬挂着的吊灯闪得江景舟眼睛发涩。因为太长时间不住人,这里的装修并没有变化,空气中也带着淡淡空房特有的味道。
“回来了?”江母坐在茶几上喝着茶,率先开口。
“嗯,过来了。”
江景舟平静和她对视,江母的目光专注,似乎是在观察多年未见的孩子。
他同样也在观察。
几年未见,江母变化很大。大概生病的缘故,她头发白了很多,皮肤不似原来的光滑细腻。
时间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哪怕在江景舟的回忆中,母亲带给他的永远是枷锁,可他依旧感到有些悲伤。
他轻轻嗯了声,又朝客厅一言未发的江父喊了声“爸”。
江父点点头,“坐,等会吃饭。”
江景舟应了,坐在沙发角落,看着开放式厨房里阿姨的动作。
空气逐渐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