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姐收到消息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头就问:“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成粉面包的粉丝了?”
“不是我,是我朋友。”陆阳帆说。
“哦~懂了。”徐姐语气变得调侃,“你那个老相好。”
“……”陆阳帆瞬间握紧手机。万幸他开的是听筒模式,见两人神色如常,他偷偷退后半步,含糊道,“是别人。她签售会是什么时候?”
“今天倒是有,但没必要排队啊。”
“为什么?”陆阳帆茫然。
“你有她联系方式,发个微信,随时能签,她难道这个面子还不给你?”徐姐语气理所应当。
“我有她联系方式?”
江景舟和刘安易同时抬头,陆阳帆依旧茫然,“你确定?”
“……”徐姐无奈地叹口气,“上次网站聚会邀请你,当时她主动加的你,忘了?都让你多留意留意这些人,你现在这样,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都得问‘你哪位’……”
说到底,陆阳帆习惯了高中不闻窗外事的营业状态,到现在毕业四个月,依旧没脱离出来。
徐姐建议道:“今天这个机会正好,你去问问人家,如果人家同意签售,你也礼尚往来给她几个小礼物。”
好在,陆阳帆社交少,但足够懂事,明白确实得增加社交。
他应了声,挂断电话,对上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神。
“所以陆哥,您是……有她微信?”刘安易颤颤巍巍道。
陆阳帆点头,“嗯,之前聚会她加过我,我忘了,徐姐提醒我才知道。”
“那签售?”
“等会我问问。”
“!!”刘安易简直要给跪了,“陆哥牛逼!你现在是我亲哥!”
漫展是五点结束,几人往D区的方向走——因为刘安易的兄弟告诉他那个地方有女团舞蹈,真演艺圈女团的那种。
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场地,却发现人已经把舞台堵得水泄不通。
江景舟很少来这种场合,这是第一次,他真切感受到我国人口的数量……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刚想说什么时,胳膊被撞了一下,人差点没站稳。
——是后面的人想进去,不小心撞到了他。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人转头,歉意道,“没事吧?”
陆阳帆皱眉,一把揽住江景舟的肩,把人护在怀里。
江景舟背靠着陆阳帆的身体,感受传来的温度,心莫名很乱,他胡乱说了句“没事”,想到两人这明显不对劲的姿势,转头问,“刘安易呢?”
“在前头。”
“嗯?”江景舟愣了,往人群前头看。
刘安易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硬生生把自己挤了进去。等江景舟捕捉到,刘安易正美滋滋举着手机等女团出场呢。
刚被撞了一下的江景舟:“……”
“我们别去了。”陆阳帆对刚刚那一下心有余悸。
江景舟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陆阳帆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面包,“吃么?”
他们是上午来的,又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有点饿。
江景舟把面包吃了一半,说吃不下了,陆阳帆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吃,便把对方咬过的面包吃了,道,“晚上请你们吃烤肉。”
“嗯。”江景舟应了,知道陆阳帆在网上很火,不缺这点钱。
他靠在后面的墙上,这边角落是毛坯状态,墙是水泥墙,脏不脏看不出来,但江景舟真的有点累了,靠在上面发呆。
过了没几分钟,陆阳帆出声:“不开心?”
“嗯?”江景舟回过神,“没有,就是累了。”
“噢。”陆阳帆看着他,江景舟目光淡然地看向前面,没什么焦点。他肤色很白,唇色比上午更淡,显得有些脆弱。
江景舟说的是累,陆阳帆却莫名有种直觉,他心情不太好。
……明明刚刚还挺开心的。
陆阳帆回忆江景舟的状态,难道是刚刚被人撞了心情不好?
又好像不是。
陆阳帆继续回忆,然后想到,貌似是从自己给徐姐打完电话以后……这有什么让人不开心的?难道是因为自己有“粉面包酱”微信?
陆阳帆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赶忙甩掉恬不知耻的想法,继续回忆,没发现其他影响心情的事。
陆阳帆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情绪明显恹恹的江景舟,只能笨拙地没话找话。
“对了,礼物是我让徐姐帮我买的,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嗯?”江景舟抬眼,反应几秒,“好。”
江景舟拿出礼物盒,把上面的盖子打开了。
礼物意外又不意外。
是一对非常漂亮的银钉。
边缘是银丝交错盘旋,形状华丽又抢人视线。因为中间是颗极其清透的粉色钻石,漂亮的让人呼吸一滞。
这个耳钉价值不菲,更重要的是,能看出这礼物废不少心思。
“不确定你喜不喜欢……”陆阳帆说,“但它很漂亮,我……”
陆阳帆结巴了一下,坦诚道:“我想和你一起戴。”
“……”
莫名其妙的,江景舟看着面前的耳钉,竟然有点想流泪。
不是感动,是种近似于愧疚的心情……
因为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嫉妒”陆阳帆。
嫉妒他早早找到自己的梦想,并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结交各式各样志同道合的朋友。
从刘安易的简单描述,江景舟能脑补出粉面包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一个唱跳俱佳的博主。粉丝很多,才华出众,积极向上。
然后这么优秀的人,主动加了陆阳帆微信。
不仅如此。
江景舟发散到陆阳帆的配音工作,那个粉丝皆知的老搭档“阿良”……还有许多江景舟不知道的。
那一瞬间,江景舟知道自己在嫉妒。
一边嫉妒他的人生,一边又悲观地想,自己在他心里其实微不足道吧?
那个圈子里,不乏很多优秀的人。他们和陆阳帆一样,追求着自己喜爱的事物,并把它干出了一番成绩……陆阳帆和他们那种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江景舟嫉妒,羡慕,又惶恐。
无数种情绪堆积在一起,江景舟理性知道这种情绪是错的,是负面的,不要这么想。你也很好,你也很优秀,陆阳帆至少现在很喜欢你,不是么?不用嫉妒,也没必要惶恐。
但像是告诉伤心的人不要伤心,流泪的人不要流泪。谁都知道“完美”的标准,世上却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然后这种认知让他愧疚,更加难以呼吸,愧疚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怎么调整这种情绪。
只觉得自己有点累,需要休息休息。
但此时……
江景舟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只银钉,呼吸下意识放缓,仿佛连呼吸都会弄脏这对耳饰。
他只觉得所有情绪都无所谓了。不是不存在,而是更强烈的情绪压住了那些负面情绪。
因为有个人用炙热的心,压住了他全部胡思乱想。和当时一样,他逃避般地扔下陆阳帆,陆阳帆强势地追上来,又撒娇地说:“没事的,其实我也没有很难过。”
只要你分我一个眼神,再给我一点点的爱。
刹那间,江景舟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话。
——不要做美梦,也不要做噩梦。
一切幻想的好与坏都是妄想,人首先要站在此时的这片土地。
江景舟把话在心里念了一遍,轻轻拿起一只耳钉,抬眸问:“可以帮我戴上么?”
【作者有话说】
江景舟:我嫉妒他。
米某:宝宝你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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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送礼物白痴,似乎写了好几本都是送耳钉(悲痛捶地)请大家原谅我,顺便问问还能送什么礼物……
第29章 亲还是不亲
29
耳钉处的红肿已经愈合了,江景舟每天按时消毒,创口恢复的很好。
陆阳帆亲手把他的耳钉拿下来,放在手心,又捏起礼物盒的粉宝石耳钉,无措地虚空比划了一下。
粉宝石耳钉在他手里显得无比小。
江景舟笑出来,“干嘛呢?虚空画符呢?”
“我不知道怎么戴……要不还是你自己戴吧。”陆阳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上次这样还是研究某个保护套怎么用。
江景舟哦了声,反问:“你觉得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