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蟒蛇,是可以吞下大型猎物,然后慢慢消化的。
对蛇而言,人类可能跟其他动物并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肉,能吞下,那就是猎物。
“因为现在还不到蛇神娘娘娶亲的日子,他们不是被蛇神娘娘看上的新郎。”
谈越皱眉,他已经听到了好几次这个词。
“你的意思是被选中的蛇神娘娘的新郎才会有危险?”他问关山,“他们的危险难道是我带来的吗?”
关山又摇摇头:“不是的,白家村的村民,选人是随机的哦。”
“进来的人,不一定是蛇神娘娘的新郎,如果蛇神娘娘没有看上的人,外村人就会被处理掉,丢进蛇窟里喂蛇,如果有合适的人,可能就会变成白家村的村民。”
关山看着谈越说:“但是如果有人被蛇神娘娘看上了的话,村民就要为蛇神娘娘筹备婚礼,其他外村人是新郎的陪嫁,所以可以暂时活下来。”
谈越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那这些村民平常吃什么?吃的都是正常的肉吧?”
“当然,蛇吃青蛙、活鸡……各种肉类,总归是不吃蔬菜的。”
村民们是人蛇混合物,蛇爱吃什么,村民就爱吃什么,他们自己还养鸡养鸭养青蛙。
和人的区别是,人需要把各种食物烹饪做成了熟食再吃,这群村民就不一样。
像村长,扮演普通人类能够扮演的很好,所以就会做的更精细一些,平常接待外村人,也基本都是村长一家亲力亲为。
其他村民就不一样了,他们蛇类的习性驯化的不太好。
谈越和关山交谈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就被堵在上面,那些壮汉追出去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
反正身份都暴露了,他们也懒的表演,正好这个时间快到饭点了,一群人就直接抓了活鸡过来,一个人徒手抓着活鸡,嘴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活鸡直接塞进嘴巴里,然后噗噗吐出一些沾血的羽毛出来。
他们白家村的人也要生活嘛,羽毛又不好吃,鸡毛可以拿来做衍生品,鸡毛掸子。鸭毛可以做羽绒服,羽绒被。
通过窗户往下看的几个人都要被这种恐怖场景吓死了:人的嘴巴怎么可能会张的比脑袋还大,底下这些肌肉壮汉,竟然生吃活鸡、生吃青蛙!
谈越松了一口气,他也是吃了几天村长家的饭,而且还吃的很多,这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这会儿可能会忍不住连胆汁都吐出来。
“既然我是被选中的人,你收留我的话,不怕被白家村的人找上来吗?”
“而且我只是个外村人,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少年理直气壮的回答:“不怕,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你了,救命之恩,不是要以身相许吗?”
第44章 蛇神(7)
谈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看着眼前的银发美少年,眼神显得很有几分茫然。
对方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他也没有叫救命啊,明明是对方突然冒出来然后硬生生把他拉走的。
谈越忍不住嘀咕:“哪有这样叫人以身相许的。”
一般的流程,是救了人的说不用回报,然后被救者非要以身相许,前者看情况半推半就。
这种强行救人,然后说要以身相许的,听起来就像是携恩图报,摆明了不安好心。
“你说什么?你不愿意吗?”
兜帽少年双手叉着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谈越:“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不喜欢,还是你变心了?喜欢上别人了?”
尽管换了发色和瞳色,可是他在谈越眼睛里的倒影明明还是这张脸,只是比起之前更加年轻一些。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山洞中似乎在闪耀着代表着警告的红灯:危险危险!危险警告!
“你长得很好看,但这样太草率了一点吧。”谈越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是莽撞的小年轻。
他从心里承认,眼前少年长相非常出众,甚至是可以说完美切中了他的喜好。
可就是因为这份完美,又在这么个危险的地方,才让谈越产生了极其不真实的感觉。他舍不得让眼前人伤心难过,但是大脑代表理智的一部分又告诉他:“对方很可能是妖魔鬼怪,美男画皮。”
是那种上一秒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吸干精气,掏心掏肺(物理上)的画皮艳鬼。
他是个对感情非常认真的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轻易的改变,自然不愿意如此草率的允诺以身相许。
更何况在面对那逼近蛇山的时候,谈越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如果他一意孤行,那些蛇是不可能伤害到他的,拼尽全力冲出去应该问题不大。结果到临门一脚,他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少年给拉回来了。
对方说要他以身相许,更像是魔鬼在欺骗不知情的人定下不平等的契约,出卖自己的灵魂。
谈越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艰难做出决定:“我们对彼此还不了解,以身相许太不负责任了。”
山洞外忽然黑了下来,天地漆黑一片,只有紫色的闪电划破天空,伴随着炸裂的雷声,闪电的亮光在一瞬间照亮了自称是关山的少年那完美无缺的脸,让他看起来形如鬼魅,妖艳诡谲。
神明似乎听到了被囚禁的本体传来的嘲笑声。
“我们都是他主动追求”“你倒贴都没有人要”“是不是他变心了?”“人类的爱就是这么短暂……”“就不应该放他出去,把他锁起来!”
无数道讥笑的声音在关山耳畔响起,他万分恼火的怒吼出声:“吵死了!”
一道霹雳劈在山头,一棵百年树龄的松树被天雷劈中,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很快在烈火的焚烧中化为一块巨大的焦炭。
谈越看了眼山洞外,又看了眼突然发脾气的少年,尽管没有松口以身相许,但他看对方不高兴,心里好像有点酸涩。
“你是怕打雷吗,怕打雷的话,就往里面走一走。”
谈越被对方之前的话震惊,根本就没有打量附近的环境,现在仔细看,这处山洞应该就是这个白发少年的小家。
虽然是个山洞,但是山洞的面积其实还挺大的,而且山洞的顶部有很多亮晶晶的石头,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烁,繁星石头闪闪发光,就像是镶嵌在洞内的一条耀眼银河。
山洞里有一块纯白玉石打造的巨大石床,上面摆着两个方方正正的草编枕头,应该是由某种藤蔓加艾草编制而成。
桌子也是一块薄薄的石板,细长桌面是不规则的椭圆形,边沿打磨得十分圆润光滑,桌子上还摆着一个陶瓷细口瓶,里面插着一束野生兰草,香味淡雅清幽,颇有野趣。
在有限的环境下,还把自己的家打扮的这么漂亮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谈越不由的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歉疚。
谈越脱口而出:“对不起。”
关山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类,谈越对不起他什么呢?要是下一秒他听到人类另外有了喜欢的人,他不会再留情。
毕竟在最初的时候,是谈越自己找上来的,而且当时人类和他定下了绝对不可以变心的誓约,一旦失约,人类就要被万箭穿心,吞一万根针而亡。
谈越说:“我不该猜测你是故意的,是别有用心,不安好心。”
这次轮到神明生出一点点的心虚,他确实是别有用心,故意为之。
但他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没有不安好心。”
谈越含笑说:“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还主动伸手救了我,避免我被蛇咬到。但是……”
这次轮到他给关山发了一张好人卡。
关山踢了一脚山洞的小石子:“但是什么,但是你是负心汉,王八蛋负心汉。”
谈越有点无奈:“我以前都没见过你,怎么就成了负心汉?”
他见到关山的第一眼,确实脑海里冒出来过一句话:“这个神仙弟弟好像确实在哪见过。”
可是皮相和骨相都如此出众之人,若是他真的见过,怎么会毫无印象。
谈越是独生子,他的父亲也是,而且谈越长得和爸妈其实不算特别像,他的父亲虽然英俊,母亲也很清丽,可两个人只能算是一般的帅哥美女,谈越是中了基因彩票,而且还是头等彩票的哪一种。
“你是见过和我长得相似的人吗?他可是骗了你的感情?”
神明顺着他的话说:“没有别人,就是你,你就算是骨头被烧成了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在谈越震惊无比的目光中,关山越说越顺:“几年前,你去Y省旅游,是你主动向我告白,让我和你在一起,还说要和我一辈子,结果你就忘了我,现在还说不要我。”
他答应过不骗谈越,所以这些话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
谈越难以置信,真的假的,难道他是人渣。
他沉默半晌,显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有没有什么证据?知道我的名字不算。”
虽然关山看起来和村子里那些人头蛇身的村民没什么关系,因为白家村的居民都姓白,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关系呢。
而且白子乐能准确的知道栏目组的信息,还把数据送到赵飞面前,说不定就掌控了很多他的数据。
名字,家庭住址,甚至是身份证号码,这些都不能算是证据,毕竟决心把他们扣下来之后,谈越他们的手机和身份证件就被村子里的人扣押了。
要是村子里那些怪物中有人有个破解技巧,可以轻易从手机中获取中他家的很多信息。
主要是他对自己的人品还是有点信心,不至于无情变成抛弃恋人的人渣。
“证据,你给我画的画算是证据吗?”
关山从床边上的木头柜子里拿出一个装裱好的相框,里面是一张他和关山两个人的画像。
是画像,而不是照片,毕竟这年头科技发达,照片和视频都可以P。
谈越拿起了那个相册,尽管拿起画笔的频率没有以前高,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确实是自己的作品。
画像的最底部,还用不明显的笔留下了带有他名字的水印,上面写,画作是四年之前,他暑假出去旅游的那几天。
明明对过往没有任何印象,可是看到画作的时候,他脑海里却闪烁着一些碎片,记忆碎片里的画面也是一个绝世美少年,乌发黑瞳,和眼前的关山一模一样。
他亲昵的叫对方阿山,两个人接吻,外面大雨滂沱,屋内火热缠绵。
记忆并不完整,但确实是关山。
“阿山?”谈越小心翼翼的放下相框,他捧住眼前人的下巴,这会儿已经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话。
原来他之前见到关山时候的心跳加速并不是对未知生物的恐惧,而是因为和恋人重逢的砰然心动,他紧张的问:“你的头发和眼睛是怎么回事?”
谈越的手指插/入关山的发丝之间,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头皮,干爽蓬松的发丝根根分明,显然是货真价实的原生头发,而且仔细看,眼睛的红色也非常自然,不像是美瞳有的效果。
那当然是因为他这次是一条通体纯白,眼睛赤红的蛇,所以在谈越眼睛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如果他要徒手生出美瞳或者染发,也能变成之前的形象,可是神明并不愿意。
关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说:“你说过我无论什么样子,你都会喜欢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丑了?”
“没有,阿山这样也很好看。”谈越说,“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一般来说,头发变白,就是过于伤心,可是也没有听过黑眼睛能变红的。
神明显然深谙说话的艺术:“你一直不来,头发就变白了,眼睛流了几次泪,就红了。”
他还是人鱼的时候,确实是流过好几次眼泪的。
这话落在谈越耳朵里,翻译一下,就是他忘了关山,导致恋人年纪轻轻愁白了头,哭红了眼。
至于为什么在Y省的关山怎么就突然跑到了H省的小村庄,还有黑眼睛哭成红眼睛这种事情,理智脑被恋爱脑占据的谈越完全忽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