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昨天小人鱼刚出生到今天早上,长得还是和他们挺像的,也就是,一千条小人鱼变成了四条,才突然变得不太像而已。
都说女大十八变,人鱼长大了,估计也差不多,而且美人多有相似,孩子长得不像父母也很正常。
神明说:“我的意思是,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和那条人鱼三个人的孩子。”
谈越惊讶得“啊”出了声,他不懂,三个人的孩子,这是什么意思?克隆羊多利吗?
想起来一千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确实不像是人生出来的,像是人工克隆出来的。
谈越郁闷起来:“关山,你为什么要克隆别人家的孩子?”
他之前本身也没有想要孩子,小人鱼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像是从天而降了的意外,带来的惊吓远多于惊喜。
虽然现在孩子从一千变成了四条,而且看起来也不需要他费尽心思抚养,不是什么格外沉重的负担,但是孩子又好像不是他们两个的孩子,谈越还是不开心。
“孩子不是小猫小狗,不能随随便便的把他们带到世界上来,我不是说小猫小狗不好的意思,毕竟咱们不能生小猫小狗,但是生下的孩子就是要负责的。”
“你是在训斥我吗?”
神明看着谈越,他的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外面已经开始在酝酿沸腾的海水出卖了神明的内心。
谈越摇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开心,为了什么不开心。”
“宝宝,你在我心里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也最亲近的人,我希望我也一样,下次在做重大决定之前,能和我商量一下好吗?”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恋人的愤怒,依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他的眼眸有着极致的破碎感,看着可怜兮兮。
风浪重归真正的平静,原本神明以为自己绝对说不出口的道歉还是脱口而出:“下次不会这样了。”
谈越被摸了摸脑袋,顺了顺毛:“你不喜欢的话,不会有下一次。”
关山不能说,他是在做人类观察实验,因为那样显得太过冷酷,还会让眼前的人类觉得患得患失,伤心难过。
他似乎并不喜欢让对方伤心难过,反正都会忘掉的东西,有些话不说也没什么,说出来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虽然不能说出自己的最初目的,但是神明还是向谈越解释了一部分:“它本来就是留在海洋馆里的灵魂碎片,生下来的孩子是你和我的血的容器,但是里面的灵魂,是那条死了的人鱼。”
要知道生物实验不可能轻易违背自然科学成功,之所以会出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猎物,是因为专家们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粘合剂,那就是那条人鱼的血。
为什么那条人鱼在引发爆炸的时候能同时控制那么多生物,就是因为那些生物里有它的血。
大爆炸让人鱼的躯体散落,也让它的灵魂碎落。关山想要离开这里,得到自由,那就需要移交权力的权柄。
这条人鱼就是很好的新守卫,但是它已经死了,容易失控。
谈越的理解能力还是很好的:“你的意思是,小人鱼就是用我们的血肉做的空心人偶,所以小时候和咱们长得特别像。然后那条死了的人鱼提供了灵魂,受到灵魂的影响,小人鱼就长得像它了。”
关山点点头:“可以这样说。”
谈越觉得这种说法很不科学,但是人鱼的出现本身就不符合他认知中的科学,他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存在灵魂的,只是目前人类的科学还不足以探索明白灵魂的世界。
“那他们现在……”
关山像是读出了谈越的内心:“他们现在不需要你照顾,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在乎他们。”
“你也说算是咱们两个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在乎啊。”
虽然相处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创建了感情和联系,他不可能不在乎。
谈越望着几只游来游去的人鱼,因为看到电影的沉重心情好转了许多:“它这也算是重新活了过来,电影有了个好结局。”
他问关山:“孩子们有名字吗?我们要给他们取新的名字吗?”
关山点头:“辰砂1号2号3号4号。”
“晨沙,是那条人鱼的名字吗?哪两个字,是晨曦的晨,沙滩的沙吗?”
大海沙滩和蓝天,还有人鱼,这个名字还蛮相配的。
“是有毒的辰砂,也就是朱砂。”
关山说:“它的鳞片是红色的。”
这个名字和谈越想的完全不一样,毕竟他第一反应是水清沙白的美好景象,但是人鱼有了自己的名字,他照样能找到角度夸夸:“朱砂也是很好的东西呢,白月光朱砂痣,朱砂也很美,而且本身有毒,具有锋芒,用的好又是药材,这个名字也很适合它。”
趴在玻璃上的人鱼显然也听到了这段话,眼睛亮亮的看着谈越他们:“爸爸爸爸。”
虽然有相似的长相,但是重生的辰砂和电影里的那条绝望人鱼给谈越的感官并不一样。
隔着冰冷玻璃的接触,和亲手触摸终归是不一样的。
谈越又看向关山:“我能摸摸他们吗?”
毕竟孩子是老婆“生”的,他好像也没出什么力,当然要征求亲亲老婆的意见。
关山在他渴盼的眼神中败退:“只能握下手,不能做别的。”
不可以触摸其他部位,更别说拥抱亲吻这种举动。哪怕那是他们的“孩子”,也不可以。
玻璃被打开,谈越小心翼翼的和辰砂一号握了握手,另外三个也挤上来,它们也要握手。
孩子们渴望亲亲抱抱,但是有“麻麻”的死亡视线,它们不敢僭越。
“关山,你也来握手。”
“不了。”关山冷酷的拒绝,谈越担心孩子们失落,但是后者并没有,反而听到这话全都飞速后退,又重新回到海水之中。
海洋馆里的其他几个老员工再次露了脸,他们是接收到了馆长的指令过来的。
“放心吧小谈,以后有我们陪着辰砂馆长,它不会寂寞的。”
“辰砂馆长?”谈越看向关山,“哥,你以后不是馆长了吗?”
关山含混说:“嗯,已经把权利移交出去了,我还有其他工作,会担任其他地方的馆长。”
“那我以后还能来海洋馆工作吗?”
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才工作了一个月,当时说是要签两个月的合同,而且这工作的一个月当中,其实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和都在和关山度过对方的热潮期。
见不到恋人,见见孩子也不错。
“当然不能。”关山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都要回归了,专门为谈越开辟的信道就必须关上,自己都没有办法见到谈越,辰砂当然没有这个资格。
占有欲极强的神明再一次强调说:“你是我的。”
眼前的人类是他的所有物,不管是其他任何生物,人类也好,诡异也罢,没有任何资格染指。
谈越笑着回应:“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神明为人类的大胆而震惊,但是谈越看起来状态很好,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冒犯遭受惩罚。
在知道海洋馆要易主之后,谈越又关心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你要离开这里,那以后我要去哪里见你呢?大海边上吗?”
帝都并不是一座海边城市,离这里最近的大海要驱车八个小时。
“你能通过其他水出现吗,可不可以我在外面租个房子,养一个大的鱼缸?”
学校宿舍环境其实还算不错,但是空间很有限,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束缚,养大的鱼缸肯定是不可能的。
是他攒了一部分钱,买一个大鱼缸应该问题不大。
大一的时候学校硬性条件是不允许外出住宿的,到了大二之后就可以放松,可以选择出去住。
虽然跟宿舍里其他三个人感情还不错,但是舍友哪有老婆重要。
他又是本地人,干脆在家里养一个大鱼缸,这样勤快一点,没课的时候就往家里跑,只是辛苦一点而已。
关山没有回答能不能,只是摇摇头,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不会是人鱼的姿态,养鱼缸也没有什么用。
有一个声音已经在催促他的回归。
曾经在大山里的蛊系美少年愤怒的发泄着:“快点回来!”
他觉得应该公平公正,谈越和自己相处时间多久,和这条该死的人鱼相处时间多久,分出去的部分,怎么可以无耻的霸占人类那么久!
讨厌的本体,催催催,催个头。人鱼不耐烦的回应,但是他感受到了本体的吸力,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权柄也已经悉数移交,他不能停留太久。
神明主动牵住人类恋人的手:“我们出去走一走吧。”
这还是关山头一回和谈越一起出海洋馆外面,谈越被对方牵着走,在一条他觉得比较陌生的小路上走的很慢。
周遭突然起了雾气,谈越也觉得视线变得模糊。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暂停了,然后在加速,他听到了有人拨动时针的声音。
对神明来说,他当然没有耐心等待太久,随着力量的回归,他掌控了更多的权柄,在时间的长河中轻轻拨动,送恋人到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关山,起雾了,咱们回去吧。”
少年一转头,视线就空空荡荡,原本一直牵着他的人竟然消失了。
“关山?”
一双手突然从谈越的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砰……”
“呼……”下一秒,谈越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他又做那个怪梦了,梦里是很大的雾,有人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然后他就摔了一跤,直接给摔醒了。
青年从梦中惊醒,然后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床头柜的手机,看群里的工作消息。
4年的大学时光好像非常短暂,短暂到眨了眨眼睛,时间就过去了。
时光在谈越的脸上,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要是穿上校服,混进高中部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脱掉睡衣之后,这具身体显然比起刚进大学的时候要成熟了许多,明显是青年人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谈越对自己大学四年的记忆,没有什么真实感,大一的时候还好,后面三年就跟轻飘飘的云一样,像是看了一场电影。
虽然翻找翻找,好像又能想到三年是具体怎么度过的,也没哪天缺席过,可就是不太真实。
可能是因为大学的日子过得太好,太梦幻了,回忆起来才会有这种轻飘飘的感觉。
谈越捧了一把清水,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他已经毕业了,是一名合格的社畜了。
成绩优异的他非常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学业,而且凭藉着出众的外貌,优越的笔试成绩还有面试时候不俗的表现,谈越如愿成为了电视栏目的一名主持人。
不仅如此,刚毕业的谈越有一张储蓄卡,里面有好几千万,似乎是这几年来他投资赚到的钱。是他出去兼职打工,然后投资了一家海洋馆,对方收回了自己的原始股,股份就变成了六千万。
但是这6,000万现在也没了,变成了他现在居住的独栋洋房和一辆代步车。
这房子是他全款买的,单独一户的房子,没有小区管理费。
这房子就在帝都电视台的附近,因为地段特别好,步行5分钟就到工作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