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迟看着眼尾弯弯一蹦一蹦的人,目光在姜早红润的唇上停留了会,随后不着踪迹地移开。
姜早盛好饭,周屿迟把炒的第二个菜端了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还是一样很符合姜早的口味,周屿迟的手艺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可能是因为本身就稳,情绪不轻易外泄, 周屿迟能把每件事都做的很完美, 像学习,专业, 甚至是打架,当混子也要当个独一无二的。
姜早嘴里嚼着饭, 想。
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他到底是怎么和周屿迟认识的。
是多早以前来着,姜早不记得了。
只是好像听杨女士提起过,某天幼儿园放学,姜早就牵了个小男生回来。
小时候的周屿迟还蛮瘦的, 个子和姜早一样高,依旧是装装的,不太爱理人的样子,但那个劲怪可爱的。
接着就是因为周屿迟家里长期没人的缘故,杨女士经常让周屿迟来他家玩,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熟了。
姜早咬着勺子,托着腮,看着周屿迟,感觉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好快。
周屿迟没抬眼,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边淡淡地说:“我脸上有菜吗。”
姜早:“。”
姜早:“:D”
疯狗。
姜早扒拉了一下饭,有点闷气,嘀咕道:“人长大怎么就长歪了呢,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周屿迟听到这话倒是笑了下:“我小时候很可爱?”
姜早又不说话了。
周屿迟浅浅勾了下唇,嗓音漫不经心,给他夹菜,道:“你一直很可爱。”
姜早:“……”
姜早:“……………………”
不是,他在说什么。
姜早埋头吃饭,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心跳越来越快。
于是他又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帖子。
【4、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大胆问,直接硬刚上去,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男生了,想不想和男生接吻】
“……”
要是问周屿迟想不想和男生接吻,那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是变态了。
周屿迟看对面的家伙又开始咬嘴唇,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黑色的眸微微眯起,眼里全是青年的粉白,挥之不去。
“你能活这么久都该感谢我。”姜早,“要不是我和你玩,你这种逼王可是全校的通敌,早就被打死了。”
周屿迟:“是是是。”
姜早踹了他一脚,舀了一大勺汤汁盖饭吃,吃得可香了。
吃完饭,周屿迟把碗拿到洗碗机,然后给姜早餐后水果吃。
姜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综艺闹来闹去挺没意思的,姜早玩着手机,就见着周屿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那里振。
“周屿迟,电话——”姜早拖着长音喊厨房里的人。
周屿迟:“谁。”
姜早凑上去看了一眼。
周谦远。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姜早想了会,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周屿迟爸爸的名字。
他想再去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就见着一只手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周屿迟回来了。
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人,面色如常,漆黑的眸也并没有异样,只是淡漠把手机放到口袋,把切好的苹果和水放在桌上,和姜早说:“吃吧。”
说完他便走向了阳台,去外面接通了电话。
很短暂,根本没有多久。
感觉甚至都没有一句很完整的话的时间,周屿迟就回来了。
依旧是没有表情,淡得很,他把手机揣在兜里,随手拿起挂在衣架的外套,和姜早说:“我出去一下,等会吃完把盘子放桌上就好。”
姜早看着周屿迟走过客厅去玄关换鞋,下意识叫住了他:“周屿迟。”
周屿迟回头,毫无破绽的表情,看过来还是一样沉稳慵懒。
姜早突然卡壳了,憋了半天才说了句:“……那个,等会回来时帮我拿一下快递呗。”
“取件码发我就好。”周屿迟换好鞋,冲姜早懒散地笑了下,“走了。”
说完门便被关上了。
姜早看着玄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周屿迟的爸爸连周屿迟自己都没怎么见过。
—
周屿迟走到了一个小公园里,坐在公园秋千上。
他这么高大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有点滑稽,但意外的不违和。
树木开始显出干枯的质感,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夜里异常显眼,印在周屿迟的脸上,照出半明半暗的阴影。
他垂眼看着消息
【周谦远:今年依旧回不来】
【周谦远:照顾好自己】
周屿迟打字
【周屿迟:您也是】
风又大了些。
周屿迟抬头看了下天,把手机放进口袋,摸出香烟。
他上一次见周谦远是好几年前了。
前不久有交集也就是打电话,很简单的问候了下,接着就是沉默,再来谁也找不出话了。
从小都这样,习惯后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周谦远开年时和他说过,今年可能可以回家吃个饭。
等了一年,结果最后还是那句“回不来了”。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也没有很难过。
这种事情周屿迟的期待值一般都很低,毕竟周谦远没有在钱上亏待过他,既要又要未免太矫情。
周屿迟点火,低垂眉眼,轮廓被光影切割的分明而深刻。
这么说来,小时候上幼儿园时,没家长来接他回家,他被其他同学嘲笑是没人要的孤儿。
却有那么一个小家伙突然冒了出来,挡在他前面,自己话都说不利索,却帮他骂了回去。
他还把他牵回了家。
周屿迟想起来便有点想笑。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
早早都长那么大了。
秋千螺丝微弱的吱嘎声在寂静中尤为明显,暖橘色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周屿迟吸了一口烟,吐气,烟圈氤氲在空中,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漫开来的烟雾中。
烟氲很快变被吹散。
一根吸完,烟瘾犯了。
周屿迟想抽第二根,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换成了随身带着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含在嘴里。
等再次抬头,却看见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紧接着是一双熟悉的鞋。
那个人穿着宽大的卫衣,戴着连帽衫的帽子,颀长漂亮,透着几分瘦削。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十分惹眼。
“喂。”
姜早的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皱着小眉头,站在周屿迟的前面。
青年唇红齿白,纤长俨密的眉毛恹恹耷着,眼里盛着黑夜里为数不多的光,像是包揽了所有,好看到不真切。
周屿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停顿的一秒是因为什么。
过了会,他拿着糖,抬起头看向他,声音松散痞懒,但很温柔地问:“怎么知道我在这?”
戴着蓬松帽子的青年手两只手插在口袋,回答得理所当然。
“因为你很幼稚啊周屿迟。”
无人的公园空气湿润,落叶扫地,夜风吹过带着黏答答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