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是漂亮的,但那溢出唇线的大红唇,厚了起码十层的死亡腮红,闪亮亮的紫色眼影,真的不是随便画的?
让人根本无法分辨他的五官,只看到夸张的妆容。
虞惊墨眉梢微挑,眼底隐隐有笑意。
李校长:“……这,很有特色。”
另一边,杜夫人还在渔夫里寻找,“哪个是田阮?”
杜恨别找了会儿,狐疑地看向星黛露,越看越像……
领导和商界大佬们都笑开了,很多歌剧沉闷无聊,很少有人出场就成为“笑点”,田阮做到了这点。
而歌剧的女主角星黛露在看到台下乌泱泱一群人头,以及二楼观景台高朋满座的大佬,尤其看到虞惊墨时,差点腿软跪下——什么情况?怎么全都来了??
田阮瞬间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网兜里的鱼乱蹦。
台下的学生睁大眼睛看他。
“……”
田阮猛地想起,自己应该叹气,然后退场。他尽量避开虞惊墨的视线,自我安慰着“认不出认不出”,深吸一口气:“唉……”
刚才的发呆,好像只是因为伤心。
他匆匆退场。
换叶夫根尼出场,他扮演的海尔徘徊在迷茫,遇到大叔说几句,遇到青年说几句,遇到阿婆说几句,最后鼓起勇气,又敲响了星黛露的门。
海尔大胆示爱:“我的未婚妻!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娶你!”
田阮:“……”
最烦演出时改剧本,说好的青梅竹马,又变成未婚妻了。
不过有了经验的田阮没有慌,比起这个世界的剧本,台上的剧本小意思。他看着海尔,没说话。
“星黛露!”海尔自顾沉浸在剧情中,“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星黛露:“哦,海尔,如果你不回来,我会为你洒泪,扫墓,祭奠。”
扫墓祭奠是他自己加的。
海尔唱了一首情歌,正式开始自己的征途。
他和渔夫们出海,出发前高唱;海上遇到波浪,他们高唱;终于风平浪静后,他们继续高唱。
而田阮就负责在海尔危险的时候,充当心灵的支柱——
“海尔,你要勇敢!”
“海尔,你可以的!”
“海尔,我在等你!”
一句比一句人机,逐渐失去感情。
众人:“……”
星黛露兢兢业业地充当望夫石,望着海洋,望着台下,望着二楼。
田阮一不小心和虞惊墨对上视线,虞惊墨朝他弯起唇角。
音乐响起,田阮该下台了,因为接下来海尔抵达一个小岛,经历奇幻冒险,先是遇到一个老爷爷,得到宝藏;然后遇到花妖,用魅力征服;最后满载而归,迎娶星黛露。
田阮慌忙地转过身,一脚踩到过长的裙摆,扑通摔倒——
紫色长发飘然落下。
“……”
举座皆惊,这么短的头发,是男生??
田阮赶忙捡起假发戴上,临时加戏:“哦,海尔,你再不回来,我就生病死了。”
婆婆扶起星黛露,只能僵硬地跟着加戏:“可怜的星黛露,负心的海尔!”
海尔:“……”
不管怎么样,歌剧还要继续。
海尔摇着船回到渔村,深情地叫道:“星黛露,我回来了!”
幕布缓缓拉开,本来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有星黛露躺在花丛里,安详地闭着眼睛。
海尔哀嚎痛哭:“……星黛露!!”
欢快的音乐变得沉重,海尔缓缓跪在星黛露身边,悲伤地问:“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婆婆颤颤抖抖地说:“海尔,她等了你十年。”
“居然……居然过去了十年?”
“是啊,星黛露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台词。
海尔大声呼喊:“星黛露!!”
渔夫们走过来,对这突发情况也很痛心疾首:“海尔,星黛露她肯定希望你幸福快乐地活下去,我们为她歌唱一首歌吧。”
海尔悲痛地站起来,唱道:“我想回家晒个太阳哟~晒个鱼干喝一碗稀饭~可是你已经不在,我可怎么办哟~”
海尔拿起鱼叉,捅上腹部自戕,倒在星黛露身边。
柔和的灯光下,两人皆带着幸福的微笑。
众人:“……”这年头真的不兴be美学了!
如果说这还算正常的剧情发展,那接下来就匪夷所思了。
因为男女主角死了,配角们不知道怎么谢幕,压力山大之下,他们拿起鱼叉,也纷纷自戕而亡,躺了一片,都带着幸福的微笑。
“…………………………”
李校长面无表情。
虞惊墨面无表情。
其他人面无表情。
不知是谁鼓了一下掌,周遭太安静,掌声瞬间没了。
幕布缓缓拉上,躺倒一片的歌剧团爬起来,互相推搡指责,“都怪你都怪你……团长……淦他爸的……”
幕布缓缓拉开。
他们打架的姿态一览无遗地呈现在台上。
叶夫根尼咬牙切齿地抓着田阮的假发,田阮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时间静止,直到幕布再次拉上。
等到再次拉开时,台上空无一人,道具也都撤了。奚钦不情不愿地上台,勉强扯出微笑:“感谢德音歌剧社团为我们呈现这个唯美动人的故事。感谢各位来宾,散了吧。”
济济人群中,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路秋焰心有感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第47章
大会堂后台化妆间一片低迷。歌剧社团人人仰天长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有田阮若有其事地换衣,卸妆。
叶夫根尼愤怒地带着唱腔问:“哦,田阮, 你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田阮面无表情:“没有。”
“……”叶夫根尼痛心疾首,“我们的表演全都毁了, 再也不会有学生愿意加入歌剧团了。我的天啊!”
田阮心想, 就这草台班子要是有人愿意加入, 肯定同样神经。
为了不继续当个神经,田阮说:“我可能不适合表演歌剧,我决定退团。”
“什么?”众人大惊, 叶夫根尼立即变脸,“我们这次就是小小的失误,我不怪你。”
田阮:“但我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尴尬, 我一看到团长的脸就想笑。”
叶夫根尼:“……去他爸的, 滚吧。”
田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麻溜地跑了。
虞啼对此深感无措, “呃, 我是跟他来的, 既然他走了,我也溜了!”
叶夫根尼:“……”
大会堂的人渐渐散了,为了维持秩序, 领导们先走,学生们要等他们全走了才能动身。是以外面此刻全是各路大佬。
“……恨别, 我问你, 田阮不会是那个星黛露吧?”杜夫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杜恨别嗤笑一声:“可不是。”
蓦地看到不远处浪里浪荡的贺兰斯,他说:“我去和朋友说句话, 妈你先回。”
杜夫人应了一声,目光却瞟到自己大儿子说话的对象——一个香槟色微长头发的高个青年, 长得非常漂亮。
管家dew笑道:“大少很久没交男朋友了。”
杜夫人叹道:“他喜欢的都是跳脱的性子,稳定不下来。”
“像小少爷那样的性格才好。”
“就是太好了,才容易被骗。”杜夫人说着,美目顾盼,“虞惊墨呢?”
dew忍俊不禁:“应该去接小少爷了。”
“年纪大点就这点好,会疼人。”杜夫人其实也想去看看后台的田阮,但又怕吓着他,毕竟刚认回来,还不熟悉。
田阮一跑出来就见这么多大佬走在大路上,顿时做贼心虚,在枫树后躲躲藏藏,连叶子落到头上都不知道。
他在树后冒出一颗脑袋,亮晶晶的眼睛梭巡,“……虞惊墨呢?”
“原来你在背地里偷偷喊我全名。”蓦地一道沉沉的磁性嗓音打在田阮耳膜上。
田阮惊慌回头,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虞惊墨,棕褐色的瞳仁略显慌乱,雪白的脸颊因为卸妆不干净,残留着两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