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墨不予回应,抱着田阮上了楼。将田阮送回客房,放在松软的大床上,嗓音沉沉淡淡地穿过田阮耳膜:“自己起来洗澡。”
田阮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全部睁开,“我刚醒。”
虞惊墨没那么好骗,却也没有拆穿,“早些睡吧。”
田阮欲要去浴室,“虞先生你也是。”
“嗯。”虞惊墨这么说着,掩上客房的门后,却是去了书房。
田阮去洗个澡,回味一下虞惊墨的怀抱,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翌日上学。
一大早,德音的广播里就在循环播放几条校园新颁发的纪律。
其中一条是,禁止带外校学生到德音。
在广播里,胡主任激动地说:“高二6班的路秋焰,高二6班的路秋焰,在此要特别批评。多次带外校人来打篮球,上个星期也是!而且穿了我们学校学生的运动服,还不洗,都是馊味!”
刚下车要和虞惊墨告别的田阮:“???”
天啦,所以小长假前和田阮打篮球的十几个大高个,居然是外校的??
路秋焰也太敢了……
“路秋焰,今天早操前写完一千字检讨书,送到校长室。”
“在此提醒其他同学,不要带外校学生到我们学校,再发现此事,扣学分十分!直到扣光!”
胡主任公鸭嗓在广播里继续叨叨:“我要特别表扬高二1班的田阮同学,这位同学了不得,才转学到我们德音,第一次模拟考就考了年级第二名!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不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田阮同学,特别棒!”
田阮:“……”他爸的求你别拉踩了行吗?会没命的!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路秋焰懂不懂?
显然,只有田阮懂。
天上猛然轰隆作响,电闪雷鸣,一个晴天霹雳击中学校广播室——
胡主任:“喂?……呲啦……呲啦……嗡——”
田阮:“……”
田阮默默回到车里,紧紧挨着虞惊墨。
第45章
田阮下车时, 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观察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刚才落下的惊雷仿佛是个幻觉。
但周遭学生的反应告诉他,并不是幻觉, 人人伸长了脖子看天,又惊奇地注视广播室所在的图书馆楼。
楼顶正在冒烟。
“……”
“要我送你吗?”虞惊墨淡声问。
田阮已经成了全校焦点, 虞惊墨再送他到教室, 是嫌风头抢不过主角攻受?那下一道雷肯定劈他头上。
“不用了。”田阮关上车门, 撵了撵,“虞先生你上班去。”
虞惊墨:“放学我来接你。”
田阮迅速融入人群中,所谓法不责众, 天雷就算劈下来,也会顾及一下周围吧。
将要经过文昌帝君的神像时,田阮停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口中念念有词:“神啊, 您要劈就劈胡主任, 千万别劈我, 我是无辜的。”
说着, 他从口袋掏出一枚硬币,抛进喷泉里。
许完愿,田阮稍稍安心, 去了教室。
一进教室就收到了二十多个同学的注目礼,包括虞商。
“……田阮, 你来啦。”有个女同学打招呼。
但谁都没有靠近, 田阮课桌周围的空隙都大了许多。
田阮:“?”
一个天雷劈中广播室,也劈得谣言四起——为什么胡主任在广播的时候被雷劈?肯定是因为提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路秋焰, 一个是田阮。
路秋焰身上有“靠近他就会变成太监”的诅咒,田阮第一次就考了年级第二, 都很诡异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肯定一个被倒霉神罩着,一个被文曲星罩着。
这件事还是早读之后,汪玮奇本着艺高人胆大,朝田阮借作业抄,顺口告诉他的。
田阮有些无语,他要是真被文曲星罩着,怎么可能还没参加高考就死了。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别疑神疑鬼的……虽然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也好,有了“神佛庇佑”的虚名,至少暂时没人问东问西。
由此,田阮就算和虞商近了些,在他人看来,也是因为姻亲关系——田远可是田阮的哥哥,辈分上来讲,田阮就是虞商的叔叔或舅舅。
当然,没人敢开学生会长的玩笑。
这天午休,田阮很忙。
原因是歌剧社团要登台演出,紧赶着训练。
“演出什么时候?”田阮问。
“明天。”叶夫根尼说。
“……”田阮不相信,“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这是你的剧本。今天下午给你请假,抓紧时间排练。”叶夫根尼将一本厚厚的剧本塞进田阮手里。
这么厚,田阮就是电脑也要输入半天,遑论背下来。他怀疑自己被针对为难了。
“我什么角色?”田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如果是只有一两句台词的小配角,他很乐意演出。
叶夫根尼:“你是女主角。”
田阮:“??女主角?”
“没错~”叶夫根尼双手抱胸旋转一圈,深情地凝望田阮,“而我,是你的男主角。”
下一秒,田阮手里的剧本扑到叶夫根尼脸上,“不接。”
“女主角的台词只有二十句。”
“我再考虑考虑。”田阮捡起剧本,简单地看了一遍。
剧本是原创的,内容很简单,名字叫《星与海》,讲述男主角海尔是个渔村的青年,有个未婚妻叫星黛露,有一天,海尔要出海……
田阮:“……真的要用这两个名字吗?”
叶夫根尼:“他们的名字很契合主题,星与海,不是吗?”
田阮有些出戏地看完整个剧本,女主角的台词确实少得可怜,“行吧。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在歌剧里,男扮女装,女扮男装并不少见,只要演得好,照样能赚观众的掌声与眼泪。
“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叶夫根尼惊喜地说。
“把未婚妻变成青梅竹马。”
“为什么?”叶夫根尼犀利地问,“难道你怕某人吃醋生气?”
田阮:“……别胡说,我只是觉得这样改更合理。不改就算了。”
叶夫根尼长吁短叹:“青梅竹马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穿裙子。”
田阮纳闷:“为什么找我演女主角,也太奇怪了。我看虞啼就很好。”
“我本来是找她演女主角的,可是她非要‘花妖’这个角色。她嫌女主角没有存在感,太工具人。”
田阮喜欢当工具人,“我还有一个要求,演出的时候不要透露我的名字。”
至少他看化了妆的杜夫人和素颜的时候不太像,由此可见他要是化了妆,肯定和平时不太一样。他想保留一点颜面,女装什么的随便搞搞就行。
之后半天,田阮都在排练。
虞啼来了后对田阮多有埋怨,悄声说:“小叔父你整个小长假,都没找我玩!”
田阮:“我陪虞先生出差,到美国被绑架,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虞啼:“……那算了。果然小叔身边就是危险重重。”
然后她又幸灾乐祸地八卦:“二爷爷被送进养老院,听说他在里面和老头打架,半夜被老头端了一盆屎尿泼了。”
田阮:“……我不想知道这些,排练吧。”
下午放学,虞啼嗓子都吼冒火了,相比之下,只有丁点台词的田阮可谓容光焕发。虞啼有些后悔,但想到明天演出可以大放光芒,就又开开心心地在台上蹦来蹦去。
田阮无聊到拍了一段视频发给虞惊墨。
田阮:明天演出,排练中。
虞惊墨:这是虞啼?穿得像花孔雀。
田阮:她是花妖。
虞惊墨:明天给你捧场。
田阮:不用,就是小打小闹。
虞惊墨没再回,李校长在小长假里就提前邀请了他,时间已经预留好——如果田阮不参演,他会婉拒。
下午放学,田阮如常坐进迈巴赫,说:“我想去看看我妈。”
“哪个妈?”
“……医院的那个。”
司机便驱车去了医院。田阮顺手在医院旁的水果摊挑了十几个大苹果,十几个橘子和香蕉,还有一盒草莓。
这都是普通人吃得起的水果,送给沙美鹃对方也好接受。
田阮上次来整理病房的橱柜时,发现虞家送的十几箱补品只开了一两箱。沙美鹃总不好意思吃,还让田阮带回去。
田阮没动,等沙美鹃出院也要养身体,这些补品都用得上。
他原本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三年后和虞惊墨离婚,拿着钱一边上学一边供养沙美鹃。现在他成了杜家的小儿子,和虞惊墨也暧昧不清,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