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橘如同枯叶般摇晃了一下,嗓音发颤:“真的吗?”
“真的。”
南淮橘想了想,点头:“我知道了。”
田阮不知道,他无意中为海朝埋下了一个小鞭炮,在后来将近一年的日子里,都要时不时被炸一炸。
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开进庄园大门,田阮远远看到,福至心灵就要迎上去,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丈夫?”虞惊墨嗓音清冽,在这仲夏夜却莫名温柔。
田阮主动挽住虞惊墨手臂,从果盘里拿起一颗樱桃抵在虞惊墨优美的薄唇上,说:“没忘。”
虞惊墨张口咬住这颗樱桃,细细咀嚼,清甜带着些微花香的果肉气息在齿颊间迸溅,唇角微翘:“嗯。”
田阮甜滋滋地望着他,浑然忘了其他人。
直到杜恨别和贺兰斯走到跟前,手里个捧着礼物盒子。杜恨别说:“以后生日宴就你们两个人过最好,其他人送过礼物就走。”
田阮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意外觉得还不错。
虞惊墨说:“可以。”
贺兰斯打了个哈欠:“那正好,我们也不用来了。”
“对,你们接着干。”田阮随口说。
“……”
为什么每次参加宴会,贺兰斯和杜恨别永远是大干了一场才来的?这个问题贺兰斯自己也很疑惑,难道这就是他独特的出场方式?
“生日快乐。”杜恨别将自己连同贺兰斯的礼物一股脑塞过去。
田阮差点没抱住,“嚯,好重,大哥你送了我一个金疙瘩吗?”
杜恨别:“打开看看就知道。”
田阮这就欢喜地将礼物放在小圆桌上,将酒水端到一边,开始拆礼物盒子,满怀期待地打开,里面是一颗硕大的石膏人头。
田阮:“……”这人头雕刻的还是他自己。
杜恨别:“艺术无价,希望你喜欢。”
田阮笑得很勉强,“大哥,我们中国人不兴这个。”
杜夫人走过来,看到这石膏头像,也不满意:“恨别,你怎么送这个?”
杜恨别说:“别急,这也不是全是头,里面还藏着东西,砸开就好。”
田阮:“你要我爆自己的石膏头?”
“不爆也可以,里面的东西价值几百万。”
田阮这就施展拳脚,“区区一颗石膏头,看我的——哈!嘿!啊……”
两拳头下去,石膏像没爆,田阮自己的小拳拳爆了,破了一点皮,渗出血丝。
“呜呜呜虞先生……”
虞惊墨捉住他手腕,蹙眉道:“谁让你徒手爆石膏了?”
杜夫人心疼得不行,说:“见了红,就是红红火火。恨别,你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让小阮的手都破了。医生,医生!”
家庭医生提着急救箱火速赶来,给田阮的手消消毒,拿出创口贴。
虞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怎么了?我的乖孙媳妇怎么了?受伤了?谁干的!”
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大家都围了过来。
虞啼咋咋呼呼:“哎呀!小叔父的手流血了,用了一个创口贴!”
众人:“……”
田阮:“……”
路秋焰刚要关心一下,闻言即将出口的话,轻飘飘散了。
虞商见惯不怪地说:“正常的。”
路秋焰:“你在这个家,真是饱受‘摧残’。”
成为众矢之的的杜恨别游刃有余地对田阮说:“小锤子在盒子里,天太黑,你没看到。”
田阮用贴着创口贴的手拿出小锤子,咚咚咚敲在石膏像上。
石膏登时四分五裂,里面哗然作响,宛如一个小小的藏金库,金光闪闪混着石膏碎粉,在灯光下耀人眼目。
“哇~”田阮觉得受伤也值了,这些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金坠子、金手链、金镶玉,足以弥补他的小心灵,“谢谢你,大哥。”
杜恨别保持完美的微笑:“不客气,弟弟。”
贺兰斯送的是一副画,是他和虞惊墨的肖像,画得惟妙惟肖的,但姿势嘛,只适合摆在卧室。田阮看了一眼,就把画遮起来,生怕别人看到。
生日宴继续,田阮说了句“大家吃好喝好”,便抱着金子藏起来,这要是少了一点点,他会心疼死的。
正在卧室里把金子往床头柜的盒子里塞,忽然田阮听到一声爆破,五光十色照亮他的脸。
他疑惑地往窗外看去,霎时,斑斓的烟火如同一群小精灵,在夜幕中熠熠生辉、烁烁群舞。
田阮不禁走到窗前,望着烟花下的庭院,不过百来人,却温馨热闹——就是在他结婚时,都没这么其乐融融过。
这一大家子的人,有的不尽人意,有的持重温和,有的冷静果决,也有的招猫逗狗。世间百态,人也百态。田阮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喜欢他们,但他此刻觉得,他们也很好。
大家都好。
“藏好你的宝贝了吗?”
就在田阮梭巡虞惊墨的身影时,身后传来这么清越低沉的一声。
田阮回头,线条柔和的侧颜笼着烟花的光,屋内昏暗,只眼睛亮晶晶,“虞先生。”
虞惊墨走进来,说:“我也想藏好我的宝贝。”
“你的宝贝?”
虞惊墨已然到了他身侧,凤目低垂,在他额上一亲,“嗯,我的宝贝。”
田阮笑起来:“那你藏好了吗?”
“嗯。”
待到烟火散尽,酒水甜品都没了大半,大家稀稀落落地告辞,庭院寂寥下来,佣人们收拾残羹剩饭,保镖则护送众人离开。
田阮不觉终有一散的忧惧,只要在虞惊墨身边,他无所畏惧。
清静下来的主宅更显空阔,田阮拉着虞惊墨的手上楼,说:“原来我们家这么大。”
虞惊墨故意落后他一步,让他拉着,“明年的今天,还可以填满。”
田阮摇头,“再说吧。我还没想好下个生日怎么过。对了,虞先生你的生日在下个月,想怎么过?”
“三十一岁的生日,不想过。”
田阮哈哈一笑:“原来虞先生也会有年龄焦虑?”
虞惊墨莞尔:“年龄焦虑谈不上,只是想把我的时间停停,等你追上来。”
“那要追十年。”
“太长了?”
“十年很快就会过去的。”田阮说,“只要主角不在,时间就过得像乘坐宇宙飞船一样。”
“也有可能停在某一刻。”虞惊墨三步并作两步,与之共踏最后一节台阶,“如果可以,我希望停在今晚,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这样就能永远不分开了。”
田阮:“……”
“好吗?”
“不要,我还要上学,还要考试,还要毕业。”
这晚,虽然时间没有停留,但虞惊墨把自己的子子孙孙给了田阮很长很长时间。
充分滋润了之后,才抱去洗洗。
但这并没有结束,虞惊墨拿来道具礼物,挨个给田阮试了。
“这玩意你哪里可以吃?”他捏着镂空的小球问。
田阮:“……都可以,但不能同时!”
于是虞惊墨把小球用用丝线系着,像猫铃铛挂在田阮身上。
田阮一抖动,小球里面的钢珠就叮叮当当的响。
小球很贪婪,一下子就被猫爪刨进粉色的水晶瓶中。
虞惊墨伸手想要揪出这只小球,钢珠叮铃铃的,随着水晶瓶的摇晃,而越发响了。
他捉住丝线,虽然揪不出这只小球,但可以拉扯。
来来去去,小球还是不出来。
虞惊墨干脆放了巨龙去叼这只球,势必要将这小球捉拿。
然而小球滑得很,总也不肯冒出头,巨龙只能横冲直撞地掀翻水晶瓶,搅弄得翻江倒海,溪流潺潺。
水晶瓶颤着,终于,小球被一股滔天的大浪冲刷。
巨龙顺势叼住小球,将它湿淋淋地拽出瓶口,叮叮当当,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
田阮依靠在遍地珠宝的巨龙巢穴中,安然沉睡。
梦里有他金光闪闪的金子,还有一卡车的钞票,他徜徉在钞票的海洋里,一捞就是一条金项链,放声大笑。
结果笑着笑着,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貔貅。
“我不要没有屁眼!”田阮惊叫着醒来。
虞惊墨正在穿衣服,闻言惊诧地望着青年,“什么?”
田阮:“……什么什么?”
虞惊墨知他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说:“你再睡会儿,我去上班。”
“几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