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捧着脸看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虞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脚下一顿,不自在地挪开视线,“饭还没好?”
刘妈匆匆出来说:“今日先生生日,早上吃碗长寿面,马上就好。”
田阮问:“长寿面是一根吗?”
“是啊。”刘妈笑道,“搓了半小时,吃的时候不能断。”
虞惊墨:“刘妈每年都做长寿面,等你生日,她也给你做。”
“好啊。”田阮和刘妈同时说,都笑开了。
就在这主仆和谐、一家其乐融融之际,管家带着虞老爷子走进来。虞老爷子拐杖杵地,背脊佝偻,但架势依旧威严。
“爷爷,您怎么来了?”虞惊墨波澜不惊站起来。
他站起,田阮和虞商都不能坐了。
虞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在餐椅上,挥手让他们也坐,“听小徐说,你今年不过生日了?”
“如果有‘礼物’,我会看着收的。”虞惊墨道。
虞老爷子沉默了会儿,“你是不是烦了那些亲戚?”
“谈不上。”
“那就是烦了。也行,有什么事,老二老三会看着办的,今年你也娶妻了,你们自己过就行。”
虞惊墨平静地看着虞老爷子。
虞老爷子叹气:“人老了,就会心软。我也没几年活头,懒得操心你们这些晚辈的事了。”说罢从口袋掏出一只小盒子,“这是给你的礼物。”
管家捧起起盒子送到虞惊墨面前。
虞惊墨打开红丝绒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的白金钻石戒指,样式古旧,雕工精致,显然是纯手工的。
虞老爷子说:“这是很久以前,我送给你妈妈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后来她艰难,给卖了。我找了几年,给赎回来了。”
虞惊墨一怔,指尖抚摸过戒指表面,“谢谢爷爷。”
虞老爷子动作迟缓地扶着桌边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虞商说:“太爷我送您。”
“好。”虞老爷子笑容满面,显然很满意这个大孙子,哪怕不是亲骨血。
田阮并不意外,在原书里,虞老爷子就是一个给主角攻送家业的工具人,戏份还没贺兰斯多。
刘妈喜气洋洋地端上长寿面,“先生福寿绵延,万事顺意。吃了这面,先人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平安喜乐。”
虞惊墨有了笑意:“谢谢。”随后吩咐管家将盒子收在父母房间。
虽然虞惊墨的父母早已过世,但这些年,虞惊墨一直留有他们的房间放置遗物。
虞惊墨慢慢吃完了长寿面,对田阮说:“待会儿我要去祭拜,你去吗?”
“祭拜?”
“每年生日,我都会去祭拜父母。”
这么一说,原书里是有写,虞惊墨每年九月二十,会在一大早去墓园祭拜父母,虞商也会跟去。
而在这一年的祭拜,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苏市的事——虞惊墨遭到了刺杀。
第23章
田阮坐上车,快到墓园门口才想起“刺杀”的剧情。
虞惊墨遇刺这事虽然大,但对于原书主角攻受而言没什么影响,最多主角攻因为这个事情被很多人关注,烦不胜烦,然后主角受约他出门散心(约会)。
读者都会跟着主角的视角跑,作者着重描写哪一块,读者就看哪一块。
田阮也是这样,看小说就图个乐,不会去细想隐藏的剧情、背后的阴谋。现在,他感觉自己成了“乐子”。
墓园在城郊,周围鲜有人迹,种了一大片高而丰茂的松针林,如今深秋,道路两旁落了一层厚厚的金黄松针。
有工人正在里面进行清扫,或黑或白的墓碑矗立在林中各处。
田远越走越慢,瑟瑟发抖。
虞惊墨回头看他,虞商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祭拜用的水果香烛。
秋风萧瑟,在城郊更显清凉。虞惊墨问:“冷吗?”
田阮摇摇头,“我穿了秋衣。”
“那为什么抖?”
“……”
“害怕死人?”
“不怕死人,怕活人。”
“这里就四个活人,怕哪个?”
田阮左右环顾,盯住墓园工人。
虞惊墨随之望去,那就是一个六七十还在工作的老人。
“他会不会是杀手?”
“你有被害妄想症?”
“……没有。”
虞惊墨牵住他冰凉的手,“果然冷。”
田阮结结巴巴地说:“真的,我感到了一股杀气。”
虞惊墨侧颜冷肃如雪峰,语气却还算温和:“那可能是保镖在周围埋伏。”
“保镖?为什么我没看到?”
“看树上。”
田阮疑惑地抬头,瞳孔微微放大,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壮汉,正别扭地藏在松针里,因为松针刺挠得不行,只能在树上歪着屁股蹭来蹭去。
田阮:“……”
保镖见他看过来,憨笑着摆了摆手:“嗨~”
田阮不忍直视地扭过脸,结果又看到一团松针和泥土混成的土包,正在缓缓扭动。
田阮吓僵了。
虞惊墨冷声:“出来。”
土包里冒出一颗戴着墨镜的脑袋,“先生夫人,我是大壮,我在隐藏。”
虞家的保镖不说有病,只能说大病。
虞惊墨安抚地拍了拍田阮的后背:“他们英雄电影看多了。”
田阮很怀疑,这样的保镖是怎么保护虞惊墨的?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一小片林子里,此处的坟墓明显经过认真的清扫,没有一棵杂草,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桂花树上也藏了一个保镖。
虞商正在摆放祭品,就像没有看到那保镖。
田阮站在墓碑前:“你们不觉得保镖的存在感太强了吗?”
虞商眼也不抬:“当成空气就好。”
下一秒,空气变成了杀气——桂花零落,“保镖”坠下桂花树,越过虞商,手持匕首刺向虞惊墨!
利刃划破空气,刀尖直指面门。
刹那间,田阮动如脱兔跳了开,“我就说有杀气!”
说杀气,杀气至,宛如武侠小说的慢动作,虞惊墨接住了匕首,目光却扫向田阮。
田阮撒腿就跑。
“……”
故意扮成保镖的杀手高大威武,身高和虞惊墨不相上下,体形还要更壮实,手脚功夫也十分娴熟。但他没料到,虞惊墨自小练习格斗,这种单人的刺杀根本不能够置他于险地。
三五下间,虞惊墨就制伏了杀手,匕首咣当落地,一个小擒拿将人手臂咔嚓折脱臼,抬起皮鞋踹在人膝盖窝,杀手登时如山倒,砸在地上。
保镖终于冲了出来,一齐将杀手制住。
田阮跑出三十米回头,见已经安全,心下松了一口气往回走。
就在离虞惊墨十几米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从树后蹿出,一刀子横在田阮脖颈。
田阮:“……”
保镖惊呼:“夫人!”
田阮面无表情:“作为保镖,你们只会大喊大叫吗?”
保镖:“……”
虞惊墨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目光沉沉看着挟持田阮的中年男人:“大堂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当我是大堂哥?可笑。”虞卯旦冷笑,“你把我爸逼死,我老婆孩子也远走国外,你还当我是大堂哥?”
虞惊墨不为所动,“你放开他,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能好好说!”虞卯旦将刀锋贴近田阮脖颈雪白的皮肤,眼中拉满血丝,“你让我失去家人,今天,我也杀了你老婆,让你尝尝失去家人的痛苦。”
“你杀了他,你也会死。”虞惊墨往前走了几步。
“别过来!”
虞惊墨顿住,“你要多少钱?一千万?一个亿?够吗?”
听到一个亿,虞卯旦动摇了,就在这分神的瞬间,虞惊墨迅疾如猛兽,一脚踢中虞卯旦握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