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床中间仿佛画了一条看不见的三八线。
田阮:“……”和书里一模一样,界线分明。
路秋焰嗤笑一声:“他洗澡了,一洗就是一小时起步,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灰可以洗。”
田阮:“虞商成年了,他是一个身体健全的男性,和你共处一室的时候,当然会有些鸡动。”
路秋焰:“……”
根本不敢想虞商现在在干嘛。
两人默默等了片刻,水声停止,须臾,虞商长腿信步,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看了眼门口,淡声道:“我要换衣服。”
路秋焰出去把门一关,“就他讲究,换衣服都不让人看。”
田阮搓了第八次护手霜,“也许他害羞呢。”
路秋焰看了眼田阮白白嫩嫩的双手,无语道:“你天天涂那么多护手霜?”
田阮叹气:“没有,我是觉得太浪费了,现在补回来。”
“?”
过了会儿,虞商换好衣服出来,说:“走吧,去集合。”
三人到了酒店前,果然乌泱泱的人头,专车已经接走了两车,还有四车。老师指挥各组的人,学生会给每人发了一条夜光的臂带,让大家戴在手臂上防止走失。
田阮戴上夜光臂带,“和我之前那件夜光泳衣有异曲同工之妙。”
汪玮奇凑过来,竖起耳朵问:“什么夜光泳衣?”
田阮扭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汪玮奇,你怎么变成臂带了?”
全身黑不溜秋还穿着一身黑的汪玮奇:“……”
班主任过来:“汪玮奇,你给我换一身白衣服,你这融入夜里就找不到了。”
汪玮奇撒腿去找白衣服穿了。
十几分钟后,乌泱泱的人被一车一车载走,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颠簸,到了附近一座风景区的山下。
老师组织大家进山搭帐篷,分发伙食。
这座山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像个大一点的建在半山腰的公园,一路上都有路灯,只要不偏离大路,就没什么可怕的。
山势也十分平坦,闭着眼睛都能走。
大家不无失望,他们还以为是很刺激的那种野营。
两人一组的帐篷,田阮和汪玮奇组队,他终于发现汪玮奇的亮点:“你居然会搭帐篷?”
汪玮奇靠了一声:“什么叫居然会搭帐篷?我以前经常野营的,这种程度的简直小儿科。”
“那你以前野营的时候都做什么?”
“吹牛,烤肉,打牌,就这几样。不然还能干什么。”
田阮笑笑没说话,书里主角攻受的野营可浪漫多了,除了吃喝,还有观星,一起夜话往昔,有条件的还会捉个萤火虫,在篝火旁接吻。
当然,那是在很多年后了。
现在嘛,也就做做这些小儿科的事了。
搭好帐篷,田阮吃了得之不易的晚餐,大家都饥肠辘辘的,也就无所谓饭菜冷了。反正天热,吃点冷的也无所谓。
啪,啪啪,接连的拍打声响起。
“有蚊子。”有人说。
田阮这回学聪明了,他提前喷了花露水,有人来借,他就对准人喷几下,绝不借出去——他不想花露水回来时,又变成了空瓶。
汪玮奇不知从哪儿跑回来:“嘿,兄弟,南孟瑶那边想要花露水,借我用一下。”
田阮摇摇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吃过亏,你让她过来,我给她喷。”
汪玮奇只好去叫人。南孟瑶没过来,她躲进帐篷里去了。汪玮奇垂头丧气地回来,唉声叹气:“女人心海底针,我真搞不懂她。”
田阮默默啃着水煮的玉米,这种的青春期的烦恼他懂,可他也帮不了什么,不是一瓶花露水能解决的事。
老师知道大家被蚊子咬,点了很多盘蚊香。
不得不说,还是这种古早的蚊香管用,烟熏雾缭间,就让蚊子灰飞烟灭。大家终于舒坦了,只是不能离开蚊香区。
吃饱喝足,又没什么烦心事的少爷小姐们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田阮是佩服的,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有闲工夫优雅地摆上一桌桌的红茶,搭配甜品,燃上蜡烛,尽享小资情调的惬意。
虞商没有参与这优雅的氛围,他需要每隔一小时巡逻点名。
路秋焰没事干,手机又没电了,他只能捧着虞商带来的深奥难懂的心理学书籍看。没过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哈欠。
田阮见状赶紧过来说:“路秋焰,我们去那边。”
“干嘛?”路秋焰合上书,上眼皮慵懒地耷拉着。
“走吧。”田阮给他喷了几下花露水,拽他起来走到最热闹的篝火边。
这里的学生以谢堂燕为首,约莫二十来人,三分之二是女生,正围在一起讲鬼故事,不时吓得抱成一团。
看到又有两个男生来,阳光之气让女生们呼道:“快坐下。”
田阮带着瓜子果干坐下,笑问:“你们讲什么呢?这么吓人?”
谢堂燕嘻嘻笑道:“鬼故事,怕吗?”
田阮点点脑袋,问路秋焰:“你怕吗?”
路秋焰面上没什么波动,拿起瓜子咔嚓嗑了一个,“不怕。”
田阮看着他装,“太好了,正好我又菜又爱听。”
谢堂燕摩拳擦掌,深吸一口气,喝口茶水,压低嗓音说:“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则故事,有个男孩,他从小调皮捣蛋,喜欢往邻居家扔石子。”
“他扔的石子总是咚咚咚的敲在邻居家的窗户上,邻居每次听了都要出来骂两声。”
“男孩一点也不怕,反而变本加厉,持续地每天往邻居家扔石子。有一次,砸到了邻居家小女孩的头上。”
“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扎两条麻花辫,长得很漂亮。被砸到后,她也不哭不闹,原来是个聋哑人。”
“邻居看到自家女儿被砸,又气又急,对小男孩又是大骂了一顿。”
“小男孩后来长大了,邻居家也搬走了。”
“男孩交了一个女朋友,很漂亮,爱穿红裙子,也是个聋哑人。男孩不免想到小时候的事,自认为调皮捣蛋,很想向邻居道个歉。”
“有一年,他带女朋友回老家,父母都很满意这个漂亮的女朋友,要他们结婚。”
“男孩提起小时候的事,却不想,父母双双变了脸色,说,邻居家一直都是空的,从来没人搬走。”
众人:“…………”
众人:“啊啊啊啊!!”
女生们尖叫着抱成一团,田阮也吓得一哆嗦,想要抱着路秋焰的胳膊,却见路秋焰脸色发白,身体僵硬,显然也吓得不轻。
正好虞商巡逻到这里,田阮赶紧把路秋焰拉起来推给他说:“路秋焰想尿尿,一个人不敢去,你陪他。”
虞商:“?”
田阮跑了没几步,忽然膀胱一涨,也想尿尿,“……虞先生救命。”
第185章
营地不远处就有仿古的公共卫生间, 藏在一片樟树林子里,如果在白天自然风光无限好。在夜晚则显得幽深诡谲,树影憧憧, 像是藏着山精鬼魅。
田阮膀胱酸胀,张望一圈, 想要找个人结伴去卫生间, 忽见毛七那张没什么血色和表情的脸, 吓得退后一步:“毛哥?”
毛七抬手一指,低声说:“夫人,先生在那边等你。”
田阮朝灯火阑珊处遥望, 月色下,婆娑暗影中,果然影影绰绰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悠然淡远如此间山神。
田阮心下定了定, 问:“虞先生怎么会来这里?”
毛七:“夫人过去就知道了。”
田阮踩着营地的石板砖, 脚下不时传来枯枝落叶的声响, 周遭的帐篷里都亮着灯, 蚊香袅绕,同学们有说有笑的,还有烤肉的香气。
“兄弟, 来吃烤肉啊。”汪玮奇在一个烤肉炭火炉前喊,“哪儿去?”
田阮故作镇定:“我去方便一下。”
“记得回来吃肉啊。”
田阮害羞地想, 虞先生来了, 他有更精品的肉可以吃。
月光皎洁如水,山间虫鸣阵阵, 白日的酷热在夜色的洗涤下送来一丝清凉。
虞惊墨站在营地之外的小道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手电筒, 不时照亮又熄灭,宛如海上的灯塔,引领迷航的旅人靠近。
“虞先生。”迷航的旅人小声地叫他,嗓音比这山间的清泉还要甘甜清爽。
虞惊墨抬起手电筒照了照他。
田阮用手挡住眼睛,“别照,会被看见的。”
虞惊墨熄灭手电筒,笑道:“不能被人看见?”
田阮轻手轻脚走到他面前,环顾周围,就跟做贼似的,“当然了。”
“夜半幽会情人,这情人还是同学他爸,确实够刺激的。”
“……”田阮白他一眼,“我尿急,先陪我上厕所。”
虞惊墨看向樟树林里隐约的灯光,“不怕遇到同学?”
“那怎么办?”田阮夹着腿,快要憋不住了。
虞惊墨瞧见他的微动作,牵起他的手说:“多日不降雨水,这山中的老树也快干枯了,正好你去浇灌一下。”
田阮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从大自然循环的角度来看,各种动物都有可能在山中留下排泄物,人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