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校庆开幕日。
田阮愣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火急火燎地起来,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喊:“完了完了!迟到了!”
虞惊墨不疾不徐地刷牙,顺带冲了个澡,说:“只要我没到,开幕式就不会开始。”
“……就你面子大。”
虞惊墨作为德音最大的股东,面子当然大,只不过他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而已。
把静音取消,跳出的未接号码联系人有李校长、董事会、秘书安妮、徐助理。他挨个回拨过去——
“李校长,我四十分钟后到。”
“张董,今天的晨会取消。”
“安妮,把去年年底人事部人员调动名单发给我。”
“徐助理,你先去德音,帮我稳住局面。”
虞惊墨和他的夫人享用了一个平静的早餐,收拾体面出门。
管家保镖鞠躬:“恭送先生夫人。”
田阮催促司机:“刘叔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虞惊墨:“开车不能急。”
司机笑道:“先生夫人坐好,我尽量快一点。”
德音的大门口拉了横幅,专门请苏市书法家题的大字:恭贺德音三十周年校庆。
除了日常所见的各路豪车,还有新闻媒体的车,他校的校车。田阮看到这阵仗,顿时慌了:“我怎么下去?”
“不用下去。”虞惊墨说。
司机开路,缓缓将迈巴赫开进德音,门卫直接放行。
闪光灯不断,一名记者说:“是虞惊墨的车!”
田阮做贼似的低着脑袋,生怕被拍到。
虞惊墨好笑道:“放心,拍不到。”
迈巴赫进入德音大门后,驶向专用的停车位,此停车位两旁有大片的紫藤,此时虽然还没有开花,但浓绿的藤蔓叶片也能遮挡大半。
李校长亲自来迎接,“虞先生。”
虞惊墨下车后就将田阮挡着,徐助理很有眼色地转移注意力,即便其他人看向这里,也只当田阮是虞惊墨的“小舅子”,顺路送他来上学无可厚非。
田阮说了声“我去教室”就跑了。
李校长邀请道:“虞先生,请到这边。”
开幕式选在操场,就着阶梯搭建了一个台面,不仅可以容纳全体德音师生,还有凑热闹来的他校师生,以及特地邀请来的其他高校校长。
大家坐在台下的座椅上,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田阮没到教室就看到这阵仗,赶紧跑过去,找到高二1班,大隐隐于市地找个座椅坐下。
路秋焰在他前面,扭头看了眼,“怎么才来?”
实木椅子梆硬,田阮坐不太舒服,勉强笑笑:“起来晚了。”
路秋焰看了眼他屁股。
田阮:“……”
路秋焰站起来,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只蒲团丢给田阮。
“?”
“垫着。”
“……”田阮虽然害羞,但为了好受,还是把蒲团垫在了屁股下面,“谢谢。”
路秋焰面无表情:“以后你自己带个软垫,别指望我。”
田阮才不会带软垫,不然在同学们眼中形象成什么了,软垫上的公主?
都怪虞惊墨,那么猛。
这么想着,田阮仰起脖子,专注地看着台上。
首先登台的是李校长,全校肃静,她亦肃然:“今天是德音成立三十周年的日子,感谢大家的到来,德音能在风雨中屹立三十年,全靠大家的支持与爱护……”
“接下来,请虞惊墨先生说两句。”
底下响起掌声,而在虞惊墨峻拔如玉山、高洁若天神的身影登台时,掌声更是无比热烈。
虞惊墨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仰着脑袋、一脸纯真的青年身上——他已经开始期待田阮给他的惊喜。
第172章
“德音成立三十周年, 我是在十年前才入资德音的。但德音不仅是我投资的一个项目,更是我的母校。我对这里的感情,不比在座的各位菁菁学子少。”
“我的儿子, 我的侄女,乃至我家族中很多人, 都在德音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今天, 他们有的来了, 有的没来,但我相信,他们的心底共同牵绊着这所学校。”
“今天, 我谨以此八千万,恭祝德音辉煌绵延,代代传承, 人才济济。”
虞惊墨接过徐助理递上的八千万超大支票, 交给李校长。
媒体放了进来, 闪光灯不停, 掌声如雷。
校董们:“……”试问同样是校董, 一人当场拿出八千万,你该如何应对?
在如此重大的日子里,不拿出一点简直愧对校董这个职位, 而且还有其他学校的师生和媒体记者,一毛不拔报道出去多难看?
明明是来长脸的, 却骤然失去几千万的校董们上台强颜欢笑, 当场签了支票,盖了个人印章——他爸的怪不得虞惊墨通知他们带印章!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文件要签署, 原来在这里摆了一道。
还能怎么办呢,反正也是给“自家”花钱, 年底应该能赚回来。
李校长正愁最近德音开销大,找不到机会掏这些校董的腰包,这不就送来了,“谢谢大家的仗义互助。”
胡主任顶着焦糊的爆炸头,山羊胡翘起来,脸皮比汪玮奇还黑,笑得那叫一个喜感:“几位校董真是慷慨解囊,同学们老师们,热泪鼓掌!”
汪玮奇热泪鼓掌:“终于找到一个比我还黑的了。”
田阮哈哈笑着溜了。
汪玮奇扭脸:“兄弟……人呢?”
田阮接到毛七的微信,说鲜花运来了,他不放心,还是去钟楼亲自布置一下比较好。
一小卡车的鲜花,搬空了五家花店,保镖们正在往下卸货,毛七指挥:“小心点,这些都是夫人对先生的爱。”
大壮叫苦:“我昨天走了十万步……”
毛七面无表情:“所以你今天不用走,站那里当花盆的中转站就好。”
大壮:“……”果然是活阎王!
田阮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说:“今天帮我搬花的,每人奖金加一百。”
大壮顿时来了劲:“我是花盆的中转站,我是能干的小帮手!”
田阮满意地点点头,大致地看了眼,多是菊科花,五颜六色十分好看,“把大一点的花放在下面,依次往上,按照从大到小、颜色从浓到淡来排列。上面多放点洋甘菊和矢车菊,还有满天星。”
毛七:“好,夫人你别动,我们来搬就好。”
田阮却说:“我要参与一起布置,这样才有意义。”
他先把满天星搬到顶部,错落有致地摆放,新刷的白色墙漆虽然已经干了,但还有点味道,于是他开窗通风。
清爽的初夏热风送入钟楼,指针咔哒转动了一下,遥遥可见蓬勃热烈的阳光下,操场上挤挤挨挨的人群,以及台上纵情的歌舞。
广播里传来欢快的舞曲,他们在看戏,也是戏中人。
田阮一眼找到蚂蚁似的人群中,那道最为鲜明的身影,他在他眼里闪闪发光,像汪洋里的一滴泪珠。
“虞先生……”田阮喃喃地唤道,感受自己心脏深处热烈勃发的爱意。
仿若心有灵犀般,遥遥的人群中,虞惊墨蓦然抬首,朝钟楼一瞥。
田阮定住了,虞惊墨会看到他吗?
是的,一定会。
正如田阮总能第一眼看到他。
“虞先生?”徐助理是个度数不高的近视眼,不像虞惊墨开挂般始终有着5.1的视力,他看不清钟楼上是人还是鸽子。
虞惊墨唇角微翘,“如果之前的我也是这么幸运,我还真有点嫉妒。”
徐助理:“??对不起,我可能不太聪明,听不懂您的话。”
“听不懂也是正常的,毕竟徐助理没有结婚,不知道结了婚的男人是什么感觉。”
“…………”徐助理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别说结婚了,他连恋爱都谈不上啊啊啊!
虞惊墨一回头,只见徐助理泪流满面,“你怎么了?”
徐助理仰脸长叹:“请苍天,辨忠奸!赐我一个女朋友吧!!”
虞惊墨抬脚走了,“你可以继续白日做梦,但你的饭碗装不上你的白日梦。”
为了饭碗,徐助理灰溜溜地跟上。
校庆开幕结束,便是进入热闹的表演、聊天、社交、玩闹环节,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随便做什么。
而校董们有自己的局,由李校长领头,分别参观了歌剧团、舞蹈部、音乐社的表演。来到小会堂后,虞惊墨看着台上穿着中世纪服饰的歌剧团,眉心微蹙。
“虞先生,歌剧团这次的表演比上次好多了,对吧?”李校长笑问。
虞惊墨反问:“上次?”
“就是去年,您忘了?还有田阮……”李校长一脸不堪回首。
虞惊墨没有多问,只是记下这件事,看了眼录像机,“好多了。”
出了小会堂,虞惊墨就对徐助理说:“之前田阮的表演录像找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