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却分了一根鸡腿过去,“吃吧,长身体。”
虞商浓长锋利的眉微蹙,“你才需要长身体。”
田阮打量他,“你的身体是比我结实,比我大……”
“田阮,你再乱说话,就请坐到十米之外。”虞商打断。
说到这茬,路秋焰抬眼,问:“你怎么知道他身体?看过?”
田阮忙避嫌:“没有没有,你别误会,那是你才能看的。”
“……”
虞商深吸一口气:“田阮,你再胡说八道,扣学分。”
田阮闭上了嘴巴。
路秋焰不自在地低着头,眼睛瞄着田阮线条柔和肤质皙白的侧脸,“你吃芹菜吗?”
田阮点头。
虞商:“你也要吃,这样才能营养均衡。”
路秋焰:“别念叨了,我吃一半。”
田阮默默嗑了一口——果然是原装的攻受,相处模式就是甜。
德音高中的下午也只有三节课,并且每节课只有三十五分钟,以至于走班制下的学生在换了教室后,可能三年下来也不熟悉。相交的大多还是固定班级的同学。
田阮收拾好课本,爬上三楼进入地理3班,随便找了个窗边位置坐下。
稀稀落落的有十几人进来,到老师进入教室,也不过二十来个学生。开始讲课。
不得不说,能当上贵族学校的教师,是有两把刷子的,一堂课虽然短,但讲得深入浅出,简单易懂。
接下来是生物和化学,都在实验室,老师一边讲,学生可以立即开始做实验。田阮还是第二次摸到显微镜,想到以后上生物课都能用显微镜研究一下,顿时充满了积极性。
直到放学,田阮还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一下午一晃就没了。
居然连晚自习都没有。
虞商和路秋焰走在前面,田阮随后,远远就看到一溜豪车接送少爷小姐们归家。
场面之豪横,路过的狗都要多看几眼。
大家好像很容易就找到自家的车和司机,只有田阮两眼一黑抓瞎,根本无法从几百辆的劳斯莱斯、法拉利、玛莎拉蒂中看见虞家的车。
“……这边。”虞商忍不住出声叫住东张西望的田阮。
田阮赶紧跟上。
“那我回去了。”路秋焰说。
虞商:“嗯。”
田阮助攻:“你不送送吗?”
“……”
路秋焰抬手一晃,“别,我有车。”
然后不知从哪个旮旯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还是二八大杠的。
“走了。”路秋焰长腿一跨,坐在皮座上,刚要蹬脚踏,一道灰色的人影扑过来,掠过他,一刀恒在虞商脖子上。
“别动!不然杀了你!”那灰色人影自虞商身后挟持,刀锋微颤,在虞商修长的脖颈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一变故使得周遭安静几秒,紧接着学生们惊叫逃窜,豪车鸣笛声不绝。
而被威胁的虞商却没什么表情,要说他和虞惊墨什么地方最像,大约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依然能够保持冷静,脑中瞬间电转无数个对策。
他能从对方的穿着、神色、微动作、语言来判断,这个威胁有多大。
——并不大。
虞商如此确信,但他不介意多问一句:“你是王家的?”
王霸旦胡子拉碴,眼球爆出充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不光腿瘸,身上还有着浓重的烟酒臭,“是你家,是你爸害得我家破人亡!”
“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恨?”
“……”王霸旦脸颊抽搐,“给我五千万,我就不杀你。”
虞商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田阮淡定地退后两步,反观前来接送的司机,那叫一个面如菜色,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路秋焰想要去帮忙,但他还跨在自行车上,有一点动作就会被放大。
场面一时僵持。
王霸旦又将刀锋逼近了些,凶狠怒吼:“给钱不给?!”
“好啊。”虞商出声。
王霸旦一晃神,虞商手肘往后一顶,飞起一脚踹在他小腿,在对方身形晃动时,一手捉住持刀的手腕,只听得咔嚓一声,水果刀当啷掉在地上。
下一秒,王霸旦就被踢中腹部,曲起身体飞出七八米摔在地上。
这时两个保镖冲了出来,一人捡起刀,一人护在虞商身上,司机颤颤巍巍不敢靠近——在豪门当司机真是一门苦差事,随时上演惊魂“刺杀”。
有人受惊,自然也有人看热闹,人群中分开一条路,一道高大峻拔的身影走来,皮鞋踏在夯实的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悦耳的闷声。
男人眉眼冷肃,似积着寒霜,平白让那张俊美的脸显得可怕,他走出人群,来到这杀机的中心,“怎么回事?”
低沉清冽如寒冰相击的嗓音冲击着田阮的耳膜,虞惊墨怎么来了?
在书里,这场挟持根本没有虞惊墨出场。
当然也没有田阮,所以他试图当个透明人,旁观主角攻霸气侧漏,主角受担惊受怕,进一步增进感情。
说这场戏本该有惊无险。
但虞惊墨出现了,王霸旦脸上的仇恨值直接拉到最大,攥起钥匙扣上的小刀就冲了过去:“虞惊墨!!!”
田阮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出一半,来不及多想,将手里沉重如石头的书包砸了过去——
砰!王霸旦被砸中后脑勺,脸朝地摔下去。
虞惊墨看着田阮,蓄势待发的手停住。
王霸旦刚要龇牙咧嘴抬头——砰!后脑勺一只脚踩了过去,彻底晕死。
田阮跑到虞惊墨脚边捡书包,感受这沉甸甸的重量,心疼地拍了拍书包:“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众人:“…………?”
好现实主义的力量。
第17章
被知识就是力量砸中的王家最后一根苗,因杀人未遂与勒索,被警方带走。
“夫人还不知道吧?虞先生学过格斗。”回去的路上,司机自以为幽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田阮正心疼自己磨了一小块皮的书包,闻言一愣:“格斗?”
“是啊,十五岁就拿了全国格斗冠军。”
“……”所以刚才,完全不需要他救虞惊墨?
“话多。”虞惊墨淡淡出声。
司机给虞惊墨开了十几年的车,亲眼看着当初失恃的温和少年,长成如今雷厉风行的人物,最是了解不过,闻言只是笑笑。
这次是意外,万一有下次,虞惊墨不想田阮冒险。
高傲如虞家的掌权人,怎么会亲口说出这么煽情的话,当然只能司机心领神会代劳了。
被行刺这种事,说大不大——常年身处上位的人已经习惯;说小不小,当晚就有二大爷三嫂子登门,乌泱泱挤在客厅。
这家人也是神奇,除了虞惊墨,其他人做什么都是一起,就跟连体婴似的。
田阮矜持地坐在虞惊墨身边,听他们说着车轱辘话,都要打哈欠了。
“……听说小田去上学了?”虞老爷子问,语气相较于上一次缓和了不少,“跟虞商一个班?”
“是。”虞惊墨说。
“能上学是好事。人年轻的时候就该多读书,别搞那些不务正业的事。”
“嗯。”
田阮:“……”说原主不务正业也没毛病。
虞老爷子打量田阮的校服,点点头,“像个正经人了。”
“……谢谢爷爷夸奖。”
虞二发出一声冷哼:“别是装模作样。”
虞老爷子:“虞浚要是能装模作样一点,也能让你少操点心。”
“爸你不要这么说,小浚都二十八了。”
“二十八连大学都没读完。”
“……”
田阮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犄角旮旯淘出虞浚此人,虞二的孙子,虞老爷子的曾孙,只比虞惊墨小两岁,却要叫虞惊墨叔叔。
此人不学无术,被溺爱惯了,送去国外上学,结果因为打架吸毒,悄悄的被学校开除。其父虞发达深感头疼,经过多番劝解无果,已经放弃这不成器的儿子。只有虞二还宠着自己的亲孙。
虞发达还有一个私生子,私生子倒是十分上进,正在就读重点高中。
这私生子此后会和虞商有所交集,然后意外揭开身世。
田阮正走神,大家就都站起来了,他赶紧跟着站起来。
“不用送了,早点睡,明天虞商和小田都要上学。”虞老爷子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