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谁都不敢出声。
虞啼假装不认识他们,跟在后头,轮到她时笑得那叫一个花儿般灿烂,“傻逼,我喜欢你。”
sab笑容和煦:“你叫我什么?”
虞啼:“……sab老师,我喜欢你的漫画。”
最后是田阮,他没说话,只想快快走人。sab却盯着他的脸,忽然问:“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你长得真好看。”
田阮:“?”
路秋焰一把拉过田阮,将漫画书往虞啼怀里一塞,“走了。”
sab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笑一声:“这也是素材啊。”
出了场馆,路秋焰对虞啼说:“工资。”
虞啼给他发了五百块钱红包,“谢啦。其实这个sab老师人很好的。”
路秋焰:“人好还圈你们中学生的钱,还是漏屁股的漫画,连十八禁的标都没有,出版编码也没有。一本250,真把你们当二百五的韭菜割。”
“……”
路秋焰对田阮说:“作为她的小叔父,你得好好教育。”
钱不是田阮付的,此时听说一本二百五,无比惊诧:“它是用金子画的吗?这么贵?”
虞啼抱着漫画开溜:“你们不懂!我愿意!”
田阮撒腿去追:“给我站住,你这个不孝女!”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鸣笛两声,窗玻璃落下,后座赫然是杜恨别那张斯文的脸。一向温和的面目,此刻看去有些严肃。
田阮走过去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杜恨别:“路过,看你撒脚丫子跑,没事干?”
田阮:“待会儿去游乐园玩。”
杜恨别:“贺兰斯爷爷过世了,昨晚的事。”
田阮一愣,“……怎么会?”
“老爷子身体一向不好,破产之后病情急转直下,做过两次手术还是没用。”杜恨别呼出一口白气,“就是不知道贺兰斯怎么样了。”
“他没回去吗?”
“没。在医院处理后事。”
“你现在过去?”
“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联系一下虞惊墨,毕竟他和贺兰斯自小相识,也许能宽慰一些。贺兰斯身边已经没什么故人了……”
田阮点头,“我明白,你先去。我和虞先生一起过去。”
第128章
医院向来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 不会因为这是个书中延伸的世界,也不会因为热闹的春节而有所改变。
每一天,这个世界依旧会死人, 会有千百个家庭陷入失去亲人的悲痛中。
贺家树倒猢狲散,除了贺兰斯, 再无人守在贺老爷子身边, 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田阮没有体会过至亲的离世, 但仅仅是沙美鹃不再是他母亲,短暂地寄予过母爱,离去就那么难受, 何况是朝夕相处的血脉至亲。
说不定,贺兰斯这次真的想跳河。
田阮下了车,在冬日冰雪消融的刺骨冷风中奔向太平间, 脚下忽而失重, 下一刻跌进宽厚坚实的怀抱。
虞惊墨扶着他, “地滑, 小心。”
田阮不敢跑了, “贺兰斯会不会想不开?”
虞惊墨:“人生百年,贺老爷子九十多岁的高龄,走时没什么痛苦, 算是寿终正寝。”
田阮愕然。
“贺兰斯也会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他还没他爷爷活得长。”
“……”原书里贺兰斯确实只活了三十来岁, “不要乱说, 贺兰斯肯定会活得更长。”
这次不一样了,贺兰斯遇到了提前出现的杜恨别, 以杜恨别的财力可以帮贺兰斯解决很多问题,不需要铤而走险。
贺兰斯的人生轨迹, 定然有所改变。
不得不说,虞惊墨看人很准,当他们找到贺兰斯时,田阮发现这厮居然坐在长椅上玩手机,眼泪一滴没有,秀美如好女的面庞细腻有光泽,熬了个大夜都没有丁点黑眼圈。
田阮:“……”
想象中的憔悴、伤心欲绝、扑到杜恨别怀里痛哭,然后被这样那样安慰,杜恨别心疼地说“兰斯你还有我”,贺兰斯梨花带雨地说“还好有你在我身边”等等狗血画面,如同镜子哗然碎了一地。
贺兰斯放下手机抬头,“你那什么眼神?”
田阮:“我什么眼神?”
贺兰斯:“就好像我不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你很失望。”
田阮扪心自问,还真有点失望……
杜恨别坐在贺兰斯身边,说:“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去吃点吧。”
贺兰斯:“等我爷爷火化,吃不下。”
“……”
虞惊墨问:“尸检了吗?”
贺兰斯懒懒道:“尸检了,没有阴谋算计,就是他自己想走。”
“去了另一边,也算解脱了。”
“是啊,我等头七给他烧个大别墅、一箱金元宝,应该够用一段时间。”
田阮觉得哪里不对,亲人死了,贺兰斯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聊天?
像是和田阮抱有同样的疑问,杜恨别担忧地看着谈笑风生的贺兰斯。
贺兰斯捕捉到他目光,“干嘛?非要我在你怀里哭哭啼啼,顺便吃个鸡,你才觉得我没毛病?”
杜恨别:“……不是。”
火化需要排队,这一排就到了晚间。终于轮到贺老爷子,医院的火化间进进出出,不时有伤心欲绝的人哭着送别亲人的尸体,最后变成一盒骨灰回到手中。
贺兰斯很平静地接过骨灰盒,瞅了瞅,“人死了,居然可以这么小,还挺可爱。”
田阮:“……”
虞惊墨问:“看见什么了?”
田阮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什么都没看见。”又不是灵异小说,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就算有,世界的意志也不会放出来吓人。
贺兰斯转过头,朝田阮恶意一笑:“这还是你第一次见我爷爷吧?打个招呼吧。”
田阮脸色一白,撒腿就跑。
杜恨别无奈:“你别吓他。”
贺兰斯耸肩:“胆小。”
“葬礼定在三天后?”
“没有葬礼,我爷爷不喜欢热闹,也不想看到那些虚情假意的人。”贺兰斯悠悠地说,“他的墓早就买好了,我把骨灰盒放进去就行。”
杜恨别沉默须臾,“也好,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安葬他。”
直到回到庄园,田阮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眼巴巴地问:“贺兰斯会不会觉得我不尊重他爷爷?”
虞惊墨:“他自己那样叫尊重?”
“……不叫。”
不过确实是贺兰斯的性格,贺老爷子走得也算安宁,是喜丧。
田阮专门问了葬礼事宜,结果得知不需要去参加,只好作罢。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打电话给杜恨别:“大哥,你一定要看着他。”
杜恨别说:“我知道。”
虽然不能去参加葬礼,杜恨别却派人悄悄跟着。
安葬很顺利,贺兰斯在墓前拜了拜,站了小半天,才出了墓园驱车走了。
杜恨别听到汇报松了一口气,贺兰斯的表现还算正常。
但直到天黑,他也没等到贺兰斯回来。
他给贺兰斯打电话,显示关机。
无论打多少遍,都是关机。
杜恨别脸色霜寒如雪,只能半夜叨扰虞惊墨。
而这时,夫夫二人已经继续蜜月之旅,降落在法国巴黎,刚到宝格丽酒店。
说来气人,田阮刚出机场就被抢了手机,虽然保镖及时反应过来去抓抢劫犯,夺回手机,手机屏却摔得四分五裂。
“我要给这个机场差评。”田阮愤愤地说,“管理一点也不严。”
虞惊墨:“如果你长得像我这么高,就会发现世界的秩序就在脚下。”
“……”田阮羡慕嫉妒恨地瞪他。
“还敢不敢偷偷不喝牛奶?”
“不敢了,我要长高。”田阮悄悄许个愿,不求一米八,再长三厘米他就心满意足了。
刚在酒店落脚,保镖送了新手机来,田阮把卡插进去后发现有未接来电,此时虞惊墨的手机响起。
“大哥有事?”虞惊墨波澜不惊地问。
杜恨别口吻平静,嗓音沉沉:“我需要苏市的监控,贺兰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