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阮挺直了腰背,双手绕过虞惊墨的宽肩,伸向他后脑勺,身高差之下,这样还是有点累。于是虞惊墨稍稍低下头,方便田阮动作。
窗外黄昏降临,灿然的霞光自窗玻璃铺进来,也给低下头的男人镀上一层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的温柔。
田阮好不容易摸索到面具细细的绳结,解开绳结,面具当即脱落,虞惊墨一手接住,才没有砸到田阮腿上。
“你也是。”田阮笑道,“人比衣服好看。”
虞惊墨含笑看他,沉静的目光描摹过青年柔软秀丽的眉眼,细挺的鼻梁、水润润的唇,不知该从哪里亲,哪里都想亲。
田阮眼里的虞惊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唇被轻轻地厮磨、啃咬、吸吮。
牙齿被撬开,那一瞬间,强势的掠夺搜刮过口腔,舌尖被咬到发麻,伴随着进攻,兴奋感在神经递增,传达到身体每一个角落。
让田阮顷刻软了腰肢,酥了心脏,沉溺在蜜糖般甜腻、云雾般缥缈、海浪般起伏的深吻中。
樱桃甜酒与柠檬鸡尾酒的气味交织,隔着层层碍事的衣服,两具身体紧紧地贴近,却怎么也不够近。
“……呜……”田阮呼吸不过来,嗓音模糊地恳求。
被亲得发软,只能任虞惊墨为所欲为。
好在虞惊墨知道他的接吻时限,在他快要窒息之前放开他,让他的大口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目光垂落,捕捉他的舌尖与贝齿。
这张嘴虽然不着调,却实在好亲。
田阮就像一团棉花糖,只有虞惊墨能抱,只有虞惊墨能对他做任何事。
小田阮和巨龙都有些发痛。
但他们只能克制,因为这是在外面。
田阮被困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地抱着虞惊墨,“不要在外面……”
虞惊墨亲着他耳朵与脖颈,“我知道。”
浅尝辄止,只是接吻和贴贴。
过了半小时,徐助理前来汇报和“邀功”,他为自己的老板夫夫准备了那么好的“休息室”,理应得到奖赏。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雪白的人影站在一旁,宛如一只幽灵,赶紧呼唤保镖:“鬼啊!”
琴笛转过身来,幽怨地瞪着徐助理,“你才是鬼。”
徐助理站稳,仔细观察琴笛煞白的脸,真是毫无血色,“这位先生粉底液涂厚了吧?”
“……”
“还戴了美瞳。”
“……”
徐助理礼貌地笑笑:“挺好。”
说着他抬手敲门,“老板,您和夫人好了吗?”
在这个假面舞会,直接叫当家主人为老板是最稳妥的,不然人人听到虞惊墨的名字都要围上来。
那位幽灵先生飘过来,耳朵贴近。
徐助理:“?”
保镖上前,堵在琴笛面前,一个大胸攻击就将弱不禁风的琴笛顶到一旁。
琴笛:“……”
片刻,门打开,是已经整理好衣服、戴上面具的虞惊墨,开门后自然看到了琴笛,语调冷然:“有事?”
徐助理特别机灵:“老板现在有空吗?没空也没事,就是x县县长想见您。”
虞惊墨:“我在和我夫人接吻,见我的事推到半小时后。”
“是。”
门关上,徒留目瞪口呆的琴笛,他不可置信地问:“虞惊墨和他夫人接吻?”
徐助理赶紧四处看看,好在周围没人,保镖立时用自己的铜身铁臂隔绝声音的传播。徐助理推了推普通的黑狗面具,肃然道:“他们是夫夫,当然会接吻。这位先生您管得太多了吧。”
“……他们、他们已经进去半小时了。还要半小时?”
“??人家夫夫接吻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您管得着吗?而且一小时算什么,那可是虞先生。”
琴笛如同一只被秋霜打蔫的茄子,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徐助理指挥保镖:“这位先生需要休息。”
保镖将琴笛架起,给扔到了不远处的靠栏座椅上,离这间会客室足有十米远。毛七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血腥玛丽放他面前,说:“打扰了虞先生的兴致,正如此酒。”
琴笛:“……”
“休息室”除了没用的装饰,还有酒水饮料和各式甜品,这甜品显然是为田阮准备的。
田阮吃着甜滋滋的翻糖蛋糕,喝着口感浓郁香气扑鼻的斯里兰卡红茶,还有那么帅一个老公在身边,简直人生巅峰。
“好吃吗?”虞惊墨给他泡了红茶,又自己泡了一壶绿茶,雪白的水沫在紫砂盏内荡漾开来,上下沉浮着一两根舒卷的茶叶。
“好吃。”田阮直勾勾地盯着虞惊墨优雅沏茶的手,茶壶不小,但在他的大手下显得小巧玲珑,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茶盏,悠悠吹拂热气,细细品茗。
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田阮看向被自己吃得七零八落的蛋糕,牛饮快要见底的红茶,“……我是不是很粗鲁?”
虞惊墨用纸巾给他擦拭了一下玻璃茶几,笑道:“你是纯天然,无污染。”
田阮说:“你教我礼仪,我不能丢你的脸。”
虞惊墨眉梢微挑,“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不过你想学一门礼仪在外面充门面,我也不会反对。先学喝红茶的姿势,背脊挺直,端正做好。”
田阮按照他说的端坐好,他本就是好学之人,这礼仪学起来没什么难的,难的是运用到生活的每一件小事中。
虞惊墨这方面就做得非常好,几乎没什么失态的时候,总是优雅果断、冷静速决地处理问题。
虞惊墨继续教他:“茶杯放在杯托上,用右手拿起来,轻轻地端起,尽量保持茶水不动,然后靠近嘴边,先闻茶香,再喝一小口,喝的时候保持脑袋不动,口中感受茶的滋味,再慢慢咽下。”
田阮完成一系列的动作,“虞先生,我变优雅了吗?”
虞惊墨捏他脸蛋。
田阮瞬间破功,下意识扭过脸一口咬住虞惊墨作乱的手。
虞惊墨大笑。
田阮无辜地看着他,“你也不优雅了。”
等田阮从会客室出来,戴上银色老鹰面具的他感觉自己提高了一个档次——特指装逼。
他优雅地挎住虞惊墨手臂,优雅地掠过琴笛,优雅地和虞惊墨去社交。
社交好累,田阮快要无法保持优雅,只能尽力当一个会笑会说话的木偶。
之前那几个搭讪的外国佬惊奇地凑过来:“You said you don't speak English!”
田阮:“Oh,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
反正就是迷之不会英语。
社交确实挺无聊的,哪怕田阮听到几千万这个数字也无动于衷了,钱在他眼里好像真的成了一个数字,虽然自己没有多少钱,但听过五十亿就不会把几千万放在眼里了……
田阮反思,像他这么容易飘的人,真的不适合做生意,分分秒秒躺平不干。
虞惊墨虽然不缺几千万,但几千万几千万累积,就是一笔可观的数字。他的风趣幽默很快打动几个商人,达成初步合作。
田阮望着大号雪人发呆,好想爬上去俯视群雄……
嗯,这是个危险的想法,还是不要实施为好。
一道戴狐狸面具的身影挡在面前,田阮目光越过对方头顶,继续发呆,“你头发有点少啊。”
琴笛:“……”
琴笛退后几步捂住自己的头发,嘴唇颤抖,泫然欲泣:“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田阮回神,“啊,抱歉,我说了大实话。”
琴笛可怜兮兮地看向虞惊墨,“你的夫人可真会说啊。”
虞惊墨俯视琴笛,“从我的角度来看,你的头发确实有点少。”
琴笛:“…………”
田阮看看虞惊墨浓密乌黑的头发,不免惊奇:“同样是三十岁,为什么你头发那么多?”
虞惊墨唇角微翘:“可能是爱情的滋润。”
田阮红了脸蛋,骄傲地说:“那我的头发也会一直浓密。”
“嗯。”
琴笛:“…………”
田阮回头,“你还有事吗?”
琴笛:“其实我二十九岁,比虞惊墨小一岁,是跳级生,我学习好。”
“小学跳级生?我也跳过,但我觉得知识就要稳扎稳打,就又跳了回去。”
虞惊墨忍俊不禁:“原来你小时候就像一只兔子跳来跳去。”
田阮:“我这是好学。”
忽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主角光环那么亮,就算戴着面具也遮不住的光芒,田阮跳起来打招呼:“儿砸!儿媳!”
他的儿砸儿媳脸色略黑走了过来。
虞惊墨按住田阮,贴近他耳畔说:“你一眼看到他们,却没一眼看到我,是不是屁股痒痒?”
田阮:“……”
第97章
路秋焰也一眼看到了田阮, 与众不同的穿衣风格,和虞惊墨情侣款的老鹰面具,还通身发呆的气质, 无一不让他确定,这个人就是他那奇奇怪怪的朋友田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