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早在莫巡被黑上热搜、被网暴辱骂,他焦急地陪着莫巡去泰国的时候……莫巡在他心里的分量,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最近总是想着莫巡。在莫巡进组拍戏的这段时间,他每天最开心的就是跟莫巡视频,听对方分享剧组的趣事。
他明明对影视不感兴趣,也从不追剧。可莫巡的古装照片每一张他都会仔细保存,莫巡分享的剧组见闻每一句他都会认真听。
莫巡归队时他会很开心,看见莫巡受伤他就很心疼,总是担心莫巡在剧组吃不好、睡不好。
这种牵肠挂肚的心情,原来是喜欢吗?
但我是直男!是直男啊!方隐年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嚎叫着——我一个直男怎么会喜欢上男生?我怎么能喜欢莫巡呢?
可是,如果今天换成别的队友亲自己,方隐年绝对会不客气地骂人。但面对莫巡……没忍心揍骂不说,反而脸红心跳、落荒而逃。
直……直男?被亲到脸红腿软还直个屁啊!他好像有点弯了。
头顶的冷水让方隐年彻底清醒过来,他关掉花洒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全身湿透的自己。
嘴唇被莫巡亲到红肿,眼角也泛着红,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模样很是狼狈。
他搓了搓脸,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努力深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莫巡。
他并不是同性恋,可他就是很在意莫巡……脑子里总是出现这个男生的身影。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心动吧?
可是,他们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不可能跟莫巡在一起的。
业内所有的音乐公司都在盯着FTM,其他男团的粉丝也在仇恨FTM。
那些躲在阴暗里的人恨不能抓住他们的一点过错无限放大,然后将他们狠狠踩进泥里。
这时候,如果他跟莫巡谈恋爱,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他们的事业就完了。
上升期演员/爱豆爆出恋情,哪怕是异性恋粉丝都能跑光,更何况是队内同性恋爱。
这相当于自掘坟墓……
唐彻、俊文和小飞怎么办?他不能这么自私,恋爱脑罔顾队友们的前途。
方隐年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家人能接受吗?
队友怎么想?
外界的舆论如何面对?
谈恋爱并不是脑子一热表白就行,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方隐年不想因为恋情毁掉彼此的前途。
莫巡穿上古装拍打戏那么辛苦,受了伤还开开心心的上班,夜戏拍通宵从来不嫌累——他是真的很喜欢当演员。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方隐年冷静下来分析思考,终于做出决定。
今晚的事就装不知道吧,反正莫巡喝醉也没多少记忆,不能草率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方隐年将淋湿的衣服脱下来丢去旁边,打开热水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出门来到房间。
莫巡已经睡着了。
方隐年坐在床边看着他发了会儿呆。
莫巡的五官很好看,英俊硬朗,下颌线条流畅利落,鼻梁高挺得像是3D建模,他嘴唇偏厚,M型的唇峰非常性感迷人。
想到刚才被这双嘴唇肆意亲吻的画面,方隐年耳朵一阵滚烫。
低头一看,莫巡的西裤皮带刚被解开,松松垮垮的,方隐年一把将他的西裤拽下来丢去旁边,然后给他穿了个睡裤。
现在是冬天,莫巡带的睡衣是黑色的长袖长裤,纯棉的材质非常柔软。
方隐年给他穿好衣服,顺手帮他盖好被子,将醉酒的家伙照顾得妥妥贴贴,这才转身来到自己的床铺,上床睡下,顺手关了灯。
屋内陷入黑暗之中。
方隐年能清晰地听见莫巡均匀的呼吸声。
想起刚才的吻,他的心脏又砰砰乱跳了一阵,干脆用被子闷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始终睡不着,于是又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翻出浏览器,写下一行搜索关键字。
“直男会变成同性恋吗”
搜索词条弹出一堆乱七八糟网站小视频,不小心点到一个,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方隐年吓得狂按音量键把声音调到零。
他换了个搜索词。
“直男喜欢上好哥们怎么办”
搜出来的网页有点多,他硬着头皮往下翻,翻到一个同志论坛,里面在交流怎么睡男人。
方隐年:“……”
有点刺激,他暂时无法接受。
方隐年闭上眼睛缓了缓。
他并不歧视同性恋,性向是个人的选择,可自己突然喜欢上一个男生,他脑子里也非常茫然。
由直变弯,太奇怪了,他得适应一下,再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方隐年迅速删掉手机里的搜索记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他失眠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
次日早晨,莫巡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发现自己趟在酒店房间,穿着柔软的黑色睡衣。莫巡坐起身,按了按几乎要爆裂的太阳穴。
昨晚真是喝断片了,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更不记得如何换了衣服。
隐年呢?莫巡环顾房间,发现方隐年并不在,他拿起手机想发个消息,结果手机没电了。
莫巡强忍着头痛给手机充上电。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滴”的声音,方隐年刷卡进屋。莫巡抬头看向门口,两个人目光相对,方隐年心头一跳,立刻挪开了视线。
莫巡笑着问道:“隐年,你去哪了?”
方隐年手里提着个打包盒,说:“我给你叫了份清淡的鱼片粥,刚刚下去拿外卖。”
他没好意思看莫巡的眼睛,一边拆外卖,一边说道:“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肠胃肯定不舒服吧?吃点粥暖暖胃。”
莫巡抓了抓头发,道:“那帮领导真能喝,我也是服了。有个周总,一直给我跟俊文灌酒,我都好多年没这么醉过了。”他顿了顿,问道:“对了,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方隐年说:“是我跟唐彻扶你回来的。”
莫巡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睡衣:“那我的宫中浩羔楞陶陶睡衣,也是你们俩帮忙换的吗?”
方隐年心虚地盯着地毯,轻轻嗯了声。
莫巡叹了口气:“我完全不记得了,我喝醉之后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方隐年:“……”
丢人的事你没做,混账事倒是做了不少。
莫巡见方隐年脸色发红,不由紧张起来:“我是不是发酒疯,惹你生气了?”
方隐年将粥端过来放在桌上,尽量平静地说:“你没发酒疯。快去洗脸刷牙,吃点东西。”
莫巡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去身体的疲惫,脑子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脑海深处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突然开始冒泡。
“隐年,我好想你……”
“宝宝你这里果然好敏感……”
莫巡猛然一僵,这些碎片记忆中,他似乎化身为禽兽,抱着方隐年又啃又咬,还用舌头撬开对方的牙关,放肆的侵占对方的唇舌。
“我操!”
莫巡大骂自己一句,迅速擦干身上的水,来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冲脸。
“是梦吗?还是我真的耍流氓亲了隐年?”
莫巡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亲吻方隐年时柔软的触感。
“……”莫巡愣神片刻,用力锤了捶自己的脑袋,捶得脑子嗡嗡作响,一边低声骂自己,“莫巡你真是王八蛋,早知道不该喝那么多的。”
方隐年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里很乱——莫巡昨晚喝断片,应该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他可以偷偷将这件事当成秘密藏起来,不至于戳破之后彼此尴尬。
莫巡洗完澡出来,看着坐在床上的方隐年,心情也很忐忑,像是做了坏事等待审判一样……
隐年会讨厌他吗?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如果自己真的犯浑亲了隐年,是不是该认真的道个歉?可是,隐年完全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是什么意思?当醉鬼在发酒疯不介意,还是避免尴尬不想提?
他不提,自己也不好主动提。
莫巡纠结地站在原地,直到方隐年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快吃饭吧,粥要凉了。”
莫巡嗯了声,走过去坐在桌前大口大口喝粥。
一碗粥下肚后,胃里果然暖和起来,他看向方隐年说:“这粥真好吃。”
方隐年低头盯着地毯,说:“好吃就行。先垫垫肚子,待会再去吃午饭。”
莫巡沉默片刻,起身走了过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方隐年的头发。
男生的声音很温柔:“昨晚我真的喝高了,脑子不清醒,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太高兴?如果是的话,我跟你道歉。”
方隐年耳根发红:“我没有不高兴。”
莫巡低声问:“真的没事吗?不生气?”
“嗯。”方隐年脑子乱糟糟的,他红着耳朵站起来,直接转身往外走,“我有点事去找唐彻,你中午十二点半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