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闲狐疑地看看白周亦,但到底没说什么,他乖乖上车。
十多分钟后,小院。
进门,白周亦没把钥匙放回柜子上,而是递给莫语闲。
莫语闲一脸茫然地接过。
“训练场的地址我等下发给你,接下去的一个月不要迟到。”白周亦笑着道。
莫语闲怔愣一瞬。
下一刻反应过来白周亦什么意思,他瞬间急了,“你——”
白周亦淡笑着看着他。
“我去把钱要回来。”莫语闲说着就要向着车子而去。
白家确实还算富裕,但再富裕也经不起他这么花,白周亦之前也明显迟疑了,那就更加说明白周亦手里应该没多少钱了。
那两百万说不定已经是白周亦手里的全部。
他不能让白周亦把所有钱全部花在他身上。
“只收了五十万。”白周亦道。
莫语闲脚步有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白周亦在骗他。
梁森叶之前说得那么决绝,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改变主意,白周亦肯定是怕他接受不了所以和梁森叶串了口供。
见莫语闲真要上车,白周亦连忙上前把人拉了下 来,“她肯定不会还的,她那么抠门。”
“那我就抢。”莫语闲红了眼。
也是这时,白周亦才注意到莫语闲眼眶不知何时通红,那模样竟像是要哭出来。
“你……”白周亦哑然,莫语闲看着挺强一人,怎么这么爱哭?
“不是都说好了不去。”莫语闲急了眼,他凶狠狠地看着白周亦,白周亦为什么要擅做主张?
“说话就说话,哭什么?”白周亦头皮发麻,语气也弱了几分。
“谁哭了?”莫语闲嘴上说着,什么滚烫的东西却顺着脸颊滑落,他手在脸上一抹,“我没哭。”
白周亦好笑又无奈,他跨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好好好,你没哭,我看错了。”
莫语闲试图推开白周亦,“我本来就没哭。”
“好好好……”
听着白周亦明显就是在哄人的语气,莫语闲愈发控制不住心口翻涌沸腾的情绪,眼泪也更是不争气地不断往下滑落。
他视线一片模糊。
他试图推开白周亦的手很快变成紧紧拽着白周亦的衣服不放。
“为什么……”莫语闲不能理解。
白周亦知不知道他给他的他已经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白周亦知不知道他对他太好了,好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周亦和莫语闲分析,“梁森叶一个月轻轻松松就能赚这么多,你要是学成了,那不得比她赚得更多?到时候说不定到时候咱们家就都靠你了。”
“骗子……”莫语闲抓着白周亦衣服的手更紧。
白周亦又在骗他了。
白周亦又在哄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白周亦一手搂着人一手轻轻替莫语闲顺气。
“刚刚……”莫语闲抬头,泪眼汪汪。
就刚刚,白周亦刚刚才同意他不去,转头就变卦了。
白周亦眨巴眨巴眼睛,“我那时候又没同意。”
莫语闲作势就要反驳,话都到嘴边了才想起来当时白周亦好像确实没明确说过一句“好”。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现在还连证据都没了,瞬间气急。
“好了,哭什么……”白周亦赶紧再哄哄,“你之前不也骗我了,咱们这最多算是扯平了。”
莫语闲一边无声落泪一边替自己平反,“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那是谁躲起来训练不让我知道?”白周亦点破。
莫语闲嘴唇张了张,他忘了这茬了。
从有理,一下变得连理都没了,越发吵不赢,他一张本就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瞬时红得越发厉害。
看着莫语闲那副吵不赢又生气的模样,白周亦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莫语闲还生气,可又理亏,只能泪眼汪汪。
“哈……”白周亦没忍住。
莫语闲一双被水浸透的幽幽黑眸不可思议地瞪大,白周亦还笑?
白周亦瞬间头皮发麻,这下怕是要哄不好了。
003.
果不其然,吵不赢,莫语闲转身就向着里面而去,他要回房间,他不搭理白周亦了。
白周亦连忙跟上,“语闲?”
莫语闲脚步飞快。
白周亦到门口。
房门哐的一声在面前关上。
白周亦嘴角没忍住勾了下,下一刻赶紧端正态度,他怎么能笑呢?
不就是第一次见人吵不赢架把自己气到,有什么可笑?
“哈……”
屋内空气可疑的轻滞。
白周亦没敢再去招惹,夹着尾巴乖乖回去客厅。
在客厅坐了会儿,缓过笑意,白周亦把地址发到莫语闲手机里。
莫语闲没回覆。
想像着莫语闲那张脸,笑意再次在白周亦脸上蔓延。
大概是真的气到,直到该吃晚饭了莫语闲都没出来。
白周亦硬着头皮向着卧室而去,要再哄哄。
他本以为他会进不了门,房门却并未上锁。
屋内没点灯,莫语闲背对门口躺在床上,像是哭累后睡着。
“语闲?”白周亦开了灯。
莫语闲动了下,被吵醒。
白周亦上前在床边坐下,“吃晚饭了。”
刚刚苏醒,莫语闲有瞬间的懵懂,他下意识应了声,“嗯。”
“起来。”白周亦捞人。
莫语闲配合著动作。
正动作,他后知后觉想起之前的事,身体不易察觉得僵了僵。
没把人拉起来,白周亦看去,“还生气?”
莫语闲下意识移开视线,他不敢看白周亦的眼睛。
“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擅作决定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白周亦拇指摩挲在莫语闲脸颊上,莫语闲眼角还有泪光。
大概是有些痒,莫语闲向着白周亦的手微微侧头,那让他整张侧脸都落到白周亦手心里。
“我相信你自己来也可以,可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想要靠自己弥补完那部分差距是很辛苦的,我只是希望这条路你能走得更简单更轻松些。”
莫语闲抬起一只手横在脸上,像是不愿意交流。
“语闲?”白周亦摸摸手心里的脸。
“不是的……”莫语闲声音沙哑且带着哭腔,像是又要哭,“应该是我说抱歉。”
除了他爷爷,白周亦是这十多年里对他最好的人。
不,更准确来说白周亦比他爷爷对他都还要好,毕竟这十多年里是他照顾他爷爷更多些。
那让他害怕,也让他不知所措。
他害怕还不上,不知所措该怎么面对那样的白周亦。
可白周亦说得对,他和梁森叶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弥补的,如果靠他自己,那就还得再花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莫语闲把横在脸上的手放下,“……我去。”
白周亦再等等,他一定会尽快变得强大,然后他一定会把白周亦他身上花掉的那些全部还给他。
不只是钱,还有白周亦对他的那些好。
他会让白周亦知道,他当初选择他没有错,他是个好伴侣。
本是准备进来道歉哄人的白周亦看着面前又已经红了眼眶的人,一颗心酸酸软软,眉眼间的温柔也化作水。
他轻轻抹去莫语闲眼角的泪水,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那我们都不说这个了?”
“嗯。”莫语闲抽泣了下。
“那快起来洗洗脸吧,哭成花猫了,别明天去了训练场让邹老爷子他们笑话你是不是打输了躲起来哭。”白周亦满眼无奈,刚结婚那会儿莫语闲也不爱哭啊,怎么现在倒成了个爱哭包了?
“不是。”莫语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