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成功了。
不论是YR研究所试图掩藏继续攫取利益的丑陋罪恶真相, 还是编号8792无尽延续不得解脱的痛苦,或者是承载着本次周考核许多秘密、隐藏装着几个微型遥控装置的‘证据’斗篷,甚至......包括他在这里曾短暂放纵的野心而有所收获的秘密......
一切, 都在此时此刻, 被埋葬在暗无天日的海底。
祁越压住成功的喜悦,嘴角弧度维持不变, 让自己赤红色的瞳孔倒映出凯特比斯小岛燃烧的火光,目送斗篷下坠后毫不犹豫转身——
“......”
身体趴倒在栏杆上的廖元良一手抓着栏杆稳住身体,一边看向祁越。短短三个字,祁越不管是语调还是神情,都十分平静。
可在不远处燃烧的火海映照中,给他的感觉却格外的冷。
如此大的动静,船舱里不管是学员还是老师们,神情或愕然、或震惊、或不可置信的隔着船舱窗户盯着不远处化为一片火海的周考核地点,一片混乱中,他们心底率先升起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亲眼见证了这刻骨铭心一幕全程的F班学员和廖元良视线中,唯有祁越,几乎是在说完那句‘结束了’的话和松手把斗篷放掉之后,转身离开他站了许久的船尾,成为唯一的‘逆行’者。
他云淡风轻头也不回的走向船舱,仿佛他所造成的这一切,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而他们因此而炸裂的情绪,是如此的大惊小怪......
‘人潮熙熙攘攘,唯他独具一格’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见证了全程的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
从祁越上船之后一动不动深沉的站在船尾,再到船开到安全距离之后祁越的倒数,甚至祁越手腕上因为无法探测‘击杀点数’而罢工的腕表......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们赤裸裸表明一个事实:
这是祁越的手笔。
“是、是祁越......”
“祁越他、他......这未免也、也太疯狂了......究竟怎么做到的?我现在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我的脑子都还是嗡嗡嗡的,祁越他......是神吗?”
“我整个人都是麻的,浑身都在发抖,脑子根本无法思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艺术就是爆炸’?人怎么可以......这么酷!”
......
听见身后传来的各种声音,祁越知道,自己再一次strong成功了。
现在,他需要做好的,便是收尾工作。
F班船舱的门口,是等金玉轩冲出船舱之后,才谨慎出来,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的贝星。
迈着沉稳步伐走向船舱的祁越,不曾产生回头观看大家反应的念头。
毕竟......真大佬,从不回头看爆炸。
与所有人方向唯一不同的他,在漫画视角中,逆行之后用平淡的语气与贝星恰到好处‘稀疏平常’的语气对话,才更显得突出特别和......难以揣摩的喜怒无常。
不是么。
A班船舱。
陆昭北本来坐在船舱的最里侧角落,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游轮被波及晃动时,只愣了一秒,旋即似想起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冲向船尾。
当看见不远处沦陷为一片火海的凯特比斯小岛时,陆昭北瞳孔瑟缩,听见了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从祁越出现在只有试验品和参与过YR研究所项目的第一猎人学院各大家族知道的地下通道开始,从祁越暗示他最好快点离开地下通道开始......他就知道,祁越一定会对真正的YR研究所做点什么。
但——
陆昭北完全没有想到,祁越要做的......竟然是炸掉整个凯特比斯小岛。
真的......太疯狂,也太嚣张了。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昭北艰难吞咽了一下喉咙,视线下移,落在唯一‘逆行’回船舱的那一抹高大身形上。
不知何时脱去了宽大斗篷的祁越,背对着火光的身形愈发显得高大冷酷。
界限分明的光影之下,面容更显冷峻,那朝前迈的脚步,不曾为身后因他而沦为火海、彻底灰飞烟灭的小岛而停留片刻。
是那么的高傲、冷酷......
人群仿佛都成了他的背景板,唯独他一人上了颜色,令人无法不注意。
祁越究竟与第一猎人学院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在了解YR研究所一切的同时,冷酷无情毁掉第一猎人学院的‘心血’之一。
陆昭北望着祁越停留在贝星面前的高大身形,愈发迷茫。
迷茫中,陆昭北听到与其他声音有别的清冽嗓音。
“贝星。”祁越在距离贝星两步的距离站住,无视了来自上方漫画主角陆昭北的视线,继续strong收尾工作。
“祁越......”
一看到祁越,贝星就想起自己在山洞里‘文盲’的狼狈样子,简直辜负了祁越的心意。
此刻面对祁越,贝星很不好意思,两只手紧张的在斗篷遮盖之下搅合在一起。
“你可以继续往前靠一些,会看得更清楚,只要在大家往回走之前回来便可。”祁越勾唇,露出温柔的神情,语气温和的向贝星建议。
“啊......哦,好的!”祁越没提他在山洞‘文盲’的事!
贝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应和的语调都止不住上扬,分明是开心。
“那我去啦?”
“去吧。”祁越温柔的嗓音话落,对贝星那张更为细腻的马赛克脸微微勾唇,与贝星擦肩而过,迈步走进船舱。
陆昭北视角中,浑身包裹在斗篷里的贝星在听了祁越语气温柔的建议之后,迈开步伐,像一只灰色的海星挪动两只脚,愉悦的靠近前方。
一道挺拔冷厉,全身携裹着肃杀之气,一道蹦跶可爱,桶身洋溢着兴奋愉悦的情绪,两道不同的身形擦肩而过,朝不同方向去。
这样的对比,令陆昭北心情难以言喻。
“......”
前脚冷酷漠然得像高高在上的神明,让一个岛屿在弹指之间爆炸,后脚却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耐心对贝星提出建议......
好矛盾。
偏偏,越是这样,才愈发显得祁越......阴晴不定得可怖。
此时此刻,其他等级几乎所有老师与学员们都站在了甲板上,盯着远处在激烈震撼的爆炸之后逐渐寂静沉入海底的凯特比斯小岛,短暂的沉默后,议论声响起。
被祁越刻意‘屏蔽’的他们,并不了解情况。
“就、就这么水灵灵的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只差那么一点我们就回不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可怕,不敢想象凯特比斯小洞发生爆炸的时候,我们还在岛上此刻会被烧成什么模样......”
“这样恐怖的爆炸,恐怕烧都没机会烧,直接炸得渣儿都不剩。”
“这就是老师们提前放信号,让我们提前离岛的原因?”
“没人比第一猎人学院更了解凯特比斯小岛,是他们干的?艹,未免也太不把我们第七猎人学院学院的性命当一回事了吧,万一我们没赶回来怎么办?”
“话说,陆昭北在看什么?”
“他今天......有点奇怪,刚刚在船舱里听见爆炸声的时候,按照他往常的性子,他根本不屑一顾,也不会掺和,可今天却跑得比我们谁都快,轮船都还在晃动,他就不顾危险冲了出去。”
“他是从YR研究所逃出来的,对那里......感情应该很复杂吧,就这么突然炸掉了,他情绪激动也正常......”
“按照你们的说法,他看的方向应该是此刻几乎消失不见的凯特比斯小岛,可他看的是下面,下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祁越早已进F班船舱,贝星站在离同学们一米多距离之外伸长了脖子趴在栏杆上看向只剩下一点红的凯特比斯小岛。
陆昭北所看的地方空空荡荡,他那些同学们看下去的时候,连祁越的影子都看不到。
陆昭北自然也听见了同学们的声音,他喉结滚动,眸色晦暗不明。
错了,全错了。
根本不是同学们猜测的那样,让凯特比斯小岛在瞬间炸毁的,不是第一猎人学院,而是......那个身在F班,神秘莫测的转校生祁越。
陆昭北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和同学们也没多少交流,就算他说了,同学们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况且......
陆昭北也不确定,祁越到底想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索性保持了缄默。
同学们的猜测还在继续。
“不管怎么说,幸好李老头是第一猎人学院院长的老师,估计是看在李老头的面子上,我们才能在第一猎人学院炸毁凯特比斯小岛之前被召回船上。”
“就算是这样,依旧很过分啊,不知道他们在急什么,不能等我们周考核真正结束时再炸吗?不愧是第一猎人学院,作风一如既往的丧心病狂。”
“这件事,第一猎人学院必须得给我们学院一个说法吧,再怎么说,李老头都是他们学院院长的老师啊,太不尊师重道了。”
......
听见学员们议论的老师们神色各异,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的神色。
不.......
这根本不是他们提前召回学员们的原因,他们根本不知道凯特比斯小岛会爆炸这件事。
之所以提前召回学员们,只是因为误发的信号弹和在山洞里发现被使用过......
等等,最开始的信号弹真的只是误发?
吵吵嚷嚷中,虞开诚用眼神与老师们默不作声的交流,只留下一些老师看着学员们之后,其他老师们退进了船舱里。
廖元良在F班船舱所在的下一层甲板,黑暗中的他并没有看到虞开诚的眼神示意,虞开诚只能给廖元良发消息。
可廖元良盯着海平面,丝毫没有看兜里手机的意思,打电话说让开会,其他学员们又会多想。
并且,事情发生的时候,作为祁越班主任的廖元良就在祁越身边,没人比他和F班的学员们知道得更多。
依照院长此前对祁越的态度,在院长决定之前,他必须让廖元良和F班学员们说清楚,一概不许外传。
多重原因之下,虞开诚亲自下楼走到F班所在的那一层。
——
F班船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