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海风迎着少年的面吹, 穿在他身上的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不断下落的雨滴,更是为那抹在雨中显得孤寂的背影增添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F班船舱的学员们一头雾水。
“谁能告诉我祁越这是在干什么?”
“不能, 谁真正猜透过祁越啊。”
“虽然猜不到, 但......祁越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意义的事,站在那里, 想必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或者,在看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点了。”吴安亦语气幽幽, “别忘了, 在过去的周考核期间内,你我都是祁越手中用来保护贝星的棋子......”
这个真相, 直到他们随着贝星一起进入山洞,看到被用过的瞬移传送装置,才反应过来。甚至, 他们尾随贝星去山洞, 并告诉老师们这些事,祁越都早有预知。
......
仅仅只是看着祁越的背影, F班学员们议论声不断。
因为贝星异能的特殊性,他依旧坐在F班船舱的最里面,简浩森坐在贝星身边,班主任的廖元良在离贝星三个位置远的地方。
他们俩正在向贝星了解周考核时的情况。
基于祁越主动让贝星前往山洞,并且虞开诚传来消息说山洞里的瞬移装置被动过的情况,比起贝星口中的‘意外’,他们更相信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
两人让贝星一五一十把周考核每一天的情况都告诉他们。
两人陪贝星进F班船舱的时候,祁越并没有在F班学员们中,此刻一群学员们凑在船舱入口的地方嘀嘀咕咕,他们也听见了。
祁越此刻就在甲板上,他应该去问祁越。
但——
廖元良看向贝星,贝星还没说完。
“怎、怎么了吗?”贝星紧张的握紧手里的杯子,“廖老师,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廖元良微笑摇头,握着笔在负责记录的笔记本上敲了敲,“继续说。”
“好......”贝星喝了一口水,继续接着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祁越让我随时注意周围情况,在同学们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为他们提供......”
‘祁越特意让贝星帮助同学,有什么特别是意义吗?’
廖元良一边记录,一边在旁边打上问号。
记录完贝星视角记录的情况,他根据贝星的‘笔录’,能更好的针对性问祁越。
甲板上。
祁越在预定好的船尾站定,微微侧身,按照预想中那样,让风从右边侧面吹向左边,而自己斗篷底下露出来的一丝丝细碎的银色头发和披着的斗篷,随着风一起被吹向左边,眸色平静的俯瞰凯特比斯小岛。
不用回头......不,他也不能回头,就能感受到来自老师们和偷看的F班学员们诧异的眼神。
他就是要‘与众不同’。
这样,才能在开端就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产生一些思维发散的猜想。
如果现实中,谁下雨不知道往屋檐下躲,祁越会觉得他脑子似乎有点大病。
可是在漫画世界里,‘面无表情的少年站在雨中,用难以捉摸的深沉目光注视着凯特比斯小岛’的场景,仿佛有着什么特别的深意。
特别是不久之后,当轮船启动,他所在的位置便会变成朝向凯特比斯小岛的船尾,而他调整位置正对凯特比斯小岛之后不久,被他‘深沉望着’的凯特比斯小岛,会在他的注视之下,顷刻间以盛大而惨烈的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届时,势必会猜测纷纭。
滴答——
冷冰冰的雨水被风吹斜,拍在脸上,微凉中带着冷意,有点痒。
祁越:“......”
为了strong,他可真是太拼了。
幸好,斗篷虽然看起来是布料模样,但兼具防雨属性,需要在二十天水的连续浸泡中才会被彻底分解。
在接下来等待其他等级学院们赶回来的两个小时里,冷冰冰的雨拍打的只是他的脸,他的身体‘幸免于难’。
祁越‘苦中作乐’的想着。
当然,祁越也没有忘记,在自己还未够‘真正的’强大之前,尽量不引起其他高等级班学员注意力这件事。但也不能在他将来真正强大时没有此刻事件的见证者和传播者。在他不够强的情况下,在高等级学员们眼中处于同样F班水平的学员,传出超出F班实力的行为,会被他们自动归结于谣言,他不用担心他们听到F班的传闻后会对自己多加注意;将来他足够强大后,他们再想起今日的事,会恍然大悟一切都是事实,只会觉得他深不可测且心思捉摸不透,对他更为忌惮。
自然,他选的位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船是侧停靠在岸边,船头的位置离勾名上船的位置有一段距离,意味着就算待会儿其他等级的学员们接连赶来,以他的站位,也不会看清他的脸。而又不耽误被安排在距离登船甲板近的F班学员因八卦心理蠢蠢欲动想靠近他,成为亲眼见证他strong时刻的传播者。
他不进甲板的行为,也势必会引起科任老师们的注意。
别的老师不说,班主任廖元良绝对会在向贝星了解完情况,按照正常逻辑向自己了解情况。毕竟是自己让贝星前往山洞探查的。
根据其他去山洞查看老师们的行为习惯和脚程,廖元良还没来得及问完贝星,其他老师们便会从山洞回来。
周考核期间有其他人秘密进入周考核地点这样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关乎第七猎人学院的‘脸面’和学员们的安全问题,而第七猎人学院很注重学员们的生命安全。
依照教导主任虞老师的性格,绝对会严肃的就‘瞬移传送装置被在周考核期间启用过’这件事展开会议,并向院长汇报。
教导主任虞开诚在学校就深得校长器重,是这一次周考核的‘领队’老师。他的话其他老师们自然没意见。
祁越曾经代替经常‘出差’,实则躲在解剖室里不想听‘啰嗦’的严飞尘老师参加学校例会,负责例会的教导主任虞开诚非常的......啰嗦。
一个会议,多则四五个小时,短则......一个多小时。
等虞开诚开会结束,其他等级学院们也已上船,轮船会开出,结束会的班主任会一定有很多问题迫不及待问他。
至于贝星,依照贝星的美好品格,贝星就算想要来到他身边,与他说话,也会因为太为他人着想,害怕自己回去的时候船舱里已经有了人,而他根本不好意思开口让其他人给他避让,让其他人感到他‘麻烦’而作罢。因此,贝星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乖乖待在F班的船舱最里面角落里,伸长了脖子往船舱外面看。
这样也好,淋雨是小事,毕竟贝星的斗篷很大,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不用出来吹冷风才是......
“小心点,别碰坏了。”
“这本来就坏了,再小心也改变不了它是坏的事实。”
.......
祁越的思绪,被老师们的声音打断。
F班的学员们也听见了动静,他们不敢靠近祁越,还不敢靠近老师吗?很少有人不喜欢看热闹,等待其他等级学员们回来的时间是无聊的,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陆陆续续从船舱里出来,趴在边缘看去山洞回来的老师们。
“老师们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啊,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我靠,老师们把瞬移传送的接收装置挖回来了?!”
“这作风......真的好穷酸。”
最后一句话,是金玉轩说的,大家对金玉轩的‘尖酸刻薄,习以为常,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金玉轩,白眼都懒得对金玉轩翻。
以往会附和金玉轩话的人,这一次意外的沉默。
没有任何人搭理附和自己的话,金玉轩左右看了看同学们,神情难得尴尬。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越有被金玉轩的话扎心到。
钞能力什么的,真的很容易让‘穷酸’的他的一些美好品质,比如素质,社交礼仪,性格......等消失。
但......老师们这样也行?
破案了。
他之所以被面板投放到第七猎人学院,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穷到了一块儿’。
或许还因为他们同款‘利欲’熏心,不想放过眼前任何‘唾手可得’的‘利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第七猎人学院,很般配。
“周老师郑老师,麻烦你们在这里等其他等级的学员们上船,其他老师跟我来,咱们开个会,把这件事梳理一下。”
“周维,去通知廖老师和简老师,让他们先过来开会,贝星稍后再继续问。”
虞开诚一上船,安置好挖来的瞬移传送接收装置后,立刻组织开会。
祁越:“......”
不愧是教导主任,不管是哪里,都很擅长开会。
祁越想起了妈妈每次开完会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努力控制住想上扬的嘴角,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周维通知的速度很快,廖元良和简浩森前后从F班船舱走出。
面对班主任仔仔细细的问话,贝星很紧张。等班主任和简老师走之后,贝星缓了一会儿,本想趁着同学们都不在出去找祁越,但一想到万一回来船舱里坐了人,他需要开口请求同学们给自己让位置.......
贝星立刻打消了念头,老实了。
不同等级的学生们在看到求救信号弹和老师们发射升空的紧急召集信号之后,陆陆续续从各个区域赶到最初登录的地点。
周老师和郑老师对赶回来的学生们进行勾名记录上船。
“周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是放信号弹的F班学员受伤了吗?还是别的原因?”B等级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和班级之后,于晋眨巴着眼睛,好奇询问。
为了安抚学员们的心,周老师立刻大声向伸长了脖子们的学员们否认了这个说法。
“没有,F班的学员们没事,信号弹是意外发射而已。”
于晋又问:“周老师,这不合理啊,要是F班的人没出事,那周考核时间也还没有结束,为什么提前把我们紧急召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老师,求求你就告诉我们吧。”
“对啊老师。”
......
周老师作为B班的科任老师,一把把于晋薅进去:“可闭嘴吧你。”
类似的询问,在勾名记录的时候,两位老师们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郑老师干脆直接扬声表明:“大家别乱想,勾完名字和班级就上传,别在入口停留,耽误其他学员们上船。”
在从山洞回来的时候,虞主任就让他们三缄其口,他们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说了万一引起学员们恐慌,那就是他们老师的责任。
因此,不管什么等级的学员们怎么问,两位老师都冷酷无情的拒绝回答,都不搭理他们的问题。
学员们虽然等级不同,但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时说出的抱怨不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毫无差别。
“什么啊......”
“搞得神神秘秘的,愈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