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窗帘在风地吹拂下浮动,阳光从被风吹开的窗帘缝隙中洒进来,一半洒落在靠坐在椅子上的祁越身上。
祁越眉头微皱, 看向他的眸色冷冽, 凉飕飕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冷酷不耐。
明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给金玉轩的感觉却只有冷。
收起笑容的祁越, 仍是最初他们印象中的那个祁越。在祁越眼中, 他们也依旧和最初一样, 并不会因为不久之前对他们的仁慈行为而发生任何改变。
冷酷、随心所欲, 高高在上......
偶尔的恩典,只是基于对生命的尊重, 并不是因为他们这些生命的载体。祁越的怜悯, 就像神明的爱,虚幻如泡影, 无法触碰, 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
意识到这个冰冷事实的金玉轩,仿佛被钉在原地, 浑身僵硬, 身上的扭捏感消失,脸色也在顷刻间变得苍白。
擅长使用钞能力的金玉轩在自己的提醒之下顿住脚步后, 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顶着一张马赛克的脸面对着自己,让祁越感觉更头疼了。
“嗯?”
祁越的一些美好品格在逐渐消失, 他现在并不是很有耐心, 只想快点把金玉轩打发走。
还在无措中的金玉轩听见祁越微扬的语调里掩饰不住的冷意。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们在祁越眼中依旧什么都不是。
“没、没有......”原本抱着向贝星道歉,就能和祁越冰释前嫌想法的金玉轩,察觉到了祁越的真实心意之后,喃喃的羞愧回答。
永远不要奢求妄图冰释前嫌,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是旧世界时大家经常说的那样。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
既然没事,往他和贝星的方向走是想干嘛?生活索然无味,浅浅作个死?想不通金玉轩脑回路的祁越无言以对了,眉头皱得更深。
金玉轩说完之后,发现祁越没再说话,只是用冷冰冰的红眸审视着自己,眉心微微拧起。
气氛更冷了。
“......”
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吗?金玉轩忍不住如此想。
也是,祁越无所不知。他那么拙劣的谎言在祁越看来,像个笑话,祁越此刻没说话,一定是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想法。所以之前才会冷冷的叫停他。
在祁越面前试图掩饰真实目的,却被祁越一眼看穿,冰冷得没有温度的目压迫感十足,无所遁形的金玉轩顿时尴尬到窒息。
祁越不说话,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金玉轩。而金玉轩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搞不懂状况的贝星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金玉轩......不会是想单独和祁越说话,但因为自己在,不好意思说吧?
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的贝星举手:“那个......是我打扰......”
听见贝星的声音,祁越视线落在贝星身上。
贝星的声音吸引了祁越的视线,金玉轩终于在这窒息的环境中得以喘息。
暗自松了一口气的金玉轩忙趁此机会逃离祁越的高压视线,转而看向贝星,低头就是一鞠躬,低声迅速道:“对、对不起......”
虽然知道道歉没用,但不道歉金玉轩觉得自己白白受了祁越那阴森森的视线,还不如豁出去说出来。
“再、再见......”
金玉轩不敢再多停留,低声说完后转身迅速逃离这因为祁越的存在,空气都变得稀薄的地方。
“啊......啊?”贝星一辆茫然看着金玉轩消失的教室门方向,一时之间,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他......”贝星下意识向心中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祁越寻求答案。
“不用在意。”接触到贝星疑惑求助的视线,祁越明白了贝星想问什么。显然,贝星对同学们的滤镜依旧厚得惊人,祁越打断贝星的话,“他不重要。”
祁越也是听到金玉轩对着贝星那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起’之后,才意识到金玉轩的目的。
突然的良心发现吗?可又有什么用呢,时间不会倒流,伤害过的事实永远无法改变。F班不仅仅只有金玉轩一个学员,贝星想交朋友,仍有其他选项。
“好的......”贝星猜测金玉轩同学应该是想让他走,为他们留下单独相处交朋友的空间。而祁越知道他只有他这一个朋友,为了不让他多想,在金玉轩开口之前拒绝了他的交友申请。
被拒绝后的金玉轩也最终良心发现,为他自己想独占祁越的行为而向自己道歉。
被祁越坚定选择的贝星,虽然知道自己暗自窃喜不道德,但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小声说:“谢谢你祁越。”
“......你开心就好。”
谢什么?祁越脑子里缓缓抠出一个问号。贝星的脑回路一向令人诧异。
“虽然不太道德,但我的确很开心。”贝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
祁越有种预感,贝星绝对在和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那......”贝星询问祁越,“我们现在去道具库用积分兑换周考核要用的道具吗?”
现在过去人肯定很多,意味着看他的人也很多,贝星其实想等一下再去。
不过祁越现在要去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克服一下恐惧的。反正躲在斗篷里,宽大的斗篷帽子往头上一戴,只要他没和大家对上视线,就可以当做那些视线不存在。
“再等等。”祁越回答得毫不犹豫。相处久了,祁越虽然也在贝星面前演,但心里根本不用担心贝星会发现他的人设是假的。因为......贝星不仅仅对F班学员自带滤镜,对他也一样,所以他才对贝星说话干脆。
一方面,他头疼还未有所缓解,得再休息休息。另一方面,今天是各班积分兑换道具的日子,这个时候过去,肯定会遇上高于F班等级的其他班学员。不管什么时候,凑在一起的人多了,总是很容易发现一些意外。以他目前的情况,最不喜欢的便是意外。
况且,他只能看到F班学员们头顶上代表异能实力的绿色血条,看不到其他班学员的,谨慎为上。
“!”
祁越真的好为他着想!贝星下意识舒了一口气,感动点头:“好的。”
“闲着也是闲着。”祁越看向贝星那张变得越发细腻的马赛克脸,手指在廖元良下发的YR资料册上轻轻敲了敲,微笑,“看吧,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祁越坚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YR研究所多了解一些,危险便能减少一分。
“......好的。”这一次,贝星回答的语气明显焉了下去,藏在灰色斗篷里的身体也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焉哒哒。
虽然每次都能学到很多东西,但......贝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心中隐隐不安的看向已经已经低头翻开资料册的祁越身上。
祁越单手撑在额头上,表面看上去是低头看书的模样,实际上祁越闭上眼睛假寐休息。短时间内用脑过度,现在的祁越一个字都不想见到。
——
第七猎人学院积分道具兑换处。
虽然没有明确规则按照异能班级高低排队,但F班的学员们自认为低人一等,下意识排在其他等级的学员们身后,默契的等高等级的班级兑换完毕再轮到自己。
因为留在教室里,金玉轩来得比较晚。为了讨好金玉轩,能从金玉轩那里继续获得金钱,周围早早为金玉轩占了位置。
金玉轩抵达的时候,周维抬手本想招呼金玉轩过去,却看到金玉轩被表情很臭的模样,才抬起的手,就被另一个也靠着讨好金玉轩获得金钱的学员忙拉下周维的手,小声警告,“别喊,他现在看起来情绪不对劲,小心撞枪口上,以后他不找你了。”
大家都知道,周维家里很困难。
周维讪讪放下手,“谢谢提醒。”
那他先帮金玉轩占着吧,等金玉轩什么时候需要了再过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只有金玉轩的钱。
金玉轩阴郁了很久,等回过神来,发现跟班们没有叫自己过去,而是排在一起低声说笑。
连跟班之间的情感,都比对他这个‘头’还真。祁越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幻想,金玉轩觉得曾经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至少是F班风云人物的想法,像个笑话。祁越无情的拨开了他金钱包裹的外衣,露出丑陋真实的内里。
A班排队处。
陆昭北虽然是A班异能最强,是最有希望在将来成为第七猎人学院第一个S级异能猎人的存在,但因为是人造异能者,他身边并没有A班学员。此刻,围在他身边的,是主角团之二的章舒和于晋,二人分别属于B班和C班。
因为上次离开祁越宿舍后,周子扶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让陆昭北心情低落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在陆昭北身边。因为周子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也拉着周子摇没在陆昭北面前晃。
“怎么没看到祁越?”从周子摇那里听过了祁越一些传闻的章舒好奇往F班学员堆里看。并没有看到周子摇口中那‘根本不用知道他的名字,见过人都知道那是他’的祁越。
“阿摇把祁越说得那么神秘,神秘的人,看不到不是很正常吗。”于晋嘴上虽然那么说,但眼睛也控制不住好奇的往F班那里看。
陆昭北其实早就想往F班看了,但大周和小周也在这里排队,他怕自己看过去,大周会多想。忍下顺着好友们视线看过去的冲动,只竖起耳朵听好友们的议论。
“说的也对。”话落,章舒期待的声音再次响起,“说真的,还挺期待在周考核的时候能见上一见的。”
于晋分析:“不可能吧,周考核的时候咱们A区域是核心区域,离边缘的F区域很远。”
“万一呢。”章舒耸耸肩,并警告的扫了一眼于晋,“再说丧气话大嘴巴子抽你。”
于晋老实闭嘴了。B等级异能的章舒,能把他吊起来打。
是啊,万一呢......
陆昭北偷偷怀着和章舒一样的想法。大周说的那些话,让他变得谨慎之余,对祁越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
院长办公室。
廖元良把祁越在F班的表现一五一十汇报给李勤:“院长,事情就是这样。”
“就像你说的。”李勤在白色的纸张上落下一笔满意的字迹,才抬头看向廖元良,“祁越在基于F班学员们各自异能的基础之上,为F班所有人都提供了危险中保命的办法,就差把饭直接喂到他们嘴里了,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廖元良:“.......是我没有汇报清楚吗?院长,我的意思是,祁越用稀疏平常得就像在谈论天气那样简单的口吻,冷酷的叙述着一切关于YR研究所的信息,太精确了,仿佛祁越在那里生活过一样。”
“那咋啦?”院长摊手,无语的斜眼睛看小心思像筛子的廖元良,“那说明祁越同学为人善良,热情的向同学们分享第一手资讯,希望同学们都能平安归来,多正常,多好一孩子啊。”
能给学院一次性信任打那么多钱的祁越,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廖元良:“......既然您这么说的话,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异能水晶球炸裂的事帮祁越瞒着,也没打算找祁越谈赔偿的事就算了,关于YR研究所祁越如此明显的异常了解,院长竟然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怕祁越把第七猎人学院玩没了吗?
正常情况下,他们第七猎人学院庙小,供不起祁越这尊来历和目的都成谜的大佛,早点送走为上。院长却偏不,祁越到底给院长喂了什么迷魂汤?
“没话说就对了,赶紧的,走吧。”李勤不耐烦的对廖元良挥手。他怕祁越会和学院账目上的无数个0一起消失,他这被金钱裹挟的一生可真不容易。
“......”
廖元良嘴角抽搐着转身,他就不该多余为学院担忧。
“对了。”廖元良似想起什么,顿住脚步,转身问李勤。“院长,您老知道397道具格里是什么东西吗?”
“哈?”李勤笔尖一顿,墨汁落下过于浓,坏了一幅字,气得直接一毛笔丢廖元良身上,“我看你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干,拿我老头子寻开心呢?哪个正常人会去记那些东西!”
就算是道具库管理员,也不会记住。毕竟太多了。
廖元良捡起地上的毛笔,放回桌上,扯开嘴角,抬了一下祁越提供的附加了‘魔法’的眼镜,回答院长的问题:“不久之前你口中‘多么正常的祁越’。”
“院长再见。”总算扳回一城的廖元良不等院长有所反应,心满意足离开院长办公室。
反应过来廖元良是什么意思的李勤:“......”
如果是别人,李勤脑子里肯定会冒出‘不是......那是人干的事吗?!’这样的想法。可事情发生在祁越身上,李勤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是祁越啊,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