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寅清觉不多,他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能保持高度清醒。
虞微年不是,他喜欢睡觉,也喜欢蜷缩在被子里,如果可以,他愿意每天睡十二个小时。
柏寅清四点左右就起来了,他要负责虞微年与久久的晚饭。他取过浴袍,恋恋不舍地从虞微年里面离开,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折返。
他掀开被子,单手提起虞微年的脚踝。他视力极好,故而能将眼前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虞微年急着睡觉,柏寅清也不敢乱擦,这么久时间过去,他可以清晰看见被拍得熟红的肌肤,以及大片结成干涸状的白。
又因虞微年皮肤白,身上色素沉淀很少。腿心上斑驳不一的红异常惹眼,像一朵朵红梅落在皑皑雪地间。
黑沉沉的目光一眨不眨,直到门外出现焦急的拍门声与猫叫,柏寅清才皱皱眉,不情愿地将虞微年的脚踝放下。
他没理会猫叫不止的久久,先去卫生间打了热水,帮虞微年简单清理。过程间,虞微年觉得被打扰了睡眠,背过身,双手捂住耳朵,又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副生闷气不肯搭理人的样子。
因为背对着,柏寅清能擦拭得更方便。骨骼分明的大掌覆在被拍得熟红的圆润软肤上,轻轻往一侧掰开,便能用毛巾细细擦拭,连细小缝隙与褶子都没有错过。
柏寅清面不改色地完成一切,才离开卧室,给久久准备生骨肉。
久久的饮食结构以湿粮为主,柏寅清做过功课,这种情况下需要注意猫咪口腔健康。在久久吃饭前,他仔细检查了一下久久的口腔状况。
做完久久的晚饭,然后是虞微年的。柏寅清仔细想了想,最近虞微年吃的都是中餐,已经很久没吃西餐了。
要不煎牛排?
煎牛排用不了多长时间,而虞微年远没有睡醒的迹象。柏寅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做一顿丰盛的中餐。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厨艺大幅度提升,他相信虞微年会喜欢的。
柏寅清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大约过去一个半小时,桌上陈列色香味俱全的中式餐点。
这时的虞微年也悠悠转醒,他起来后看了眼时间,刚准备下床,发现身上比较清爽。
已经被清理过。
虞微年冲完澡后,餐厅传来诱人鲜美的香气。他停在客厅,诧异地看向柏寅清。
“你做晚饭了?”
“嗯,随便做了点。”
柏寅清语气淡淡,他拉开一张椅子,“正好做完最后一道菜,可以吃了。”
随便做了点?虞微年看着一桌丰盛菜品,摆盘精美,明显下过好一番功夫。
虞微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柏寅清身边,勾着柏寅清的脖子,送上几个温热的吻。
“老公,你真厉害,跟你在一起好幸福。”他顿了顿,面露迟疑,“但是——”
柏寅清静静地看着他。
虞微年把心一横,“但是我已经和别人约了晚饭,抱歉,是我没有提前说……这次我没办法不去,因为在场的人不止我朋友,还有一些合作商。”
柏寅清薄唇紧抿,沉冷气息在他身边围绕,让人难以忽视。
“现在还早。”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哪怕只是几口。
虞微年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了:“不行,我六点半就得到,路上还有可能堵车。”
他抱着柏寅清的腰身摇晃,语气放软了撒娇,“老公,或者你吃一部分,留下来一部分给我当夜宵好不好?晚上我一定把你做的菜吃光。”
柏寅清垂下眼帘,掌心抓着虞微年的手腕:“晚上你会回来吗?上次……”
“上次是上次,我说过,我会改的,这次我肯定不会食言。”虞微年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而且上次我真的打算回来,只是因为时间太晚,我担心吵到你睡觉,所以才没有回来。”
虞微年频繁地看时间,柏寅清问:“那我能一起去吗?”
“寅清,我们在谈工作,你去不太好,而且合作商之前都没见过你。”虞微年耐心又温柔地摸着柏寅清的脸,像在安抚,也像在哄,但柏寅清却明显看出他眼底的几分不耐烦。
“而且我们应该有彼此的私人空间。”
“我们需要相互理解,如果我一直一直管着你,无时无刻盯着你做什么,让你报备,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去,这跟往你脖子上套项圈有什么区别?”
虞微年将手掌覆在柏寅清的脖颈,五指收紧,力道处在一个微妙的范围,既不会让柏寅清呼吸不上来,又能正好让柏寅清体会到窒息感。
他力道强势,神情不容拒绝,声音却柔情似水,“宝贝,你该理解我的,对吗?”
虞微年的拇指恰好搭在柏寅清的喉结处,微微下压的力道,让柏寅清产生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他喉结上下滚动,那种窒息感能明显了。
他想告诉虞微年,他不需要私人空间,也愿意让渡所有隐私,更愿意被虞微年戴上项圈。
但柏寅清知道虞微年想听什么答案,他只能顺从地按照虞微年的想法回答:“我知道了。”
虞微年立刻换上一副笑颜,他捧着柏寅清的脸,毫不吝啬地给出两个吻:“那我先走了。”
柏寅清注视虞微年离去的背影。
他忍不住想起段佑曾说过的话,虞微年为了追求段佑,花费不少心思。雨中等人,推掉工作……过程浪漫又疯狂,仿佛眼底只能装得下段佑一人。
虞微年能为了段佑,毫不犹豫推掉当时的项目,哪怕损失五千万。那他呢?
柏寅清当然知道工作重要,但有了前任做对比,类似的事,他却没有获得类似的待遇。他忍不住想要比较,想让虞微年付出更多,证明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人总想分出个胜负,连爱也不例外。
一桌美味佳肴,柏寅清碰都没碰一口,他面无表情地将上面封上保鲜膜,等待虞微年晚上归来。
久久的生骨肉吃完了,柏寅清将碗洗好,随后给虞微年拍了张照。
柏寅清:今天我们的小猫吃了很多。
意料之中,虞微年没有回消息。比起最开始的热恋期,虞微年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每段话的字也越来越少。
连表情包都懒得再发了。
柏寅清面不改色地坐在沙发上,垂眸望向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呈现出一张地图,一枚红点在上方移动,经过的街道与范围,慢慢形成点线面的结构。
直到红点停下,键盘才被敲击两下。
地图范围被放大,柏寅清通过精细定位手段,确定这是一家高端茶馆,只为会员服务。
虞微年应当没有撒谎,他确实在谈生意。
但虞微年今天和谁见面了?
柏寅清问过,但虞微年含糊其辞,不说,直觉告诉他其中有鬼,如若在场的人没有任何问题,虞微年为何不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闪烁其词?
可惜定位没办法看到虞微年身边的情况,早知道把将虞微年所有衣服纽扣改成微型摄像头……
柏寅清眸光幽深,转瞬恢复平静。
他打开一个文档,里面记录了许多社交媒体账号,这些都是虞微年朋友,或者互关过的人。
柏寅清写了一串代码,批量检索这些账号,查看他们最近的定位。排除掉不在A市的人,剩下的账号只有49个。
这49个账号的归属者,如果有人恰好和虞微年待在茶馆,那么总有人会忍不住发点动态炫耀吧?
柏寅清一一查看最近动态。
最终,真让他找到了一个。
一个账号名为“JIANGXIJ”的人,在十分钟前发布了动态,九宫格照片全部是实况照片,左下角定位显示:WEAR茶馆。
通过主页顺藤摸瓜,柏寅清能确定此人是个富二代,兄长是知名艺人江臣景。江臣景与虞微年是互关好友,那么虞微年和江臣景弟弟的关系必然不差。
柏寅清黑眸微眯,如雷达般在屏幕扫描,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被错漏。他将音量调高,点开实况,一些窃窃私语声在客厅内回荡。
“……今天好帅。”
“……假期可能滑雪,或者白马庄园,我打算去偶遇,你们呢?”
“……复合了吗?他们怎么挨这么近?”
“……”
九张实况都是在闲聊情况下拍的,录下的内容比较模糊。江西景拍的照片内无人入镜,不知道的人可能会听得一头雾水,但柏寅清却能将现场还原得七七八八。
虞微年旁边有他的前任。
而且他们挨得很近,也许行为举止也很暧昧,才会让别人误以为他们旧情复燃。
柏寅清薄唇紧抿,他发完消息后,虞微年没有再回信息。他以为虞微年在谈工作,结果是忙着和前任谈情说爱。
柏寅清:你去哪里了?
柏寅清:告诉我。
柏寅清:【未接来电】
柏寅清:【未接通】
柏寅清:你在哪里?身边又有谁?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柏寅清:【视频通话 已拒绝】
虞微年拿起手机时,满屏都是柏寅清发来的消息。
从前他会觉得这样的柏寅清很可爱,反差感很强,但随着同居,彼此接触时间变多,这种趣味慢慢减退,取而代之的是厌烦。
虞微年耐着性子回:我身边没人,就我一个。
柏寅清:接视频。
柏寅清:【视频通话 已拒绝】
柏寅清打了不少电话,又弹了视频,像要查岗。
虞微年莫名感到烦躁,胸腔更是堵得慌,他扯开领口扣子,走到一边,将视频通话拒绝之后,拨回去一个视频通话。
柏寅清几乎是瞬间接通。
虞微年将手机镜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张明显愠怒的面庞:“看到了?满意了吗!”
“我说了就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信我?柏寅清,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情绪,“你这样每天逼问我,我是犯人吗?给我点个人空间好吗?”
虞微年平日里总是散散慢慢,开得起玩笑的样子,他很少会在言语中暴露出明显的攻击性。
柏寅清知道虞微年生气了,主动示弱:“年年,我担心你。你太久没回消息,我怕你出意外。”
“刚刚有一个新闻推送,说我们家附近街道发生车祸,我害怕你也在里面。你又一直不回消息……”
虞微年愣了愣,他划了屏幕,果然有一则车祸新闻提醒。再看柏寅清满屏焦急的寻人消息,以及他单方面的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