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确实带着两抹酡红,眼神却相当机敏。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走来走去的人们,年轻人低下头,小幅度地动着唇:“……他在地下,我能感觉到他现在状态很危险。地下肯定出事了,我们得赶紧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赵览绷紧了身体。
“——你是谁?”
*
两分钟后。
轰隆一声巨响,整栋建筑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地下,02号队队长和猎人局局长还在10号房间里,两人纷纷被晃倒在地,天花板出现裂痕,沙土淅淅沥沥落下来。
“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爆炸了?!”02号队队长以手撑地,抬头望向上方,满脸愕然。
他的身旁,中年男人却很快收回了目光,呼吸急促地看向了陆酒——眨眼之间,这青年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甚至泛出一股灰白。
他真的死了!
他死了!
该死,该死,该死!那转化液的猝死率才百分之一,怎么就让这家伙碰上了?!
岑兰宴还能配合他们进行逆转化吗?!
岑兰宴现在醒了没?!
他们还有活路吗?
啊,又来了——
好渴,好渴,好渴!
想要血,要好多好多的血,想畅饮,想整个人都浸进去,让毛孔都灌满香甜的血液!
02号队队长感觉到手机震动,从裤兜里摸出来一看,是属下打来的电话。
“局长,我先接一下——啊啊啊!”
他被扑倒在地,手机被打落到一旁!
中年男人压在他身上,竟张开嘴喷着口水就往他的脖子咬过来!
“局长,我是张锴!我是张锴!啊!”
惨叫声中,脖子被生生撕下一块皮肉,02号队队长痛得一拳揍过去,将人打翻在地后翻身连滚带爬就往外逃。
而中年男人浑身上下已肿胀成一台坦克,他的双眼已变得无机质,起身后便双手双脚着地,野兽一般追了出去!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青年正在发生一种奇怪的变化。
他原地消失了一瞬,几秒种后复现,脸上的灰白色已然褪去,血色恢复。
然而转瞬,这些微的血色再次消失,重新被灰白色压倒,而他的身体也再次消失在原位。
如此循环往复……
……
陆酒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旁边有人在走动,好多人在慌乱紧促地对话。
“不是跟王已说了不能让他死吗?!”
“岑兰宴醒了没?”
“不行,不能让陆酒死!把能量导入这个小世界试试,把他的身体状态逆转回去!”
“能量已导入,这是极限了,只能倒回去两分钟!”
“启动逆转!”
陆酒被猛地弹回到现实!
身体一阵反弓,双眼微微隙开,才刚看到一点光亮,身体中的转化液便再次发挥起作用,将他的意识重新拽入黑暗。
一模一样的流程重走一遍,那个选择题再一次浮现出来——
死亡,或者永生,选择哪一个?
陆酒在心底轻念。
【死亡。】
他的回答,不会改变。
——
“他又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已干了什么,他疯了吗?”
“小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监测到了吗?”
“昨天晚上开始就连接不上111了!”
“能量已导入,我启动了啊!”
“陆酒,不要再死了,活下去!”
身体再次被弹回现实。
很快,血液中的神秘液体便第三次流转,同样的选择题第三次来到面前,而陆酒再一次坚定地选择了——死亡。
这次,那些人好像快崩溃了。
他们跑来跑去,怒吼不断。
他们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到底是谁杀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一道声音制止了他们。
“够了,停下来,是他自己在选择死亡。”
“他想和我们见面。”
……
于是,世界终于清净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酒终于感觉到了四肢。
他缓缓睁开眼。
一个光线明亮的房间。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则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男人。
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身白色西装,双腿交叠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模样颇为儒雅。
这人身后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的后头是一片大面积全息屏墙面。
全息屏被分割成无数小方块,每个小方块里都是一些来源未知的画面。
画面里的背景和人物在实时动着,每隔几秒钟就刷新一遍,每次出现的画面都不同。
陆酒转过头——他的身后则是一片环形落地窗,窗外一片漆黑,可以看到错落分布的星星点点,像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陆酒,想问什么就问吧。”
陆酒回过头。
这个陌生男人说:“我是快穿局局长,你的疑问,我应该都能解答。”
第109章 给我一滴血12
这地方隔音似乎不错,停下来不说话时,外面的声音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陆酒定定地看了这人一会儿,笑了一声。
“这么开门见山?我倒有点不知道要从何问起了。”
男人颔首:“可以好好想想,来都来了,也不急于这一分一秒。”
“——这场快穿任务会诞生从头到尾都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你们自己吧?”
几乎是在男人的话音落地的一瞬间,陆酒便干脆利落地接上了这句话,俨然并非真的对这场谈话毫无头绪。
男人停住了。
三秒钟后,抬起手扶了扶眼镜:“好犀利的开场,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陆酒的姿态松散下来。
他懒洋洋靠到了椅背上,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松握。
有些话,是早在最初的时候就想面对面跟快穿局这些人掰扯一下的。
有些事,则是不久前才刚刚想明白的。
他花费这么大一番力气,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见到了这个快穿局里最核心的人物,为的就是这一刻。
“最开始被111绑定住,听它宣布任务时,我就觉得很奇怪。”
“你们快穿局的一个玩家逃走了,你们不自己去抓他,却要让我一个普通玩家来替你们做这件事。你们统筹三千世界,要抓一个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而我要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穿梭过去,把他的灵魂代码集齐至少要几百年时间,不麻烦吗?”
“你们是进不了待开发世界吗?可逃逸玩家都能用你们的机密代码进入这五个小世界了,111也能绑定住我进入这几个世界了,你们怎么可能进不来?”
陆酒轻哂。
“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你们是在怕什么?”
男人面不改色:“也许是在怕你?”
“怕我?”陆酒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怕我,但是会用任务束缚我;怕我,但是敢随意利用111操纵我。”
“你们看起来好像害怕我,但好像只是单纯怕我死掉。”
“所谓的不完成任务就会死完全是谎言吧?你们根本不敢动我,只是想用死亡来威胁我听你们的话。你们是在害怕我吗?你们根本是在透过我害怕另一个人。”
“——你们害怕的,是他吧?”
想通这一系列问题,是在刚刚王已用眼神向他传递讯息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