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号队队长搜查了一下他的身上,只摸出来他的手机,没发现藏在他裤兜里的一粒神秘光点。
将手机收进一只袋子里,交给属下,这名队长把他扯了回来:“你该庆幸他没事。”
脖子几乎整个都断了,只剩一层皮还挂着。
这样要是还能活下来,那可谓逆天。
又或者,真的逆了天?
陆酒笑了声:“看来我不小心失手,倒是给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02号队队长没接他这句话,只瞥了眼他身后,意味深长地问:“岑兰宴放心你跟我们走?”
陆酒挑起眉梢:“印临话可真没说错,岑兰宴是我监护人吗,我走不走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这名队长笑了一声,“这不是想和平解决这件事,不想闹出什么误会。”
“他在睡觉,我的事自己能解决。”
听到陆酒这句话,这名队长顿时眯了下眼,唇角的笑意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那就好。”他扯了一下陆酒的手铐,示意他跟他走。
陆酒跟他们上了车,被按进车后座。
没人再和他搭话,车队一路驶往市中心。
月圆日的第二天,城市与人们看似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猎人局里乱成一片。
办事大厅里挤满了人,办公区里也到处都是吆喝声。
昨晚闯祸的小青年们全都蹲在角落里,有的鼻青脸肿,明显打过架,有的脖子上还在淌血,显然是跟吸血鬼乱搞过了。
陆酒被前后“簇拥”带进来的时候,引来了不少好奇的注目。
他瞥了办公区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而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裤兜里,一抹光点飘了出来。
……
陆酒被带去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片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私密办公区。
02号队队长把其他人全都赶走了,然后便不再演戏,用枪顶住了陆酒的后脑勺,笑眯眯地说:“别乱张望,走,去电梯那里。”
陆酒冷静地走向电梯。
他始终背对着这人,双手背在身后。
这人飞快上前一步,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他们进去,这人又按了负三层键。
门合上,失重感袭来,电梯厢迅速下沉。
叮一声。
负三层到了。
陆酒被推出去,一路被推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10号房间。
02号队队长上前,手臂越过他敲了两下门:“局长,我把人带来了!”
两秒钟后,这扇门被打开。
一个强壮似一座小山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双目赤红地盯住了陆酒,眼神阴毒似蛇。
房间里,熟悉的手术床上躺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床边则站着一个人,是脖子上裹着纱布的王已。
在与陆酒对上目光的这一刻,王已很明显地发了一下抖,眼神躲闪。
“局长,这就是陆酒。”
02号队队长往前推了陆酒一下。
“岑兰宴愿意放他来?”
“岑兰宴在睡觉,这家伙自己出来的。”
下一秒,陆酒就被一股巨力扯进房间!
他被重重甩到了地上!
那中年男人站到他的面前,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不仅眼睛是红的,浑身上下的皮肉好像都在肿胀充血。
“来得好,这样事情倒简单了!”中年男人张口命令,“王已,把那家伙的血抽出来!”
王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被走进来关上门的02号队队长扫了一眼,王已立马低下头,拿起一个空注射器,抬起床上那个吸血鬼的手臂,将针刺入对方皮肤,抽取血液。
陆酒眯了下眼,转眸看向面前的人。
“所以这就是这个亲王失血的原因?不是被所谓的袭击他的对手吸了血,他的血是被你们抽掉的?”
昨晚在岑兰宴告诉他,赵览要找的凶手当初就在他面前的时候,陆酒的脑海中就闪过了真相。
——去年东区的那场事故不是岑兰宴或者印临当中任何一个人造成的,那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件事,且有能量令猎人局按下不追究,甚至帮忙遮掩?
如果那场事故压根不是赵览口中所说的“高等级血族进行的精神控制”,那还有什么能令五个血族发疯,对人类进行畸态转化?
会不会,“令低等级血族发疯”不是那场事件的关键,“畸态转化”才是?
再联想到猎人局违规保存这具来路不明的亲王“尸体”的做法,一个隐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直至昨晚这群人暴露真实面孔,陆酒终于确定了答案。
——这群人,在私底下进行畸态转化实验。
这群本该承担起清扫不正之风职责的“猎人”,本该严令禁止所有非正规转化,同时宣传告诫大众保护好自己,尊重生命的“猎人”,恰恰在进行着最邪恶,最罪恶的实验。
陆酒的话一出口,猎人局局长就阴恻恻笑了:“你知道他失血,是王已告诉你的?”
王已被吓得立马抬起头。
“倒还真不是他告诉我的,”陆酒气定神闲,“你们局里离职的队长那么多,想要瞒下消息也没那么简单吧。”
“是,也是——但是,是又如何?你知道了,然后呢?”这中年男人一把抓起陆酒的头发,粗暴地提起了他的头,“我都还没找岑兰宴算账,你这小情人倒审问起我来了?”
王已捏着注射器的手抖了一下。
02号队队长守在几步之外,始终托着枪。
“这场实验本来进行得好好的,去年那八个人虽然死了,但那五个吸血鬼确实在被注射血液后被我们控制住了!只要稍微再改进一下——再往前走那么一小步,我就可以实现转化自由了!”
“再也不用把主动权交到那帮吸血鬼身上,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求他们转化,反倒是他们,该小心自己的小命了!结果——”
中年男人俯下身来,猩红到仿佛要滴出血的双眼近距离对上了陆酒的眼睛,腥臭的气息喷洒过来。
“——岑兰宴非要来坏我的好事!”
他背对着手术台上的那个吸血鬼。
“那家伙的血变了,被注血的吸血鬼不再听话,打了血的人转化效果也不如之前,这一切都是从东区那场事件之后开始的,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岑兰宴!你倒是来告诉我,他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嗯?一个吸血鬼还当起正义使者来了,有任何人感激他吗?!”
陆酒始终非常冷静,即使是被拽着头发如此狼狈,也没有半分慌乱。
他轻笑道:“看来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你已经中招了?可听你这意思,你也只是在臆想岑兰宴干了这事吧,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吸血鬼能隔空改变同类的血液吗?”
中年男人吼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一定是他搞的鬼,去年在事故现场我和他对上过目光,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已经在私底下动了手脚,那家伙当初怎么可能那么淡定,他被那么多人当做仇人,他坐得住吗?!”
“什么眼不眼神的也都是你现在才想到的吧?”陆酒嘲讽,“当初在把脏水泼到他身上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想的吧?那时候想的一定是,啊,这个亲王也只是力量强了一点,实际上也是个傻子嘛,被栽赃了也不知道反驳一下,不过也挺好——是吧?”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更为扭曲狰狞,一对长牙慢慢从他的嘴唇里探出来。
“等到发现不对劲了,找不到原因,就开始怀疑人家,”陆酒似笑非笑,“说到底,当初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做人体实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事情会不会超出你们的控制?”
“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遭到报应?还是觉得整个A城都在你们的控制之下,所有人都是傻子,任由你们糊弄、操纵、摆布,没人能掀翻你们的天?”
王已已经抽完血,但根本不敢过来。
02号队队长冷下脸。
而陆酒面前的中年男人,脸已经长成紫红色。
他的牙齿根本不是正常的血族尖齿,长而钝,尾端已经触到了下巴。
他的身体在不断膨胀,像一只充气的气球。
整个人,变成了一种怪异的未知生物。
陆酒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他一字一顿道:“自取灭亡,这四个字确实适合你们。”
——他被狠狠甩向墙面!
“王已,拿过来!”男人咆哮,声音如同滚滚闷雷,“把血给我!”
王已挪动脚步,战战兢兢地把注射器递过来。
在男人一把将东西夺走时,他鼓起勇气,出声道:“局长,如、如果把岑兰宴惹怒了,不好吧……?”
02号队队长呵斥他:“这里有你什么事?要的就是把岑兰宴逼过来!”
王已缩了下脖子,嗫嚅:“但是……”
他不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但是快穿局要的不是陆酒死啊!
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啊!!
他也是直到上个世界结束,魂魄被召唤到快穿局之后才知道,要想保住性命就不能把陆酒真的弄死,一旦陆酒死了……
王已的后背有一层冷汗沁出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昨晚一切看起来还那么顺利,猎人局想杀岑兰宴,快穿局也想借陆酒的刀杀了岑兰宴,他都已经各种利用赵览、利用111给陆酒加以“岑兰宴必须死”的暗示了,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在重重包围下逃走,可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他被陆酒划了脖子,用快穿局给他的新珍藏级宝箱里的“起死回生”捡回了一条性命。
醒来后先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同事们相信他们看到的他脖子断掉的景象是幻觉,然后就发现一切开始超出控制。
猎人局局长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大半年前,这个男人自以为实验成功,给自己注射了那支混合了手术床上那个亲王血液的转化液,结果和其余注射了转化液的人一样,身体开始朝不对劲的方向变化。
专家们已经竭尽全力治疗,但结果依旧指向了——如果不能逆转化回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种情况下的逆转化,想也知道,只有岑兰宴这种级别的吸血鬼才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