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聂更阑渡劫的消息传到临雾宗后,宗主林西邗片刻不停立即联系了元千修。
“元宗主。”
元千修正在处理流月大陆各个宗门送过来的传音符篆,忙得不可开交,头也不抬看着水镜,只是埋头苦干,“林宗主,有话请直说。”
林宗主只是道:“元宗主,清鸿剑尊受那魔头稹肆的哄骗居然服下了那颗魔丹,想必将来的灵气定会受到影响,元宗主何不劝劝剑尊,将那魔丹及时逼出体内,如此一来对几个宗门都是好事。”
元千修哼笑了一声,“林宗主,你当那魔头是傻子,魔丹进入体内还能逼出来?倘若真是如此,魔头焉敢胁迫清鸿服下魔丹?”
“元宗主……”
“哎呀,好了好了,林宗主,我可不像你,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你若是没事就撤了水镜吧。横竖现在玉髓峰没事,灵音宗没把你们的人赶出来已算万幸,就这样吧。”
说着,水镜哗啦一下瞬间消散。
“元……”林宗主还有话要说,元千修的脸早已消失,哪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他咬了咬牙,心中隐隐浮现一丝不安。
蓦地,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
是传音符篆。
林宗主立即开启结界,让那传音符飞了进来。
一道光芒闪过以后,符篆传来人声:“宗主,不好了,小公子所在的密室,不知被谁闯了进去!”
林宗主惊骇,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
玉髓峰劫云翻涌,雷鸣闪电之际,北溟朔、尘恕和忘忧泽都躲在他的凌海殿里望着天空的雷电交加。
每一道劫雷落下时,仿佛院中盆栽的灵霄花丛都在震颤,大片大片的花瓣受到震颤而纷纷掉落。
等到终于雷劫渡过,天空乌云散尽,院中灵草灵花早已七零八落散了满院。
北溟朔带着两个少年匆匆奔向寒池,就见清鸿剑尊已经在伫立在渡劫的青年面前,正给他喂下疗伤的回春丹。
青年顺着他的掌心将丹药吞下,之后开始盘腿打坐调息。
北溟朔三人便静静地在旁看着。
忘忧泽不由小声开口:“聂哥哥和剑尊哥哥的师徒感情可真好啊,聂哥哥渡雷劫剑尊哥哥还亲自过来照看。”
北溟朔蔫儿坏,眨了眨眼,只是道:“是啊,我哥向来疼这个徒弟,宠得不得了,毕竟他可是难得遇到这么个天资出众的徒弟,大概以后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徒弟吧。”
等到聂更阑终于睁开眼睛,北溟朔领着两个少年冲了过去。
“聂哥哥!”
聂更阑看到两个少年有一阵的恍惚,这才记起被押入囚仙狱之前已经把他们交给青炎真君带回了灵音宗。
“聂哥哥。”忘忧泽像花蝴蝶一样欲朝他飞扑而去。
飞到一半被聂更阑抬手横下的灵力拦住了。
忘忧泽有些尴尬,怯怯地站到了清鸿剑尊身侧,拉住了他的袍角。
聂哥哥比在秘境里时更加凶了。
北溟朔见状噗嗤一笑。
只见聂更阑淡声开口:“忘忧泽,把我师尊的衣服松开。”
忘忧泽“啊”了一声,有些呆呆的,不知所以然,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
清鸿剑尊已经把忘忧泽攥着自己袍角的手拿开了,声音低沉开口:“他醋意有些大,你们平日注意些即可。”
忘忧泽又是“啊”了一声。
尘恕已经反应过来,神色惊讶地问:“莫非,聂哥哥和剑尊哥哥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道侣呗,还能是什么。”
忘忧泽又是一惊,来回扫视着青年和仙姿佚貌的男人。
怪不得,剑尊哥哥如此着急地出了玉髓峰亲自把聂哥哥救了回来,还把他带回清风殿,一疗伤便是几个时辰……
北溟朔早已放声大笑起来:“终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蠢了。”找到接替他的受害者的赶感觉也太爽了!
忘忧泽就在北溟朔的狂妄的小声中看到青年缓缓站起身。
清鸿剑尊挥了挥袖袍,青年身上被雷劫劈得褴褛的衣袍已经焕然一新,齐整洁净。
北溟朔这时问:“这次渡劫是元婴中期?”
聂更阑看了眼师尊,没说话。
北溟朔眼皮一抖,不敢置信地再次出声:“元婴期大圆满?”
聂更阑还是没说话。
北溟朔手脚彻底开始跟着颤抖了,嘴唇也哆哆嗦嗦的,“化、化身期初期?”
“嗯。”
聂更阑终于有了回应。
北溟朔登时脱口而出:“草!”
而后赶紧捂嘴惊恐地看向他哥。
见他哥神色平淡,这才放心地撒开手,然后磕磕巴巴地说:“聂更阑,你这突破的速度简直就是个传奇,纵然你现在已经是单灵根,但晋升的速度早已超过大部分天纵之资的天才了吧!”
不对,纵观修真界以来,目前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天骄能在几个月时间内从元婴初期晋升到化神初期的。
这可是硬生生直接跨越了一个大境界啊!
北溟朔不由得望向他哥,又来回狐疑地盯着聂更阑,忽然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难不成他们方才在清风殿短短几个时辰,小别胜新婚,双修了?
!
聂更阑扫向北溟朔惊疑不定到恍然大悟的表情,淡声开口:“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北溟朔欲哭无泪。
这两个混蛋,就算一句话不说,他也在无形中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他还要不要活了!
这玉髓峰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清鸿剑尊这时看向尘恕和忘忧泽两个少年,道:“你们暂时住在玉髓峰,暂时哪里也不要去。”
据白衣人说,魔尊稹肆似乎正在寻找混元仙鼎。
他们虽然不知道对方寻混元仙鼎的目的,但不让仙鼎落入魔族手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忘忧泽听话地点了点头。
尘恕则忧心忡忡,又一次提出之前未得到的回答:“聂哥哥,剑尊哥哥,我想去找我弟弟,他已经在外流落很久了,说不定正有危险。”
“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他?”
聂更阑捏了捏眉心,沉声开口:“你们比我年长了至少五百载光阴,不必称我为哥哥。”
说着,他看向师尊,又对尘恕道:“黑林山公审后,你若是想去找,便去吧。但稹肆如今正在搜寻你的踪迹,恐怕你此去会陷入险境。”
北溟朔:“这有什么,大不了到时我们陪他去找。稹肆要抓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聂更阑不由再次和师尊交换一个眼神。
……
之后,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在这三日中,许临风君杳然几人先后联系过聂更阑。
他于是也顺势得知,他二叔聂重山的儿子,他的堂哥聂云追,已经于数日之前在临雾宗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聂更阑有些恍然,记起很久以前在聂家庄,以及在秘境中,这位堂哥以及他的姐姐皆是对他温和宽厚,待他极为和善。在金元秘境时也极力护着他。
难得在亲人之中有人待他和善,怎么会陨落得这么突然?
聂更阑询问君杳然几人,聂云追陨落的原因是什么,可他们也只是从璇玑峰上那些内门弟子当中听来的消息,其他的根本无从知晓。
聂更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洞府中,才刚在神龛前祭拜完沈端枫的灵位。
而此时,清鸿剑尊在清风殿收到了白衣人水镜的联络请求。
清鸿剑尊袖袍一拂,水镜浮现于空中。
白衣人身形顿时出现在对面。
“聂云追的事,让他无须忧心,我自会查证清楚。”
清鸿剑尊垂下眸子,须臾,抬起眼,漆眸中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暗芒。
白衣人察觉到他神色异常,淡声问:“怎么?”
清鸿剑尊声线寒凛:“之前你从未在办事途中向我汇报。”
白衣人只是道:“我只想让他放心。”
清鸿剑尊漆眸划过一丝冷芒,“他会知道。”
白衣人尚未出声,水镜已经被挥散。
清鸿剑尊的身影消失了。
白衣人怔忪一瞬,他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随即,白衣人若无其事从储物袋寻出那只属于丘宿鱼的联络戒指。
……
洞府中,聂更阑在为堂哥聂云追一事黯然,忽然察觉储物袋有动静传出。
他眸子沉沉在储物袋翻找一阵,终于发现在震动发亮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很久之前,丘宿鱼在天境峰送给他的一只联络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