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想想娘亲做的饭,忍不住发愁,他不想辜负娘亲的好意,可他真的吃不下。
宁泠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笑不拆穿。
小孩子长得俊,邻里们个个都夸。
宁泽铭是很省心很聪明的小孩子。
先生不止一次和宁泠说,他天资很高,千万要好好培养。
宁泠何曾不知,可供养个书生不轻松,现在还好只是请个先生开蒙,花销大头都在后面。
等他八岁宁泠打算送他去好些的私塾,心里忍不住低落。
听说大户人家都是送孩子去书院,甚至拜高师亲自传授。
可她能力有限,有时候夜深无人时,看着他乖乖可爱的小脸,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好不容易有空,下午宁泠没让宁泽铭上课。
带着他去附近的街市上逛逛,小孩子都爱玩,可她平日里要忙着挣银子。
当初她当完了所有珍珠和白佳合伙开的香铺,日日忙碌开拓客源。
虽然她还存着金瓜子没动,可那笔钱是应急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路边有不少美食摊贩,宁泠和白佳都贪吃,宁泽铭也从小嘴馋。
宁泠先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人一串,然后一大一小商量着吃什么好。
最后两人都齐齐站在卖酥蜜饼的摊贩前,贪婪地嗅着甜蜜的香气。
接着决定买了两油纸袋,两人坐在茶楼喝着酸梅饮子,吃着酥蜜饼。
“盛安城有家酥蜜饼比这好吃多了。”宁泠吃着一块酥蜜饼,忽地脱口而出。
说完反应过来,后悔已晚。
宁泽铭白嫩的脸蛋好奇:“娘亲和爹爹去过盛安城吗?那里好玩热闹吗?”
宁泠虽然对外称寡妇,可她不想让小孩子太早知道生死。一直对他说他父亲是在做生意途中失踪了。
“对,那里比这繁华,但那里东西也很贵。”宁泠脸上多了点惆怅。
宁泽铭小嘴美美喝了口饮子:“那还是江南好。”
“泽铭不向往吗?”宁泠有点吃惊。
她小时候听见热闹繁华的地方,可是好奇的不得了,恨不得亲身去一次。
“东西很贵,人就会很辛苦。”宁泽铭小脑袋摇晃,“我不想娘亲受苦。”
宁泠顿时哑然,她平时忙活香铺挣银子,宁泽铭跟着她目濡耳染,对银钱比普通小孩敏感多了。
她心里有些愧疚,没能给他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
“其实你爹爹有朋友在盛安城,娘可以送你去那读书,认识更多好朋友,你想去吗?”宁泠不知为何问出了很久想问的话。
第66章
“娘亲想去吗?”宁泽铭可爱的小脸蛋沉思问道。
宁泠摇摇头:“娘亲不想去盛安城。”
“那算了。”宁泽铭奶声奶气,态度坚决,“我要跟着娘亲,而且我也舍不得他们。”
宁泠捏捏他软乎的小脸,接着带他回去了。
平日里担心小孩子长蛀牙,宁泠不常带着他吃甜食。
今日吃了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还有香香酥酥的酥蜜饼,解渴的酸梅饮子。
宁泽铭很是开心,蹦蹦跳跳的。
宁泠还给白家兄妹也买了吃食,顺路去医馆拿给白洲言,他住在医馆内,男女有别不适合一起住香铺后院。
她牵着宁泽铭的小手到了医馆,隔着问诊的珠帘看见病人的背影。
“你这情况并不严重。”白洲言的声音温和,“只要喝上约莫五日药汤,自可恢复。”
患者声音焦急,一直催促:“那大夫赶快给我开方子,这病我可难受了,早吃早好。”
“好。”白洲言细心地说道:“药方有味中药名为生附子,药
性有毒,需要猛火煮沸......”
“大夫我以前吃过这味中药,知晓法子祛毒。”患者似乎很难受,“你就不必在药方上赘述了,我着急去抓药。”
白洲言点点头,速度飞快地写完药方给了他,那人火急火燎去抓药付钱。
见后面无人问诊了,宁泠轻声问道:“白大哥还忙不?”
“不忙了。”白洲言声音带笑,眉眼愉悦,“快请进。”
宁泠和宁泽铭进来后,将油包纸包裹好的酥蜜饼放在桌子上:“尝尝,新买的酥蜜饼。”
“白叔叔,你是不是要下值了。”宁泽铭圆溜溜的眼睛环视周围。
“对呢。”白洲言对宁泽铭说道:“叔叔和白姐姐要离开一断时间,你乖乖听你娘亲的话。”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小宁泽铭偷偷嘀咕。
宁泠问道:“明日吗?”
白洲言回答:“对,越早越好,迟则生变。我下午已经向东家请好假了。”
“也好。”宁泠神色赞同,“免得他又出什么馊主意。”
要走了,白洲言莫名地有点心慌。
他看着眼前眼眸清澈,俏脸灵动的宁泠,将深藏许久的话说出:“陈蝶不是你真名吧?”
宁泠神色诧异,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
“你应该姓宁。”白洲言看着可爱的宁泽铭,“是宁蝶吗?”
他想知道她的一切,想知道她的曾经,也想拥有她的未来。
五年来他克己复礼,不敢逾越一步。
可此次回去,不知下次回来是何时,不知他是否还有机会。
见宁泠没说话,他又主动说道:“不方便就算了。”
“我真名叫宁泠。”宁泠坚定地回答。
五年多了,白家兄妹与她共患难,她产子时恐慌害怕是他们一直守在身边。
她在江南拼命站稳脚跟,面对生意上的尔虞我诈,是他们做她的靠山。
一遍遍宽慰她失败了大不了回小镇就是,宁泽铭生病的许多个无助夜晚也是他们陪她。
白洲言很开心,眉眼舒展:“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宁泠。”
万事开头难,他已经迈出了一步。
两人闲聊了以后,宁泠带着宁泽铭回香铺。
“娘亲,你姓宁,我也姓宁。”现在的宁泽铭不是能轻易蒙混过关的小时候,“那爹爹姓什么?”
以前娘亲虽然没说,可他一直以为跟父亲姓宁。
“姓裴。”宁泠默了一息回答,“你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好吗?”
宁泽铭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
裴姓大多是皇亲贵族,她担心泄露风声。
宁泠回了香铺后,也将真名这事告诉了白佳。
白佳对此态度大大咧咧:“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宁泠要躲着人,改名换姓有什么奇怪的。
“明日回去了,不妨好好相看一番,瞧瞧有没有喜欢的人。”宁泠比白佳大四岁,忍不住操心啰嗦几句。
白佳点点头:“当然,不然下次回来那讨厌鬼又要来恶心我。就他那怂样,还指望本姑娘给他做妾,也不看看自己啥样。”
口头说说的亲事李正福也不傻,不可能真正相信。
可真成了亲,他就无可奈何了。
“佳佳,喜欢什么样的?”宁泠笑着揶揄。
白佳脸红了还是回答:“首先要尊重爱护我,少拿以夫为纲那套约束我,而且要赞同我继续做香料生意,最好是像我哥一样的好男人。”
“白大哥这么好的,怕是不容易找到。”宁泠叹气道。
白佳笑嘻嘻地靠近:“我大哥这么好,宁姐姐有没有一丁点心动?”
虽然她哥是个闷葫芦,五年了都没冒点泡。
可他们亲兄妹,怎么会看不出。
“白大哥值得更好的。”宁泠摇摇头。
她已嫁为人妇,还有了孩子,这对白洲言来说太不公平了。
宁泠帮着白佳收拾完行李后回了屋,宁泽铭一个人乖乖地睡着了。
睡至半夜,忽然听见一阵阵猛烈的敲门声。
在寂静黝黑的夜里,尤为吓人。
宁泽铭吓着直往宁泠怀里钻,宁泠皱眉后轻哄两声待他睡着后,起身穿好衣衫。
刚出门就碰见白佳,显然也是被吵醒。
两人一起去开了门,那人是白洲言的朋友,两人一起在医馆坐诊。
他焦急地说道:“白佳,你大哥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白佳脸色惨白,宁泠追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