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乞丐顿时老实了,眼神惊恐,他们最怕的就是官府。
平时仗着年纪小偷了就跑,可总有没跑掉的。
被送进了官府后,挨了打受伤出来,没有钱买药,不治身亡。
有了户籍,宁泠就是正儿八经的高石县人了。
但是她依旧不打算住客栈,或是租房子。
裴铉敏锐地很,一点点动作都会让他顺藤摸瓜。
叙州那么快被追查发现,线索无非两点。
金瓜子和路引。
幸好金瓜子换来的银子足够她一两年衣食无忧了。
高石县比不得州城繁华,万万不能去典当黄金。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得去找个活干。
不然天天无事可做惹人怀疑。
最好还是个包吃住的活计,这样裴铉就不能追查到她的行踪了。
宁泠一连跑了几家酒楼,都没影子。
当小二是个抢手的活,跟着吃香喝辣,运气好说不定还有赏银。
做生意的掌柜眼睛像个火眼金睛似,一眼瞧出宁泠不是那种殷勤会哄人的甜嘴巴。
宁泠心生几分郁闷。
跑了最后一家酒楼,掌柜的好心说道:“小哥看着像是个读书人,哪里适合干这行?”
其实像个书童,但是掌柜们向来都能说会道。
这话点醒了宁泠,她不是认字吗?
宁泠马上又毛遂自荐了当账房先生,可还是无人问津。
认字和会做账有很大区别,再说谁家敢随意请个毛头小子做账?说出去岂不笑掉大牙。
宁泠漫无目的在街道徘徊,看见一家书肆,外面贴着招工。
她抬脚走近里面,店内坐着一个老翁,见有人进来随口:“买书还是借书?”
“我看外面招工?”宁泠拱拱手。
老翁看了下宁泠:“可认字?”
宁泠脸上带笑:“常见的字基本认识。”
她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都认识。
老翁将一大摞书推到宁泠面前:“把书名都念出来。”
“春秋,昭名文选......”宁泠一个个读出来,偶尔也有个别字不认识,她尴尬地摸摸额头。
“写出来我瞧瞧。”老翁接着拿来纸笔。
宁泠心里更悬了,她那手字,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没办法,她硬着头皮写出来。
除了勉强能看懂,毫无笔锋,筋骨可谈。
“行吧,我这五百文一个月。”老翁又带着宁泠去了书肆后院,“你若没落脚地,可以住这后院,这边是我房间不常用,那间屋子可以给你用,不包饭食,你自己煮饭。”
他找帮工许多了,都没找到合适的。
首先书肆要帮忙找书,整理书籍,简单的认字必不可少。
然后还有借书的,要会简单记账,几时借了后来是否如约归还。
当然有穷书生来,老翁聘用了几个月。
他们一门心思扑在看书上,月月拿了银钱还免费看他的书。
干活一点都不细致,天天想着科考。
老翁一怒之下将他们扫地出门,可他年纪大了,眼花得很。
今日终于遇见个合适的,来了个看着年纪小,心思单纯的。
又能认字又能记账。
那手字要想参加科举考试,起码还得练五年以上。
要想能取得名次,还得再练十年。
宁泠很满意这份活,能有单独的房间。
酒楼小二都是睡大通铺,书肆里往来的人也简单。
叙州城内,孟亦知将宁泠的计划托盘而出,裴铉倏地笑了一声。
他出了宅院:“派人马上去淮州追查,注意码头路引等消息,她肯定想办法脱身,不会久留。但以防万一,淮州也好好查查。”
“是。”林韦德派人连忙去查。
他以为侯爷会勃然大怒,狠狠惩治张川等人,但他似乎心情没想要中糟糕。
毕竟人放在眼皮子下盯着,还让她跑了。
裴铉阴沉的脸色稍稍缓解,孟亦知在宁泠心里不过如此。
还以为是患难与共、生死不弃之交,结果大难临头,弃之若敝履。
“张川,此事办不好。”裴铉轻蔑地睨了眼身旁人,“不必再回来见我了。”
“是。”张川面露愧色,心里发誓一定要查出宁泠的行踪。
裴铉身上还有公务缠身,不便久留。
他回船直达盛安城内,进宫禀明一切。
时间如流水,三日后淮州传了消息回来。
查到宁泠在淮州落脚,还买了回叙州的船,但张川派人去寻却一无所获。
他怀疑宁泠故意暴露行踪,以假乱真,兜兜转转没了线索。
“林韦德,去宁泠老家从卖她的族亲里,挑几个有用的送过来。”裴铉忽地说道,又皮笑肉不笑,“还有她那个孟哥哥的家人一并接来。”
林韦德:“是。”
他心里偷偷犯着嘀咕,不知侯爷又要干什么?
第48章
“好奇?”裴铉问道。
林韦德点点头:“宁姑娘怕是对族亲无甚感情。”
族亲将她卖了,宁泠睚眦必报的倔脾气,估计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们的。
侯爷若是想靠用族亲来威胁宁泠,恐怕没用。
裴铉笑笑,斜睨了林韦德一眼:“在你心里,我只会用要挟这套?”
“当然不是。”林韦德涨红了脸。
“她那性子,再捉回来也想着跑。”裴铉语气低沉了下去,“既然如此,我便干脆断了她的路。”
林韦德没想到这其中与宁泠族亲有何关系。
裴铉接着说:“未娶妻,先纳侧夫人,她身份又低微,少不了闲言碎语。”
“侯爷是想抬举她族亲?”林韦德大概摸到了门道。
不过他认为宁泠不会领情。
裴铉不屑笑笑:“抬举也要有命享福才行。”
林韦德又想到连孟亦知的家人一并绑来,他谨慎开口:“孟亦知好歹是个秀才,侯爷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若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也是麻烦事
一桩。
“你脑子里的本侯到底有多穷凶极恶?”裴铉掀了掀眼皮子,盯着林韦德。
满脑子都是他要去用宁泠族亲威胁她,要去折磨孟亦知一家。
林韦德神情讪讪,难不成侯爷找他们还有好事?
“积善行德。”裴铉拖腔拿调,“这四个字没听说过吗?”
林韦德点点头,但他不认为侯爷会对孟亦知一家积善行德,对宁泠还差不多。
“去叙州找找有没有好人家。”裴铉若有似无的笑意浮现在脸上,“给孟亦知好好说门亲事。”
林韦德的脑袋真的转不过来了,嘴巴张大:“啊?”
“按我说的去做。”裴铉懒得和他这个榆木脑袋多说。
一月时光悄然而逝,裴铉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张川将叙州淮州翻了个顶朝天,还是没有消息。
裴铉甚至亲自跑至淮州,监督众人的搜寻结果。
线索是从淮州断了的,能够查到宁泠下了码头,去了客栈。
但之后就杳无音信了,裴铉记得上次在花楼宁泠曾透露过想去江南。
他派人也去查了,还是没有消息。
人是从淮州消失的,她躲在城内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派人将外来人员仔仔细细筛了一遍,也往四周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