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铉没说是与不是。
宁泠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做出请罪姿态:“打赏的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戏,是位女子。”
裴铉接过水杯:“算你还有些分寸。”
他知晓宁泠手里没银钱,拿不出打赏的东西,此事无可厚非,但心里仍有点芥蒂。
宁泠按捺着脾性,一连听了几天戏。
连珍珠都不乐意去了,撅着小嘴道:“姐姐,我都听烦了。”
谁家日日去听戏啊,而且只有一个戏班子,翻来翻去就那几出戏。
宁泠也不喜欢听,可那日她才打赏了人,后脚裴铉就知晓了。
身边必定有人紧跟着,她想进行下一步计划,必须要会装。
带到裴铉下值后,宁泠安静地在书房为他磨墨。
裴铉时不时与林韦德交谈两句,但宁泠都十分安静。
待裴铉处理完问题,林韦德离开后,宁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问道:“怎么了?”
“我也不知此事是否合规矩,侯爷听了不准生气罚人。”宁泠忧心忡忡的模样。
为了推进计划,宁泠有意示弱。
“你连扇我巴掌的话都说得出口,还能真动手打。”裴铉将手里狼毫笔沾墨,悠哉悠哉问道:“还怕什么?”
宁泠假意犹豫后说道:“戏班子听腻了,侯爷能否换点什么?”
“你想看什么?皮影戏?还是歌舞乐曲?”裴铉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宁泠担心要求太明确,暴露意图,顺从道:“都可以,侯爷愿意为我花心思,我就很开心了。”
裴铉狐疑地抬了抬眼皮,发现宁泠自从扇了他巴掌出气后,嘴里的甜言蜜语是一筐接着一筐,恨不得将他泡在蜜罐里。
是真的恩怨两清,要好好和他过日子了?
裴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我请个几个女先生进府,教你品茶插花,制香书画可好?”
以后她是他的侧夫人,不指望她样样精通,但也不能一问三不知,。
而且盛安城人多口杂,他裴铉为博美人一笑,天天找这些下九流进府,成何体统。
宁泠面露难色:“我资质不够,怕是很难学会。”
她想要裴铉去教坊请舞姬乐人进府,女子众多,总有几个和她身形相仿的。
“打发时间而已。”裴铉只当宁泠怕学不好。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泠只好点头。
裴铉直接请了四位女先生回来,听说都享誉盛安城,许多大户人家都排着队等。
刚请回来,裴铉就有点后悔了。
宁泠好学,日日刻苦。
到了晚上她累得一沾锦被就睡,刚开始几天还好,可忍了几天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却仍他如何撩拨,她都没反应。
裴铉早上起身准备上值的时候,宁泠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赶紧跟着起身穿衣洗漱。
她每日早上和下午的时间都被沾满了,要上不同的课,晚上还要写大字。
“我让紫叶去给孙先生请个假,你好好睡。”裴铉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宁泠慌里慌张地穿鞋:“请假干什么?我又没生病?”
女先生都是花了银子重金聘来的,旁人想学都没机会。
她若是学得好,出去也能做女先生。
隐姓埋名缩在大户人家里,既安全又月银颇高。
裴铉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让紫叶去和女先生们商量,每逢他休沐时不用上课。
终于等到了他休沐时,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儿。
“侯爷,上次你说带我去一品楼吃酥蜜饼,明天可以去吗?”宁泠看了看裴铉脸色,感觉不太好又补充道:“不方便就算了。”
宁泠脸上洋溢着开心,几个女先生都夸了她,尤其制香的廖先生。
“当然要去。”裴铉不好食言,只有咬牙认了。
看着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的宁泠,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些东西学太多也无用。”裴铉上下其手,“只选一两门打发时间,消磨日子就成。”
宁泠还指望当女先生,面色不太赞同。
“上次不还想看些有趣好玩的吗?”裴铉冠冕堂皇,循循诱之“而且近日你早起晚睡刻苦得很,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不若留下一门喜欢的再找些放松的?”
“那就留下制香。”宁泠状若思考,“能请些女伶人入府,看看歌舞,听听乐曲吗?”
制香这门课她另有用处,能不能逃出侯府还要靠它。
第43章
裴铉把玩着宁泠纤细手腕的玉镯:“当然可以找些伶人进府,但前脚戏班子出门,后脚舞姬乐人上门,朝廷上的那群老东西会说我玩物丧志,骄奢淫逸。明日我先带你去教坊看看,再寻个合适时机让她们来,如何?”
他还想以后奏请宁泠当侧夫人,不能行事太过。
请些女伶人比戏班好,戏班里有男有女。
“一切以侯爷为重。”宁泠赞同地点点头,又附在他耳畔轻言细语道:“外面白天行人众多,人多口杂。可以待天色昏暗戌时,让她们从后门不点火把进来,旁人还以为是日常送货的。”
裴铉听见她如此为自己考虑,浑身舒坦。
因为明天要出门游玩,裴铉不敢折腾她太过。
因着连日来马不停蹄地上课,晚上又陪裴铉厮混一次,宁泠睡得很沉。
清晨时分的太阳已经升起,温暖刺眼的光束穿透罗帐。
宁泠嘤咛一声,翻身覆眼赖床地滚向床榻里。
裴铉按按眉心,他许久都未曾起这般晚了,有她在身边倒睡得香甜。
他捏着她似婴儿般柔滑的脸颊,看她恬静温柔的面容。
“还不起?”裴铉拍了拍她背后,“太阳都出来了。”
宁泠只觉他像只蚊虫般嗡嗡个不停,将锦被往上扯动,打算将脑袋捂进去。
裴铉修长的手指拉住被子,制止她的动作:“你还想不想去吃酥蜜饼?”
宁泠似乎又睡着了,早起的男人蠢蠢欲动,使坏地贴着她后背蹭顶。
迷迷糊糊的宁泠顿感后背有灼热的棍棒,烙着后背不舒服。
她朝后伸手想要挪开他,五指并拢握住了他。
裴铉的呼吸一滞,宁泠还毫无察觉地用力一扯。
痛得裴铉轻嘶一声,接着一字一句,暗含危险道:“宁、泠!”
宁泠才发现手里的东西挪不开,仿佛紧实生长在那。
又听见他声音不对劲,吓得立马睁开眼眸。
她耳根泛红地看着自己作乱的手,赶紧松手:“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脸色不好,她声音小小故作关心道:“没事吧?”
实际心里巴不得他从此一蹶不振。
裴铉掀开被子起身:“放心,没坏。”
起床的时辰晚了,两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出发了。
刚好去一品楼吃午饭,宁泠说今日天气好,可以走路慢慢逛逛。
裴铉没拒绝,林韦德跟在两人身后。
温暖却不灼人的阳光撒在大地,外面的街道干净又热闹。
被关在侯府许多的宁泠,此刻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
她眉眼弯弯,笑语嫣然,发现两人没有跟上她。
宁泠笑着回头催促:“侯爷,快点呀。 ”
和煦的光打在她脸上明媚可爱,裴铉跳动的心快了一拍。
他眉眼染了笑意,加快几步:“来了。”
林韦德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落后一步跟上。
昨夜林韦德就订好一品楼的上好包厢,几人径直上楼。
依旧所有甜食都点了,接待的管家记忆过人,笑着问道:“侯爷,再加些补汤不?”
裴铉看了眼宁泠的气色,这些日子她在侯府养着不错。
气色红润,脸颊处还有点可爱的婴儿肥。
“不必了。”裴铉拒绝了,天气热起来了,滋补之物吃多了上火,却无处泄火。
吃完饭,林韦德带路去盛安城内最大的教坊。
因为今日天热,所以宁泠没有带帷帽,跟在裴铉身后进去。
一进去就被带进了包厢,里面不似酒楼声音嘈杂。
四周跪坐着一排排乐工正在弹奏,中央是个巨大的舞台,精心布置,很是奢华。
包厢的观看位置绝佳,一切尽收眼底。
裴铉坐在一旁喝茶,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去赴宴都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