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泠咳嗽几声:“可会什么才艺?”
晴娘柔声:“唱曲,跳舞都会,公子喜欢什么?”
“那就唱曲吧,就唱你拿手的。”宁泠随意说道,来了花楼,什么不做难免惹人怀疑。
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宁泠赞赏了几句。
“公子,您才高八斗,不若帮奴谱曲?”晴娘娇俏求道。
以往不少读书人为她们作曲,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一举成为花魁。
宁泠十分惭愧,她披着一副读书人的皮,实则连字都认不全。
“你在这儿南来北往的人见得多了,可听说哪处繁华热闹?”宁泠打探消息。
晴娘被拒绝了也不恼,笑吟吟道:“要说繁华之地,那必是江南了,妾身上穿着衣裙都是江南产的呢。”
宁泠熟稔地抛出一块碎银,晴娘眉开眼笑。
“小娘子在这消息灵通,想来也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吧?”
“公子可是想打探些什么消息?”晴娘追问道。
“非也、非也。”宁泠摇摇头,忧心忡忡:“我家为我定下一门亲事,那是个母夜叉,日日劝着我读书上进。”
晴娘联系之前的对话问道:“公子,可是想去江南躲一躲?”
“我倒是想躲,可家里人盯得紧呐。”宁泠神情绝望,“恐怕我前脚出门,他们后脚就跟着路引追过来了。”
晴娘懂了:“公子是想要一份假路引?”
“花楼人买醉酣睡的人不少。”宁泠附耳道,“你去找个和我身形容貌相似的人,弄来他的路引。”
假路引有危险,还是真的最好。
虽然路引上有地名,估计不是她想去的江南。
可眼下燃眉之急是先离开盛安城。
第31章
晴娘愣了愣,还真没想到这个办法。
又笑嘻嘻问道:“此事可是有极大风险呢,一不小心妾身就被打死了。”
宁泠知道她夸大其词,路引比不上金银之物值钱,只是手续麻烦。
“这是定金。”宁泠大手笔地扔下一根金簪,“若是事成,再给你二十两。”
银子花的太快了,宁泠要节约些。
盛安城的当铺,她不敢去。
不过晴娘久居此事,金簪又是常见之物,刚好合适。
晴娘笑眯眯地拿着金簪出去了。
夜深了,宁泠将门栓好,她还不放心费力地搬来一站木桌,死死抵住门内,窗户也检查关好。
花楼里暖如春日、香气扑鼻,哪里都好。
唯一不好之处就是隔壁暧昧的娇声,时不时传来。
“爷,妾身伺候得好不好?”女子娇滴滴的嗓音传来。
男子喘着粗气:“许久没见,你倒是越**荡了。”
“那爷想不想我?”
木床嘎嘎作响的声音加大,男子大声道:“想你得很,好好伺候爷,若伺候地舒坦了,以后爷给你赎身,清清白白抬你进门做妾。”
女子的呻。吟声更大,极大地取悦了男子。
听得宁泠面红耳赤,到了后半夜才熬不过睡意,昏昏沉沉睡去。
争晖院内,林韦德神色紧张:“侯爷,还是没有宁姑娘的消息。”
盛安城内都快被翻个顶朝天了,偏偏半点消息都没。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跑出盛京了?
“没查出来的宅子都派人守着了?”裴铉的眉心拧了几分,“城内但凡能住店的酒肆、茶楼、酒楼等等都通通去查,还有哪些暗探桩子也该用用了。”
他掘地三尺,还不信找不出来了。
林韦德点点头,带着人马又离开了。
酒楼里常常有不少富家子弟,通宵旦达地谈天论地。
宁泠这一觉睡得很沉,直至晌午才悠悠转转地醒来。
她听见外面有不少响动,起身挪开木桌打开门。
外面一位花娘嘤嘤地哭着,旁边几个花娘围成团似乎正在安慰她。
“男人床笫上的鬼话,你也信?”一个花娘似乎怒其不争。
“我怎么知道。”那个花娘哭得更厉害了,“昨儿他还说给我赎身,以后抬我做妾呢。谁知道今日一起来,将我身上的现银和首饰都偷走了。”
其他花娘在那劝道:“说给咱们赎身的男人,一日不知遇见多少个。你年纪小,被人哄骗也是正常,以后值钱的物件自己可要注意了。”
“就是,哪些臭男人怎么看得上咱们,我们出身卑贱,他们就是图咱们身子。”
她们的声音引来老鸨,老鸨担心吵醒客人,将她们驱散。
一些恩客们醒了开始叫吃食,宁泠跟着喊了吃食。
饭菜上桌吃饱后,宁泠有心想要找晴娘,询问结果。
不过她觉得此事估计要徐徐图之,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她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待着。
到了快晚饭时辰,林韦德匆匆忙忙赶来,脸色不太好看。
裴铉不紧不慢地瞥了眼他:“有消息了?”
“是。”林韦德面色难看,“在怡红楼里,探子来报说,有个身材瘦弱,皮肤白皙的斯文书生昨晚进楼,还出主意花重金让她们偷路引。”
一听着描述,裴铉就肯定是宁泠。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他还真没想到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独身一人去青楼楚馆。
“怡红楼背后主子是谁?”裴铉问道。
“忠国公。”林韦德答。
裴铉冷笑一声,难怪被查出来了。
他那好叔父可是最喜欢赠妾,搞这些莺莺燕燕打探消息。
他自然要半路劫道,坐享其成。
所以他也安了不少探子在忠国公身边打探消息,怪只怪宁泠运气不好,要是躲进了其他秦楼,一时半会他还真想不到哪儿去。
眼看到了用饭时辰,裴铉站起身理理衣角的皱褶,朝着门外迈步。
林韦德紧跟而上,知道侯爷要去接宁姑娘了。
冬
季的初雪,飘飘洒洒从天空落下,先是点点雪花,接着是鹅毛大雪。
房间内无聊的宁泠,终于等到晴娘,她问道:“可有了消息?”
晴娘摇摇头:“郎君,哪有那般凑巧的事情。你放心,我让我身边的小姐妹一起帮忙,估计也就这几日。”
宁泠怕她又来扒她衣服,干脆出了房间,趴在楼道的栏杆上。
俯视着楼下莲台跳舞的花魁,外面时不时有客人进来。
屋外的寒风趁机跑进了屋内,洁白无瑕的雪也跟着进来。
宁泠看着外面的落雪,已经在街道上铺满一层,甚是好看。
她收回眼,接着看花魁妖娆多姿的舞步。
又是一阵寒风吹了进来,靠近门口坐着的门破口大骂:“他娘的,是谁开门这么大?”
大家伙谁进来,都是开一道门缝挤进来。
众人抬头一看,来人气宇轩昂,英俊潇洒。
五官立体,在昏黄的烛火下,更显得线条利落,轮廓分明。
进来后,裴铉抬起眼皮子睨了眼那男子,林韦德大步向前,直接一脚将那人踹翻倒地。
宁泠站在二楼,将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浑身如同坠入冰窖,全身颤抖。
他找到她了!
宁泠脑袋如同浆糊一般混乱,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得越远越好。
裴铉似有心灵感应般,抬头一看,正对上宁泠惊恐的视线。
他好整以暇地歪头一笑,接着悠哉悠哉地拾阶而上。
宁泠匆忙地环顾四周想跑,可看见四面都是穿着晋阳侯府衣裳的侍卫。
她明明是坐在上位,居高临下的,但裴铉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上位者姿态。
宁泠吓得手指并拢,紧紧抓住衣角。
裴铉一步步,一步步像她靠近。
众人噤若寒蝉,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贵人,不少人偷偷摸摸地跑了,怕惹麻烦上身。
宁泠吓得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她站在二楼,身姿单薄,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袍,瞧着像个娇蛮的富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