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般算计也只敢独独使在他一人身上,若是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她是不敢的。
人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她给淹死,更不说使自己爹娘蒙羞。
宁泠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
裴铉见她缩头乌龟的模样,冷哼一声,敢做不敢当。
紫叶看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赶忙接过手帕伺候裴铉洗漱。
整个过程宁泠都像个隐形人一样,不少原本属于她的活计,也都被紫叶干了。
宁泠垂头丧气呆在旁边,裴铉不发令将她调出去,她就是他亲自安排的贴身丫鬟,谁都不敢调走他,但是他又绝不让她触碰他,包括他的衣物等东西,相当于让紫叶一个人干完所有活。
使得她处境十分尴尬。
幸好和她伫立在一旁的人,还有林韦德。
他眼里不解地望着宁泠,似乎无声询问她又干了什么?
昨夜他心知侯爷心气不畅,特意避开。那知半夜还是没有逃脱,当侯爷面色凶煞地站在他床头时,像个阎王爷似的,可把他吓傻了。
说是什么比武切磋,其实就是将他当沙包出气。
害得他基本通宵未睡。
宁泠对上他的视线,连忙避开,这件事情最好就她和裴铉知道最好。
不过就算宁泠不说,林韦德也能猜出个大概,估计与那孟公子有关。
侯爷自小未尝败绩,如今吃了个大亏,自然心里有气。
林韦德块头大,像一座小山似的,他一个人在角落思考。
正想的出神,忽然听见,“还不滚过来。”
裴铉已经打算出门,正站在门口,神色冷冷地盯着他。
林韦德打个寒颤,赶快大步跟上。
等着他们走后,紫叶还是忍不住开口:“长此以往,吃亏的是你自己。”
宁泠知道她是好心:“谢谢紫叶姐姐提醒。”
此后几日,裴铉都是早出晚归,但也坚决不触碰她。
宁泠有意想要借此调出争晖院,整日在他眼皮子下,她也觉得不甚自在,可是迟迟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每每她想要开口,他那似毒蛇般阴狠的视线就会落在她身下。
顿时吓得她浑身发凉,如坠冰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泠只得安慰自己,不干活月银还照常领,是她赚了。
可是紫叶基本将她活干了,她也很不好意思,既然裴铉不想她伺候她,干脆她把精力用去照顾紫叶姐姐。
刚好可以稍稍弥补一下紫叶姐姐的辛苦。
此后日子里,宁泠甚是勤快,给紫叶端茶倒水,拿饭菜,铺床等活她全干了。
虽然紫叶连连拒绝,可是她也着实忙着很,一不注意宁泠都弄完了。
内室内只有紫叶和裴铉,紫叶知道他心情不好,保持安静伫立在一旁。
裴铉倚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玉韘。
他整个人隐在灯火后,忽明忽暗,散发着危险气息。
“她最近在干什么?”落针可闻的安静被打破。
第19章
紫叶知道宁泠这般做,侯爷多半要生气。
但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禀报:“宁泠这些天都忙着照顾奴婢。”
“怎么照顾的?”裴铉昏暗的灯光,狭长的眼眸微眯。
紫叶继续:“端茶倒水,铺床打扫等等。”
裴铉嗤笑:“这么说是成了你的小丫鬟?”
紫叶吓得跪下道:“奴婢我没有这个想法。”
裴铉扫她一眼,悠悠回答:“本侯知道,和你无关,那是她蠢。”
紫叶这才敢颤巍巍起身,但没敢附和他的话。
“她领了月银,就得按时出工。不然凭什么白白养着她?”裴铉命令道。
他这话一出,原本躲着他避着他的宁泠,也只能老老实实去上值。
隔了几日未曾见过她,裴铉打量看了她一眼,似乎过得不错,面色红润,向来这几日心情很好。
他面色不由地阴沉下来,也是,她以为说不定就能很快和她日思夜念的孟哥哥相见了。
众人见主子面色不善,都紧张地偷偷吞咽口水。
宁泠自然也看见了,她也是真的想不明白裴铉所图为何?
明明近来每每见了她,都不给她好脸色,连他自己心情都被影响,为什么还要叫她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可惜她也不敢违抗他。
裴铉幽幽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近来他想了很久。
怀疑宁泠是不是骗了他,她死鸭子嘴硬的事情不是没有,虽然她最后愿意依言照做,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她死犟脾气的时候也有可能。
但是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旁边的林韦德见这氛围,还是紧皱眉头,侯爷的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
这几日总是对他欲言又止,常常将他召来,时不时盯他几眼,看的他心惊肉跳,又偏偏一言不发,吓人得很。
林韦德再是傻头傻脑,也猜测侯爷是不是想抓那孟公子,可侯爷憋着一口气,他又不敢开口去问,万一撞他气头上,何苦自找苦吃。
他块头体型大,动作神情又不似其他侍女细微,片刻的波动一下就被裴铉察觉。
裴铉将手上拿得莲花青瓷茶杯搁下:“有什么就直说,别在那畏手畏脚的。”
林韦德背着那把大刀,尴尬地挠挠头:“侯爷若是没有别的什么吩咐,属下就先行退下了?”
其实询问的话刚才差点脱口而出,但他还是没敢说出来,而且这里除了宁泠,还有其他不少人,时机不太合适。
裴铉挑眉疑惑:“你有事?”
林韦德紧闭嘴唇连忙摇摇头。
裴铉:“那你着急什么?”
他这个大块头自小就跟着自己,从小像个跟屁虫似的,这几日倒是学机灵了。
紫叶知他心情不好,见众人将屋子布置地妥当了,就命众人退下。
宁泠早就一旁无所事事,脚也站麻了,见此时机,立刻跟着众人打算溜下去。
紫叶看见了她的这一举动,可是现在她拿不准侯爷的心思,沉默地行礼后打算退下。
一旁端坐在座椅上的裴铉,自然将众人的行为举动尽收眼底。
宁泠那道娇小的身形迅速融入队伍,像是一尾活泼的鱼儿,灵动得很。
宁泠见万事大吉,她悬着的心放下了,她还以为裴铉点名叫她来,又有什么新的法子对付她了。
如今瞧着倒是没什么事,她跟在队伍里,马上就要迈过门槛,出了这道门又是安全的一天了。
她嘴角的弧度才稍稍上扬,就听见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宁泠,过来。”
毫无疑问是裴铉的声音,宁泠的抬起的那只脚顿时僵持在半空,然后缓慢停下撤回,心里暗叹一声,果然开心得太早没有好事。
接着她绝望的转身往回走。
裴铉修长干净的手放在上好的红漆木桌面上,视线落在宁泠身上。
之前的她像是水里欢快灵活的鱼儿,身影迅速敏捷。
那现在的她就像是上岸挣扎绝望的模样,笨拙地一步步,缓慢地向前挪着。
估计这地砖上的每一类灰尘,她都恨不得数得清清楚楚。
不过裴铉今天格外有耐心,一点也不催促她。
在等待她龟速般过来的时候,他手指无聊地在桌面上敲着。
不成音律,很是随性。
旁边的林韦德默默看着两人的举动,他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识眼色地退下去。
但是刚才他询问被拒绝了,短时间他也不好再问。
而且似乎现在这个场景,轮不到他开口说话。
但但只是室内这一片地方,硬是被宁泠拖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过来。
林韦德在内心都忍不住暗暗佩服,他看了眼自家主子,竟然真的没有不耐烦。
宁泠走至两人前方,就停下不再靠近,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时裴铉才停止敲击桌面,室内之前突兀的声音一下子没有,反而让人有种尴尬感。
三人都没说话,裴铉却不停地打量着宁泠,宁泠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不见她的神情。
不过哪怕她看不见,也能明显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有预感,裴铉藏了一肚子坏水,估计正想着折磨她的法子。
果然,裴铉率先开口:“听说你近日改做紫叶的小丫鬟。”
他有心发难,宁泠只得忍气吞声:“奴婢不能伺候侯爷,但又领着府上月银,就想着分担下大家的活。”
林韦德正在揣摩宁泠的这句,不能伺候侯爷,而百思不得其解时。
裴铉视线转向他:“去把那位孟公子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