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曾祖母眼里的唐氏,样样都好,说宋国公把这个女儿当眼珠子疼,温家聘她家来也是要当宗妇的。
可想唐氏是怎样的出色。
没想到家里逢难,嫁给邓父,却未受到善待。
她让人打听了,唐氏只生了邓怀媛一女,母女俩在邓家屈居一偏院,还得看当家的妾室脸色。
不由一阵唏嘘 。
“那你在我这里多住几天,随你高兴住多久。你和你母亲既不愿,你父亲总不能绑着你上轿。”
“多谢季妹妹收留。在你这我也还能落个清静,只是担心我娘。”
季安澜安抚道:“你安心住着,隔三差五我会派人去看一看你娘。”
“多谢季妹妹!”
她娘说得对,季妹妹和她外祖一家,都是极良善的人。
让人扶着邓怀媛下去安顿后,季安澜主仆几人又是一阵感慨。
“咱家老爷对姑娘虽不算疼爱,但也不会给姑娘谋这样一门亲。”
“老爷哪里敢,也不怕侯爷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揍他。”
季安澜点头,“对,他不敢。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要面子的。给女儿谋这样一桩婚事,底下的姑娘小子还如何说亲?”
在勋贵中又如何立足?
又不是破落到没个规矩了。
想起邓怀媛的婚事,有些头疼,“总不能一直躲。我倒不介意她一直住下去,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只怕唐伯母拧不过他。”
要是邓父跟人家说定,难道邓怀媛还能逃婚不成。
“唉,也是咱家的公子还小,要是有合适的,让邓姑娘嫁到咱家,咱姑娘小公子也能庇护一二。”
想到唐母这么些年一直珍藏着温家的传家玉佩,贺嬷嬷等人就心生感恩。
“咱家最大的康公子还比邓姑娘小一岁多呢。”
“一岁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也得二夫人愿意啊。”
“姑娘,要不你在相好的人家里帮着寻一寻,找一家门第比那人高的,让邓父没法拒绝,咱们也能庇护一二。”
交好的人家里寻?
季安澜沉思半晌,想到之前自己做的花名册,把满京城适龄的男儿都打探了遍。
忙叫人把册子翻出来。
主仆几个头凑头研究……
“这上面都是与咱姑娘门第相当的,邓姑娘这门第……”
邓父只是五品武官,祖上也不是什么显贵人家。
这样的人家京城一抓一大把。邓父这回找的是他那三品上官,要是寻个门第相当的,只怕不能入他的眼。
家世得压过那三品上官,又得是年龄相当,人品还要不错的……
季安澜翻看了半天,目光落在一处,再想着他家的适龄男子,就有了主意。
另一边顾少晏从季安澜那里得了些好酒,除了赔给费侯的,各处又送出一些。
见留在手里还有几瓶,想到自己那个嗜酒如命的师傅,又拎着几瓶出门。
“这酒叫‘尊’酒?我喝着倒与那无名酒无二致。”
展衡说着又往嘴里倒了一盅。
“师傅,你悠着些,这酒烈着呢。”顾少晏要上手拦。
一旁的展心月笑道,“师兄莫拦他,且随他喝去。等喝完了,看他往哪里寻去。”
边说着边收拾顾少晏带来的大包小包。
展衡咂吧两声,直赞好酒,对女儿嗔怪道:“就知道管我。”
“好好好,不管你,就让你喝个够。”
见师傅手点着师妹,想骂又舍不得的样子,顾少晏在一旁忍不住笑。
第115章 儿女婚事
顾少晏的武师傅展衡,一身武艺,据说是前朝大将军的后代。
顾少宴问过他,为何不在军中寻份差事。凭他这身武艺,很快就能得居高位。
展衡只笑而不语。
顾少晏会遇到他,也属偶然。
那会他被曹国公叨叨说他读书不成,又初初搬来新京,哪哪都不适应,一身的公子病。
被生活困顿到差点上街乞讨的展衡遇见,很是嘲讽了他一番。
顾少晏气不过,找了几个好友,想套他麻袋。结果发现他捡了别人扔掉的半瓶酒,喝完竟在那无人处施展起拳脚来。
直看得痴了。
一个真心佩服,一个想找银子养女儿,这二人就凑做了堆。
后来展衡见他也不是一身的公子病,倒是个向学的好苗子,故而真心教授起来。顾少晏便也顺势拜了师。
这些年有顾少晏帮衬,展衡父女俩又在外寻了些事做,日子倒也过得去。
此刻展衡看着女儿收拾那些顾少晏带来的东西,心中感激。
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是我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是,一个徒弟半个子,将来我给您养老送终。”
展衡喉头哽涩,直着脖子:“算你懂事。”
一盅酒入喉,只觉快意。
展心月留顾少晏在家里用饭,师徒二人就着酒,谈天说地,直说到下晌才放他离开。
离开之际,展衡看着年岁渐长的女儿,朝顾少晏张了张嘴:“你师妹也到年纪了……”
“爹。”展心月叫住他。
“你快进屋瞧瞧师兄送来的那些酒要放到何处,莫叫我弄洒了。”
哎呦,这可是大事。展衡也顾不得别的,朝他挥了挥手,径走跑回了屋。
展心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嗔怪道:“跟酒过去吧,真是的。”
送顾少晏出门,“家里吃的用的都不缺,师兄别什么都往这里送。我爹近来身子还算不错,师兄难得休沐,好歹也歇一歇,莫只顾着来看我们。”
顾少晏笑着点头,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骑上马走了。
展心月见他走远,关上门回身,就对上展衡的一脸不赞成。
“你何故打断为父的话?”
“爹,我还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吗。你觉得合适?”
“怎么不合适。”
“哪就合适了。”
展衡语塞。
又拼命找理由:“你没听他说一个徒弟半个儿?你若和他成了亲,最知根知底不过,为父就是立马去找你娘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爹!你白日发梦呢。师兄不好拒绝,他家里呢?他什么家世,咱什么家世?何必用师命来强压他。”
“哪是强压他。”
“还说不是。而且就师兄这个性子,将来还能不照拂我?但凡我将来日子过得不好,师兄难道不会伸手?”
搀扶着展衡进屋休息,“爹,你别操那么多心。如今这样就很好了。有师兄照拂,咱日子比一般人强。到时我拜托师兄找个门当户对的,过简单清静日子就好。你又何苦让师兄为难。”
展衡困于祖命,无法在魏朝施展报负,唯独女放心不下。
收了一得意徒弟,因门第太高,还不能托负。
只觉胸口堵得慌。
“行行行,你主意大,你找你师兄去,我不管了。”
展心月笑笑,看他进屋躺着了,便继续收拾师兄带来的东西。
这边顾少晏骑马走在路上,也在想他师傅那未尽之语。
师傅的心思他知道,可他只把师妹当妹妹。将来他定会帮师妹找一个疼她的妹婿。自己也不会不管她。
如今师妹年纪也到了,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把相识的男子都翻出来过了一遍,也没几个合适的。
一路闷头赶路,直走到半途,被来寻他的阿年瞧见,“公子,季姑娘找你!”
这一听,顾少晏就如喝了十全大补汤一样,整个人都来精神了。
“她在哪?”
待问明地点,打马就狂奔。
到了醉仙楼,把马扔给伙计,叮嘱他用心伺候着,就跑向楼上雅间。
“季姑娘,你找我?”那心里雀跃不己。
夜夜入得梦来的身影就在眼前,一时又慌得不知如何自处。
那目光太炽热,季安澜不敢与之对视。
“坐吧,我有些事想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