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好些宗室。
光给人行礼就花去不少功夫。让凤阳县主略略不适。
先前在太后宫中,大家见她得太后宠爱,都愿意给她三分面子,她不行礼也没人说她什么,可现在她嫁了人,随了夫家,只觉离皇室又远了一层。
不免有些失落。
宫里皇后,贵妃贤妃等人也来凑趣,太后宫中坐满了人。
女人们聊起八卦,又叫凤阳县主得了几个消息。
平阳王府在和季安澜议亲?
连贤妃都一脸遗憾,“我也是消息得晚了,不然这季姑娘怎么也得给五皇子留下。”
季安澜还想当皇子妃?
若五皇子将来能进一步,岂不是让她高高压自己一头?不说当皇子妃,就是嫁入平阳王府,也狠狠压了自己一头。
不行。
季安澜被退了亲,还想嫁得更好不成。
若不是昨日发生了那事,凤阳县主也无所谓她嫁到哪家,但她住进了窦邑的心里,再让她嫁得比自己门第高,自己能呕死。
贤妃竟然还看中了她。五皇子妃不是内定了秦仪君吗?
秦仪君知道自己要被人挤走了吗?
午正,东华门。
顾少晏一脸为难。“月华,我不是让你不要送饭来了吗?”
“表哥,我闲着也是闲着。再者听说你现在当差比以前辛苦,怎么也要吃些好的。”
“我在侍卫营那里吃的挺好。你这样倒让人觉得我矫情,吃不得苦。”
“表哥,我打听过了,好些侍卫都让家人送饭,也不独你一个。之前你在正宫门那边,规矩严不能送,现在这边倒是便利。”
正说着话,就有内阁一位官员的下人提了一个大大的饭盒过来,正在门口通禀。
月华便示意顾少晏去看。
顾少晏一阵头疼,他还能跟人家内阁老大人比不成。
这月华怎么说不听。也不知是不是外祖父母的意思。更觉头疼。
一旁同值的侍卫窜过来,接过丫头手上的饭盒,“多谢这位姑娘费心了,你表哥就是嘴上说着不要,吃着不知多开心。”
顾少晏转身要打他,那人一下子就窜得远了。
月华捂着嘴笑,“表哥,我做得多,你刚好可以和大家分着吃。你新当差,正好和大家打打关系。与你也有益处。”
食盒都被人拿远了,这会他再说不要,也不行了。
“下次真的不用再送了。”他还想趁着中午吃饭这个功夫,见见安冉。
结果安冉一直在躲着他。
顾少晏心里的挫败与日俱增。
月华走后,当值的侍卫叫他一同过去用饭,大赞他外祖家的饭食好吃。顾少晏扒了两口,吃不下,“你们分着吃吧。”
又回到位置上。
下晌五皇子回宫,递给他一物,“衡阳大长公主府的花宴,那天你正好休息,我给你要了一张。”
“多谢五皇子。只是给我浪费了。”
衡阳大长公主府上的花宴,一帖难求,他也是知道的。
“怎会浪费。听说你家里也正给你议亲,那天来的年轻男女不少,你正好相相看,若有看中的,我让大长公主给你做主。”
顾少晏是他小时候的伴读,赵魁的婚事差不多能定了,只他没个着落,五皇子不免也替他着急。
听五皇子说那天来的年轻男女不少,顾少晏心里一动,伸手接过,“多谢五皇子费心。”
“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五皇子笑着进了宫门。
顾少晏翻开看了看,郑重地收进怀里 。
下值后,阿年来接他,给他牵着马。
“公子,梦娘那边问了好几回了,真不去看看她吗?”
“太医不是说她痊愈了吗。”
“是好了。但公子之前让她们搬出去,她们心中惶恐,又不肯再回栖雨楼,想见公子,请公子示下呢。”
顾少晏烦躁地喷气。
勒转马头朝西街方向去了。
西街小院。梦娘正由丹红和嫣红扶着在院中散步。
“姑娘,顾公子今天会来吗?”
“顾公子真的会让咱们搬出去吗?”
搬出去她们能去哪。这些年她们攒的那点银子去江南已花费不少,剩下的也支撑不了多久。
梦娘也不知道。顾少晏的态度让她感到不安。看了丹红一眼。
丹红一脸笃定,“会来的。顾公子才舍不得让姑娘无着无落。”
其实心里对顾少晏的态度也有些摸不准,除了第一天,这之后他都没再来。
但她们如果想离开栖雨楼,想要回她们的身契,还得顾公子帮忙。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
第93章 他的心思
顾少晏的到来,让梦娘主仆三人很是惊喜。
“顾公子,你来了!”
丹红惊喜地要上前服侍,被顾少晏避开。
不仅让丹红愣在原地,更让梦娘眼神一黯。“是我让你费心了。”
“你身体可好些了?”顾少晏问道。
梦娘浅浅笑了笑,病痛一场到底有些虚弱,更显得弱柳扶风,纤腰不堪一握。
“多亏你请太医帮着诊治,不然早去奈何桥边等投胎了。”
“莫说这样丧气的话。”
顾少顾让人扶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今后有何打算?”
说到这个,梦娘苦笑,“我不过浮萍一朵,自懂事起就在栖雨楼,除了吹拉弹唱,会几首悦人的舞,再无旁的谋生手段。离开那里,还真不知如何生活。”
“那你是想着回去?”
不等梦娘回话,丹红心急地抢着说道:“我们不回去。那里还是什么好地方不成。顾公子,你别送我们回去!”
“我如何能左右你们。自然是以你们的心意为准。”
丹红一喜,“那先前阿年小哥还说让我们搬出去,原来是传错了话。”
顾少晏张了张口,“倒也不是他传错了话,是我的意思。”
“顾公子!”
顾少晏目光环视这处小院,他在那个家里若觉得不舒服,想寻个清静的地方,便会来此处。
这处小院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
“当年我由陪都进京时,用我母亲陪嫁的五进大宅换了新京这处三进小院。这处私宅等于是我母亲的陪嫁。”
对他意义非常。
梦娘眼神一黯,“是我不知事了。我们这样的身份怎能玷污了先国公夫人的陪嫁。”
“你别这样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平常一月总有几日会来这处小院歇息,你们若住在这里,我再来就不太方便了。所以才想着给你们另换一处。”
“不用换。我们主仆三人也就占两间房罢了,而且我们住在最后一进,顾公子来了,住前院,两厢并不打扰。”
丹红并不想搬去别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顾公子的房子,住这里能得他庇护不说,还经常能见着他。
若住到别处,几时能见一回?
“是啊,不然我们三人住一间就好。”梦娘也尝试着开口。
“房子我给你们找好了。离这里不远。”顾少晏并没打算拖泥带水。
丹红心有不甘,“顾公子,我们姑娘都是为了你才从江南再回京师的,又为了你差点把命都丢了。你怎么能这般对待我们姑娘!”
梦娘低了头不说话。
心里沉甸甸的,身若浮萍,不知归处。
顾少晏看向她,叹了口气。
“年少时我过得浑浑噩噩,多亏你指点,尔后我带友人时常照顾你生意。但是梦娘,如果你误会了什么,我在此向你道个不是。”
梦娘猛地看向他。
顾少晏目光坚定,“我与你从来不是那种关系,我想你该是知道的。”
“将来我愿意给你照拂,但凡我能做到,绝不推辞。比如这次因为栖雨楼害得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会去找甘妈妈要回你们的身契。再让阿年去消了你们的奴籍。如此你们今后也自由些。”
梦娘只愣愣地看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身契她想要,可不想被他推开。
她以为他待她到底与旁人不同,却原来不是吗?
“姑娘,你说话啊!”
丹红一脸焦急,若真这么认了,她们还有什么以后。
消了奴籍又怎样,她们身无长处,如何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