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嬷嬷激动应声,“可要让三公子派人去查?”
“不,不用魁儿的人手。让我娘家几个侄子去查。悄悄地,莫让魁儿知道了。”
“王妃是担心三公子知道了,会影响他对季姑娘的判断?”
平阳王妃不点头也不摇头,“这些事还是不要让魁儿知道了。”
“是。奴婢这就让人去办。”
平阳王府花园,季安澜信步走着。如今已是春末夏初,到处绿意盎然,彩蝶飞舞。
这是她第二次由男人陪着逛园子了。
上回是陆显。她以为陆显是个良配,结果没几天,陆家就定了别人。
这回,赵魁是良配?
季安澜偏头看了看他。
赵魁笑着看过来,“季姑娘莫不是怕在外头认不出我来?”才盯着瞧。
季安澜笑笑,“你特特回来陪我逛园子,是不知王妃用意?”
“我知。”
季安澜挑眉。挺好,这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她喜欢与爽利的人打交道。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又相携走了一段,身后美莹、美丽不远不近跟着。
好大一会没听到声响,两个丫环还觉得奇怪,这三公子真就只是陪她家姑娘逛园子的?
没别的话说?
季安澜也不太习惯这种沉默的状况,正要开口,就听赵魁说道:“季姑娘既知我祖母的意图,不知有何想法?”
我?有何想法?
“赵公子呢,你又是何想法?”
“我觉得季姑娘很合适。”
季安澜脚步停下,定定看向他。
笑了起来,“你应该知道我如今的继母是你的生母吧?在我来你家之前,她还试图让人阻拦我,生怕我与你有半分瓜葛。”
赵魁收了脸上的笑意。“她的意见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将来你也不会与她同处一个屋檐下。若不想见,便不见。没甚为难的。”
见季安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补充道:“她不过生我一场,我自是感念她带我来这人世。但也仅限于此。她于我并无养恩。自她离开王府,我便只当她是认识的旧人罢了。”
“季姑娘,她影响不了我,也左右不了我。”
赵魁看她,似在解释,又像在承诺。
那目光太炽热,让季安澜有些吃不住,偏过头。
“可她到底是
你生母。“若以孝道压制,赵魁也不得不从。
“她也只不过是生母罢了。在我家祖谱上,于皇家宗谱上,她的名字也早已划去。”
季安澜没有说话。赵魁于身份地位上,和她堪为良配,但二人之间横亘着一个蓝氏,不是不提起那人就不在的。
她一直会在那里。而季安澜这人最怕麻烦。
而且赵魁,她总觉得这个人,心思有些深沉。
她跟外曾祖母学做生意,看不透摸不准的人和事,外曾祖母就说,不要去碰。宁可少赚,也不要折本。
赵魁,她摸不透。一眼看不出他的心思。
季安澜按了按胸口,那里如往常一样,几乎感受不到跳动。轻轻地微微地起伏都没有。
没有如小鹿乱撞,也没有羞得让她不敢看的慌乱。
“你知我们姐弟和她不睦吧?若我和她有冲突,竟见不合,你将如何?”
“你和她不睦,我有听说。”
他小时候,偷偷跑去季侯府看她,还见过季姑娘当面冲撞蓝氏。如小牛犊一样,又若那初生的虎崽,不畏不惧,板着小脸忤逆蓝氏的决定。
他悄悄躲在一旁,竟然看得笑出声来。
“至于你和她有冲突,你是你,她是她,我相信你自己就能处理得好。”
她自己就能处理好,她不是让人操心的人。赵魁很是笃定。
季安澜对他的回答却有些不满意。
但又觉得自己太过强求了些。
“若她强拦呢?在我家,她到底也是长辈,若不同意不肯主持我的婚事,我父亲只怕也会妥协。”
“你无需顾及她。我的婚事自有我祖父祖母做主。你家那边,我也会让祖父母去信平凉侯,只要平凉侯点头,旁人的意见并不重要。”
又看她,“季姑娘,你说呢?”
第82章 拿捏人的手段
从赵魁炽热的眼神里,从他直白的话语里,季安澜听出他的意思。
但并未马上给回复。
“我会考虑。再者婚姻大事,需禀过家中长辈,非我一人能做主。”
“季姑娘说的是,那我先等季姑娘回音,再让人上门。”
季安澜点头,二人分别。
回到府中,季安澜又翻起那本记着京师未婚才俊的小本子。
里面已被她划去一大半。一些是她打探回来不合适婚配的。一些是已定下婚约的。
剩下那些……
季安澜目光又落在赵魁的名字上。
自己以蓝氏搪塞于他,但当初又为何要记下他的名字呢?也许她从不认为蓝氏是障碍。只是为何不答应他呢?
季安澜翻着小册子,久久未抚平情绪。
直到下人来传她,说是蓝氏叫她去一趟。
季安澜直接拒绝。
她这才从平阳王府回来,蓝氏就让人找她,想也知道她找自己是何事。季安澜觉得没有与她交待的必要。
下人无奈回去复命。
季安澜以为就此了了,结果下人又来说刘氏找她,要她去一趟荣寿院。
这就不能不去了。
等季安澜到时,季明堂也下衙了。三人齐齐坐在堂上,目视着她进来。
季安澜行过礼,选了下首一个位置坐了。
刘氏面色和蔼,“今日去平阳王府了?”
见她点头,又问:“平阳王妃可说了什么?”
季安澜也不瞒她,“平阳王妃似乎想结这门亲,我看她对我挺满意的。”
蓝氏一听,坐不住了。看向她的目光能吃人。
“你不能嫁给魁儿!”
今日她派人去找赵魁,明明下人看到他就在戏苑,也说了是自己派人去找的他,结果他竟视而不见。
让蓝氏倍感失落。
而且后来季安澜从平阳王府出来,玉瑛也上门求见他,他也不见。连让玉瑛登门的机会都没有。
蓝氏只觉气愤难填。
自己到底生养他一场,如此这般忤逆自己。
蓝氏话落,季安澜看向她,“婚姻大事,自然不是我和他相中就能定下。该由家中长辈做主。但你以何立场做我的主?”
“我自然做不得你的主,我也不屑做你的主。但赵魁是我生是我养,我不让他娶你,你便嫁不得。”
刘氏听了眉头皱了皱。
季明堂见母亲皱眉,眼神示意蓝氏,“母亲还在呢。且听听母亲如何说。”
按他和母亲的意思,是想做成这门亲的。
平阳王府又不是异性王,那可是太祖亲子,皇上的亲皇叔!
且皇上对他家还颇为照顾,平阳王府仙逝的世子,还是皇上的伴读,又为皇子办差离世。有这层关系在,将来做为姻亲的自家,能不被皇上照抚?
刘氏当然也是这么想。
侯爷不在京,儿孙们在外头交际应酬都矮人一截。若这些孙女们都能嫁得高门,于家于族自是有大大益处。
“你怎知平阳王妃对你有意?莫不是你看她邀你上门,就认为她看准你了?”再惹了笑话出来。
刘氏不敢确定平阳王妃的意思。真要这么笃定,认准安澜,那,自然是欢喜的。
看了蓝氏一眼。
蓝氏的意见不重要。她才是侯夫人。
“我与平阳王妃相谈甚欢,她与我聊家常,留我用午膳,不肯歇晌,让我陪着打叶子牌,又让人去叫赵魁回来作陪。我听着看着,自能感受一二。”
又不是木头人。
刘氏一听,很是高兴。面上便也露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