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攀谈起来,虞族长便说起族里的艰难……
季安澜这才知道,当年新旧朝廷交替,兵乱频发,他们虞氏一族竟是躲到山里去了。
直到三十
年前才从山里搬了出来。
躲在山里没有任何经营,出了山原来的产业、宅子田地也都没了,族里是越过越艰难。
“前些日子,有人递了消息到族里,说我堂伯祖在江南还留下一些产业,说他无嗣。按我族规,无嗣族人的产业应该归虞家族里。故尔……”
虞有亮又有话说:“虞兴栋无嗣,我家可没绝嗣。”
他的产业自然是交给他家,哪里能交给族里。
除非他家也绝嗣了。
虞族长恨他抢话,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季安澜,“听说是季姑娘管着他的产业,这些年多亏季大姑娘费心经营,才不至于让堂伯祖的产业沦落他人之手。”
对着季安澜道谢,季安澜却是不受。
“谁跟你们说这些的?”
“这?”
“大姑娘也别管是谁说的,反正消息没错。我们到江南查证过了,当年我堂曾祖在江南可是创建了一个大商号,那生意做得全江南都知道。不管是前朝和魏朝都把他当座上宾。”
可知产业有多少。
听说富可敌国。虞有亮颇为自豪。
这些产业要是收回来,他家也置上像侯府这么大的房子,也请几十上百个下人伺候,天天有吃不完的糕点。
虞有亮看着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宅子,再看下人们身上都穿着锦衣,眼里一阵狂热。
季安澜却笑道:“若是你不记得我外高外祖父是如何分宗离家的,那想必你们族里是清楚的。毕竟当年若没有族里同意,我外高外祖父也不能迁出洛州。”
虞族长听了有些不自在。
他做为虞氏一族的族长,对于族内的事自然是清楚的。
讪讪道:“他虽分了宗,但毕竟还是我洛州虞氏族人。”
“可不是。他分了宗,埋在我家祖坟里的先祖就不是生他养他的人了吗?大姑娘莫不是想独吞我虞氏的产业?”
“你虞氏的产业?你虞氏有什么产业?”
季安澜喜欢听外曾祖母说古,对于虞家的事,很是清楚。
对虞有亮说道:“我外高外祖父是元妻长子,可他父亲娶了后妻,生下你曾祖,便不把他当人看,把小小年纪的他赶到外头讨生活,对他各种不公,兄弟犯了错,还让他顶罪。才让他愤而分宗离了家。”
他在外头闯出了名堂,现在虞家虞氏要上来抢夺他的产业?
脸呢?
虞氏族长也觉得没脸。可打听来的产业太多,多到阖族没人不动心。
“大姑娘,不管是按律法,还是按族规,无嗣族人的产业是要归回族里的。虽说他分宗离开,但他毕竟是我们族里的人。”
“就是,他的产业不留给族里,难道给外姓人?”
虞氏族人纷纷附合。
想到打听来的虞兴栋曾经富可敌国,人人眼冒绿光。
有了这些家财,他们洛州虞氏还会再现祖上荣光,成为洛州大族。不会再被别的氏族欺辱。
“可不是,我们族里的事自然该由我们族里决定。虞兴栋死了,他的东西自然要归回族里。”
“就是,他是死了,可他的父母,祖父母可还埋在我们虞氏的祖坟里呢。”
季安澜听到这话,厉目看向说话的虞氏族人。
那人畏缩了缩。不敢与她对视。
虞有亮却眼睛大亮地附和道:“依我们族规,若出了不孝子孙,家里先人的坟都要起出去的。”
一脸挑衅地看向季安澜。
“他和你们曾祖不是一个父亲吗,他的父母祖父母不该由你们管吗?你家可没绝嗣。”
“瞧大姑娘这话说的。族里做的决定,我们可不敢有异议。惊扰到先人,也不是我家的过错。”
“就是,我家可不敢跟族里作对。到时咱们无处可去,正好抬着先人的棺椁来投奔大姑娘。”
虞有亮的婆娘也附和道。
看着这对夫妻一唱一合,威胁上了自己,季安澜目光冰冷。
第216章 偏颇
季安澜没想到赵魁那边竟是把虞氏族人请了来。
如今还被对方威胁,要动到外高外祖父先人的坟墓。面上一片冰冷。
“我外高外祖父确实是经商奇才,产业遍布江南,但随着朝廷更迭,他所创之商号在他去世前就已经没有了。”
“大姑娘这话不对吧。”
虞有亮哪肯那偌大的财富离自己而去,“虽说商号不在了,可他的产业还在。他当年有一个大船队,到如今也还有几艘船仍在经营。”
虞有亮和虞氏族人目光晶亮。
几条大海船!听说能载几百人的大海船!哪里是他们洛州渡几人十来人的小船能比。
载几百人的船,比他们的房子加起来都大吧!
跑一趟得赚多少银子!嘶。不敢想。
刘氏和季明峦等人听呆了。安澜手里竟然有大海船?!
江南有数个通海的大码头,他们家从江南进京,最是知道有海船的人家里是怎样的金玉堆成山。也只有那些盐商家里的财富可与之一比。
当时家里也想参股一条海船,结果四下打听托关系,都未能入股。结果,安澜手里竟有大海船?
还有好几艘?!
季明峦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更何况刘氏。目光更是火热。
但刘氏深知现在不能认。岂能把自家的财富拱手让人!
“你们虞氏一族也是奇怪,分宗出去的族人还认是一族的?在我们季氏族里,分宗出去的,就不认了。”
江氏俞氏跟着点头,“可不是。分宗便是两家人了。也不是只有咱季氏这样,这满京城哪家哪族分宗出去的都是两家人了。”
“怎是两家人!我们年年祭拜的祖宗,难道不是他虞兴栋的祖宗?若不是,那就把他先人的坟迁出去。”
“迁出去有何难。”季安澜开口。
“到时候我派人回一趟洛州,把先人的坟迁出来便是,正好和我外高外祖父埋一块。江南的风水景色可比你们洛州强多了。”
一番话说得虞家族人失了声。
本以为可以迁坟威胁,结果正中她下怀吗?
虞氏族长见状只好说道:“大姑娘,堂伯祖的先人也是老朽的先人,洛州乃我虞氏兴家之地,倒不好惊扰先人,让他们流落到异地他乡。”
“虞族长这话说得在理,又不是虞氏灭族了,哪好惊扰到先人。也不怕坏了风水。”
季明峦也说了一句。
虞氏族人面面相觑,又看向族长。
这份家财是一定要回来的,哪个族人不眼红。
“大姑娘,我们查实了的,虞兴栋几条大海船确实还在,如今由大姑娘在经营。虞兴栋无嗣,这是我虞家的产业,理应归还。不然我虞氏一族也不怕上告的。”
“对,如今我们在天子脚下,难道皇上还不能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就是,虞兴栋出自虞氏,他自然该守虞氏族规!”
刘氏和季明峦等人听得心急,才震惊于自家有了几条大海船,载数百人的大海船,哪肯拱手让人。
正想着如何应对,就听季安澜说道:“谁说我外高外祖父无嗣?”
呃?虞兴栋有后嗣?
不是说他只生了一个女儿,便是眼前这位
季家大姑娘的外曾祖母吗?
“我外高外祖父确实只生了我外曾祖母一个女儿。但我外祖父可是兼祧两房的。”
“什么!”虞氏族人皆惊。
连刘氏等人也看向季安澜。
“当年外曾祖父娶我外曾祖母时,可是应承过他岳父的,说将来生下儿子就让他兼祧两房,所以我外高外祖父才把一部分家财捐给朝廷之后,剩下的给我外曾祖母当了嫁妆。不过后来我外曾祖母又把大部分嫁妆捐给了举义旗的太祖。”
不信?不信就去找太祖问问呗。
捐是捐了,捐了多少,除了太祖,连宗正寺都不一定知道。
且问去呗。
虞氏族人都惊呆了。虞兴栋不仅有了兼祧两房的后嗣,还把家财捐了?捐给起事的太祖?
这?他们敢去找皇家问?
“可你外祖父死了,他家也绝嗣了。虞氏的家财就应该还给我虞氏一族。”
“对,没错!应该还回来!”
“我外祖父是没了,可他有孙子啊。我弟弟将来择一个儿子承我外高外祖父的香火便是。”
虞氏族长张大了嘴巴,季大姑娘这么不讲理的吗?
正要分辩,就听下人禀报说平阳王府三公子到了。虞氏族氏更是一脸沮丧。
来的人是季大姑娘的未婚夫,还是什么王府的公子,不为她说话,难道还能让他们虞氏捞到好处吗。
赵魁大步走进,扫了一圈,给刘氏等人行了礼,微笑地看向季安澜,“可有需要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