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为的何事求你?”
二人目光相对,谁也不认输。
季安澜已经笃定是眼前之人设局,更不会低头。对他这番行为更觉厌恶。
而赵魁设此局就为了逼她低头,见她不肯承认,不肯向他开口求救,也觉得此事不急。
既然她不开口,自己也想看看她有什么手段。
这事自己各处已打点好,季安澜不管是从范家下手,还是从京兆府那边,都会无功而返。而她也不会有比自家身份更高的人脉可求救。
“既然醉仙楼的事与你无关,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回赵魁走得干脆。几个箭步就走了个没影。
而等到下晌,听说范家的人还在西街闹着,这回还抬了范真的尸首到季安澜私宅的大门口去了。
季明堂和刘氏大惊失色。
唯恐范家下一步就把死人抬到自家侯府门口。一边让人去叫赵魁,一边喝令季安澜滚去荣寿院。
结果下人回禀,大姑娘并不在府中。
第209章 登门
赵魁设了局,却不见季安澜低头。平阳王妃得知情况,索性让孙子不要管了,随范家去闹。
她只要防着不让范家闹大,不闹到御前就是。
季安澜不低头,刘氏和季明堂也会低头,很快就会求上门,她等着便是。
而范家,死了唯一的男嗣,天都塌了。
报官只抓了掌柜,封了酒楼,可背后东家却不露面。得人指点,说东家的私宅在西街青竹巷,便使人上门去闹。
结果半天都不见主事人露面。
范家
几位主子便抬了范真的尸首到门口闹去了。
引得青竹巷被堵了个严实。
“这宅子听说是平凉侯府大姑娘的。”
“真的?你听谁说的?”
“你不是青竹巷的吧?去年这宅子才出了一位少年武进士,当时好多人上门恭贺。”
“对对,我还领过他家派的喜糕呢!这宅子真是平凉侯府的。具体在谁名下就不知道了。”
反正是侯府的宅子。
“那她们怎么不到侯府去闹?”
看热闹的议论纷纷,有些人同情范家死了人,建言献策,说这宅子是平凉侯府的,那醉仙楼不就是平凉侯府的产业?让她们婆媳上平凉侯府去要个说法。
在一旁盯着动静的平凉侯府下人,生恐下一刻范家就要把人抬到侯府大门口,忙撒腿回去报信。
得了信的大姑奶奶赵季氏也从临安王府赶了回来。
“母亲,那醉仙楼真是安澜的?”
季氏大吃一惊。那么大一间酒楼,竟是自家的产业?去年世子想入干股,她还回家打听背后东家是谁。
可不想竟是自家的吗。“三弟,你竟然瞒我!”
季明峦有口难辩,他日日周旋在商贾圈中,也没打听出醉仙楼背后东家是谁。
他哪里知道那神秘东家就藏在自家呢。
“你三弟也才知道。”刘氏替儿子分辩了一句。
想起下人打探来的事,忙向女儿求救,“儿啊,你赶紧跟女婿说一声,让他把事情摆平了,这要是让范家闹上门,咱家人还如何出门!”
好处没得一分半分,晦气的事倒先找上门。
对那个与家人背心离德的大孙女,心生怨怼。
季氏还沉浸在醉仙楼背后的东家是季安澜的震惊中,这大侄女竟然闷声发大财!竟一点好处都不让家里人沾。
可见是个冷心冷情的。
这会哪怕世子和王府能帮上这个忙,她也不想插手。
起码现在不想插手。
得让季安澜来求她,并答应让她参股才行。
“母亲,平阳王府那边怎么说?不是说早上三公子来过了?”
说起这个刘氏就生气,“安澜对这门婚事不满意,还别着劲呢,对三公子没个好脸色,人家能舔着脸去帮忙?”
季氏一听,老神在在坐在那里,也不打算管。
“平阳王府做为姻亲,这事他们去办最合适不过。京兆尹潘大人得平阳王提携,不过是平阳王一句话的事,比你女婿好用。”
不打算插手。
刘氏心急不己。又听下人禀报,说范家听了劝,正打算抬着范真的尸首往侯府来,急得跳脚,“关门,让人关大门!”
一边让人去请赵魁,一边让人去叫季安澜。
季安澜却不在府中。
先去了琼衣坊后院,问了一番醉仙楼的情况。
得知伙计们都安抚好了,童掌柜在京兆府衙门也没受什么罪,不过是关着,被提问了几句,并未受刑。一颗心松了松。
其实这事报官她是不怕的。
醉仙楼的酒经得起查验,她从不赚黑心钱,说醉仙楼的酒喝死人,是不能够的。
只是这事到底是平阳王府设了局,就等着她示弱低头呢。她若不对赵魁表个态,童掌柜只怕出不来。范家那边也摆不平。
府里留的人几波来找她,说祖母刘氏找她,季明堂还说等她回去要对她执行家法。
季安澜想了想,让人往一处地方递了张帖子。
赵魁和平阳王妃想让她低头,决不能够。如今醉仙楼眼看也捂不住,交出来和不交出来,后面麻烦都不断。
听说对方接了帖子,说等她上门,季安澜便换了身见客的衣裳,雇了辆马车离开了琼衣坊。
郊外一处庄子。
东平王正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自在地闲钓。下人来报:“王爷,季大姑娘来了。”
东平王轻轻嗯了声,钓竿未动一分。
下人退下后不久,季安澜便由下人领着到了他的面前。
“小女季安澜见过东平王。”
东平王只偏了偏头,未看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她禁声。
季安澜便抿着嘴恭立在他身侧。
等了一柱香时间,才见他猛地一提竿,来回溜了溜钓线,又快速地提起钓竿,便见一尾黑脊泛着白光的大鱼让他钓了上来。
领着季安澜来的下人忙凑上前帮着提上岸,夸口道:“这得有五六斤!王爷,你这些天还从来没钓过这么大的!”
平阳王乐得哈哈大笑,“钓了几日,属它最大!”心情大好。
等鱼被提上岸,目光这才看向季安澜。
季安澜也凑上前夸赞:“还得是王爷,年轻人可坐不住,守不到这样的好货。”
东平王更是神情得意。
亲眼看着下人把那尾鱼放到桶里,见还蹦跶得欢,眉眼都是笑,“提到厨房,让厨房多琢磨几道菜,晚上本王要吃个新鲜。”
下人忙应了一声,又伺候他净了手,这才提着桶走了。
平阳王便邀季安澜到一旁的凉榭坐下。
打量她,“你与你外祖倒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目光怀念,“不过你那弟弟我远远见着两面,眉眼倒有些像你外祖。”
“是,外曾祖母也说安冉眉眼像外祖父。”
“你外曾祖母……是个令人敬佩之人。可惜她去时本王未在陪都,未能送她一程。”
东平王,太祖幼弟独子。
当年太祖在外南征北讨,他那幼弟在家侍奉双亲。结果太祖举义旗之事给前朝朝堂知道,下令诛杀他全家。
等太祖得讯回来,只在后山牛棚下的地窖里找到奄奄一息的东平王。
太祖从此把他带在身边,当亲子抚养长大。先帝亦很看重这位堂弟,当今皇帝同样对这位不太管事的堂叔尊敬有加。
东平王摩挲着手上的半边玉坠,“小丫头,今日可是有事求上本王?”
第210章 背后东家是谁
季安澜看向东平王手中的半边玉坠。
这半边玉坠是她让人随帖子送过来的。是外祖父留下的旧物。
外祖父曾数次救过东平王性命,在战场上更曾为他挡过暗箭,随身的玉坠也在那时裂成半边。
当年家里被夺爵,外祖父也不曾拿这半边玉坠求上门。
季安澜想起旧事旧人,心里颇不好受。
东平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半边玉坠上,也没有说话。
略略斟酌,季安澜才开口道:“外曾祖母去时,曾说若有难事,可来找您。这些年唯恐打扰到您静养,不曾登门。只当下有一难事,特登门麻烦您。”
东平王抬眼看她,笑道:“我与你外祖父有过命交情,你这丫头也如我之晚辈,在我面前不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