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上虽说着莫急,眉头却是未松。
醉仙楼的酒水都是合作了多年的关系,一大半酒家自己都有掺股,或是对方只专供醉仙楼,只有一小部分不是。但都有签协议,且酒家都是选的信得过的合作伙伴。
酒水有问题,这事可以说不会有。
虽不知背后东家的身份,但酒水送往京城,供给达官贵族,没有哪个酒家敢在酒水里动手脚。
“喝死的人是谁?什么情况?”
那管事听她发问,便细细把情况说了一遍。
死的人叫范真,是西街范家的一名庶子。这名庶子在醉仙楼买了几壶酒,邀了几位好友上门同饮,结果不知为何一众好友皆推辞改期,他自己堵气,昨夜一人痛饮,结果把自己喝死了。
范家便报了官。
官府说不是饮酒过量,而是酒水有问题。童掌柜便被捉走了。
“我们的酒怎会有问题!”
“就是。醉仙楼又不是头一天开!”在京城都开了好多年了。可以说京城大半的人都喝过醉仙楼的酒。
“怎他喝就出了事。没准是别人陷害他!”
一个庶子,被人陷害了也正常。怎敢诬赖醉仙楼!
“没准就是他那些好友害的。怎的约好一同喝酒又推辞了!”
这里面一定有事。美莹等丫环一脸不忿。
季安澜没有说话,也在想着这里面的事。
“那人是住在西街的?”
西街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她的私宅也在西街青竹巷。那里没有达官贵人,连低阶的官员都极少住在那边。
要是一般普通百姓,这事倒好解决。
“是住在西街,还未查出对方身份。”
管事的回道。事情一出,童掌柜一被捉走,他就避着人跑来见东家了,只听衙役说了喝死的那个是西街范家人。
季安澜听完便一迭声吩咐下去,“……再让人去京兆府打点,莫让童掌柜在里头受了罪。”
又让人去西街,“安抚那家人,若能撤状,等私下里查实,我必补偿他们。”
管事等人应声而去。
只是没等季安澜有下一步动作,住在西街的奶兄刘大壮便匆匆跑了来,“姑娘,范家人到咱们宅子闹事了!”
“什么!”
范家怎到她西街的宅子去闹?
醉仙楼背后的东家,隐秘的很,这些年她从未出面。连嫁到临安王府的季大姑奶奶想掺股,都找不到东家,范家又是如何找上她西街的私宅?
季安澜越发觉得这里面有推手。
必是针对她的局。
“那范家可有什么背景?”
”
范家祖上可不是普通人家!“刘大壮忙把打听来的事说了……
没想到范家竟是先鲁国公家!
这个范家正好季安澜还了解。他家被夺爵还在外祖家之前。没想到他家未回原籍,竟是留在京城吗?
“范家嫡系传到这一代只剩范真一个庶子,全家视他如掌中宝。就盼着他九月成亲,好传宗接代。”
结果范真竟然死了。
大壮急得脸上直冒细汗。
“他嫡母和生母跑到咱门前哭,引得周遭好多人围着看热闹,跟着掉眼泪。范家两位太太还说,要进宫问问皇上,是不是要把他们范家赶尽杀绝。还说先祖立下的从龙之功,就真的容不下他们这唯一的子嗣吗?”
“姑娘!”贺嬷嬷等人听了心中大骇。
这要是范家跑到宫里告状,事情就大了!
到时皇上插手,姑娘能落什么好!姑娘努力藏起来的这些产业,只怕要藏不住了。
岂不是要白白便宜别人?!
“姑娘,这可怎么办?”
季安澜乍一听也有些慌神。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
她笃定自家酒水没问题,不怕人查。那酒又不限量,卖给那么多人,别人喝都无事,怎就一个范真死了?
而且范家还第一时间找到她在西街的私宅。
不敢上平凉侯府闹,顾忌着侯府的身份,怕是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幕后之人,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季安澜慌乱的一颗心静了下来。
“让人把那范家人请进宅子里,好生安抚。”
“我们有请她们进去,可是她们非要在门口大闹,就是动静闹太大,我这才跑来请示姑娘。”大壮一脸焦急。
到底是谁在背后暗算姑娘,若让他知道,必要半夜里套他麻袋,狠狠出一回气!
几人才商议着,下人就来找她,“大姑娘,老爷让你到荣寿院回话。”
“老爷?老爷这会不是在衙门?”
怎就回府了?贺嬷嬷等人都有些惊讶。
那丫环回道:“老爷急匆匆从外头回来,一脸怒气,不知出了何事。大姑娘快去吧,瞧着老爷很生气的样子。”
去晚了,大姑娘免不了要遭一顿训斥。
季安澜听到这话,更加笃定这是别人针对她设的局了。连季明堂都知道了,还被人叫了回来。
一时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着急了。
吩咐了刘大壮几句:“你回去盯着,再派人暗中盯着动静。有任何眼生的人靠近,就叫暗卫捉起来。范家那边也好生安抚……”
吩咐完,便起身往荣寿院去。
第207章 何人产业
季安澜到荣寿院时,正厅里坐了不少人。
扫了一圈,除了祖母刘氏和父亲季明堂,二房三房的人也到了。
季安澜行了礼,在左侧末位坐下。
刘氏看向季安澜,想着听到的消息,心里惊疑不定,目光中带着审视。二房江氏,三房季明峦夫妻也是一脸的惊诧地看她。
季明堂却有些生气,“京中那间醉仙楼,是你的产业?”
季安澜愣了愣,看向他,“父亲听何人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我只问你是不是。”
“问我有什么用,父亲该找跟你说这消息的人去求证。”
见季安澜不肯承认,季明堂心头火起。想到初听这个消息时的诧异,哪敢相信。
这些年父亲不在京中,他又没有实职在身,不知有多艰难。就算他是侯府世子,在遍地权贵的京城,也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有时候他想宴请别人,连订个合适的雅间都订不到。
而现在别人却告诉他,那间去年风头正劲的醉仙楼竟是他长女的产业!
季明堂不敢置信。
醉仙楼比会仙楼、迎宾楼略逊一筹,但在京城一众酒楼饭肆中也算排得上号。且那里酒水多而全,又安静清幽,倒有不少权贵喜欢去那里订雅间聊天谈事。
若他知道醉仙楼是自家的产业,何必一直看别人脸色。
何苦等到去年才捞上实差。
“去年家里宴请要订雅间,状元游街,八月十五,各节庆要宴请,我到处托人找地方,你握着一个醉仙楼,竟是吭都不吭一声?!”
这还是一家人?
看他订不到酒楼,急得团团转,这孽女怕不是在背后看他笑话?!
季安澜看他青筋直跳,好似下一秒她点头证实醉仙楼是她的,季明堂就能马上扑过来揍她一样。
笑了笑,“父亲没头没脑地质问我,可是查实了?醉仙楼的东家是我?”
“你别跟我狡辩!这事不会有错。”
那家人递的消息,不会胡诌,必是查实了的。
季明堂只觉一阵心寒,这长女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一家人放在眼里。手里握着这么大一个产业,若是别的还好说,可那是酒楼!
占地那么阔,客似云来,达官勋贵日日登门不断,有这等可结交攀好的机会,这孽女竟是悄悄捂着不跟家里说!
这酒楼在她手里,不过是能生几个钱财,可若是交给家里经营,那能得多大的好处!
目光短浅。
像她那商贾出身的外曾祖母,眼里只有钱财。
竟半丝不顾及家族!
见季明堂连声喝斥,就差指着季安澜鼻子骂她薄情寡性,无根无族了,季明峦忙打断。
“大哥,醉仙楼在京城经营多年,安澜不过去年才进京……”
被一个白身的弟弟质疑,季明堂心里窝火,“她是去年才进京,可那虞家在前朝就是名声大噪的商贾了!”
给她留一个酒楼有何难。
“大哥是说醉仙楼是虞家的产业?虞老太太留给安澜的?”
江氏不免有些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