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姨娘当然是认识玉蕊的,而玉蕊死了,她活着。
平阳王妃敢断定,如今季侯府里,还知道玉蕊这个人的没有几个。
所以,蓝氏是从谁口中得知玉蕊的?
是这个田姨娘吗?
可当时找上玉蕊这事做得极隐秘,只有她和沈嬷嬷知道。
当然还有死去的玉蕊知道。
玉蕊会不会临死前把事情跟这个田姨娘说了?
平阳王妃面色严肃,缓缓站了起来。
“王妃?”
平阳王妃眼睛眯了眯,她倒是把这个田姨娘给忘了。“这个田姨娘暗中命人盯着,每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来向我禀报。”
“是。”那人听得一脸正色,点头应下。
因牛有福被关在顾少晏的私宅,季安澜这几日往那边去得勤。
正好衙门还没开印,顾少晏也正闲着,对季安澜的事极为上心。
听季安澜说想让他帮着找个会审讯的人来逼问牛有福,顾少晏便知道这事是她极在意的。
他母亲当初也是难产,生了他伤了身子后面才去的。但母亲的死没有疑点。
王氏后来进门,对自己虽不如少增少留,但并不算差。不像季姑娘这般。
她一个女孩子,年幼才知事的年龄失
了母亲,父亲又娶了旧日青梅,对她多有忽视,让年少的她失了母爱又无了父宠。
顾少晏忍不住心疼。
“这事不必请别人,我亲自来逼问他。”他也不是没有手段的。
“那多谢你了,别的事我还有人手,这事我还真找不出人来。而且……”
“你放心,我都懂。你不用沾手,我会帮你。”
她能用得着自己,有难处能想到自己,这让顾少晏心情愉悦。他做梦都想成为她的依靠。
顾少晏目光真挚,让季安澜心底一颤。
想着自己这般,会不会给了他希望,到时候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季安澜觉得有些事要跟他讲明,免得起了误会。抬头看他,定定地说道:“我感谢你肯帮我,但我,你知道的,我给不了你什么,我家和……”
“你不必说。”顾少晏打断她。
别说,别戳破他的梦。
她一日不嫁人,他就一日守着她,望着她。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当,你只当我是你一个得用的朋友,朋友有难,出手相助,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莫要有负担。且我视安冉为自家小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安澜低头嗟叹,当初要不是自己对他起了误会,也许……
二人沉默着,直到顾少晏把她送出去。
在门口又嘱咐她:“若不想打草惊蛇,这边你莫要再过来,去青竹巷你的私宅,或是在府里等着,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劳你费心了,不知如何感谢。”
“你不必对我言谢。”永远都不要对我道谢。为你做事,我心甘如饴。
顾少晏眼神热烈,季安澜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转身匆匆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远,声音都没有了,顾少晏才转身进去了。
而不远处,躲在暗处的赵魁这才走了出来,望望已经远去的马车,再看看空无一人的院门,嘴角紧抿。
安澜为何会到这里来?是为了来见顾少晏?
顾少晏喜欢她。那眼神他没有看错。但,安澜也喜欢他吗?
赵魁一手紧紧捏了捏。
很快便让人去查了,下人回禀,说那宅子是顾三公子母亲的陪嫁宅子,他偶尔会来住一两天。这几日几乎每天都在,且每天都有马车来找他。
每天都有马车来找他?是她吗?
而他每天都在?
赵魁目光闪烁。她为何每天都来?因了何事要来找他?
她忘了自己要与她订亲了吗?难道她对自己无意?
这般一想,赵魁心里便很不舒服。
当天傍晚时分,便去了季侯府。
季安澜对他的到来,有些惊讶,他每回要过来一般都会让人提前通知,今日怎么忽然上门了?
“你事情忙好了?”这几日说有事情要忙,倒没有再登门。
赵魁直直望过去,见她还是一如以往,心里舒服了一些,“想着有几日没来了,便来陪你一同用晚膳。”
“好啊,那我吩咐厨房做几道你爱吃的。”
季安澜的体贴,让赵魁心中的郁郁又去了两分。“今日不必叫安昕和向晚了,我只想和你一起。”
季安澜听得一愣。
第167章 赵魁的试探
今天的晚膳只有季安澜陪赵魁吃。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沉默着把饭吃完。赵魁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她,但到了嘴边,又张不开口。
季安澜见他频频看自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是有话要跟我说?”
赵魁看她,想着在西街见到的那一幕,想开口问她,最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能这样静静地和你吃一回饭,我感到很快活。”
是家的味道。
是他想要的那种家的味道。
季安澜觉得他今日有些许不同,目光似乎更粘人,也似乎更愿意只和她静静呆着。
前面几次吃完饭,都会让她陪着在府里走一走,后面跟了一堆丫环下人。
可今天却不愿出去,遣了丫环,只和她在屋里,静静坐着,或是说几句家常。
“真想早日把你娶进门。”
临走时,赵魁定定看她,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季安澜愣了愣,没等做出反应,他又转身大步走了。
“姑娘,赵公子今日瞧着有些怪怪的。”
“许是有什么事。”季安澜愣愣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西街,顾少晏私宅,吃完饭,顾少晏便对牛有福进行了逼问。到底是用了些手段。
只牛有福也硬气,那天看到他和大姑娘在一起,瞧着很熟识的样子,牛有福越发不会把事情往外透。
叫大姑娘知道了,她妹妹死了都不安生,而他及他的全家,也不知道大姑娘会如何处置他们。
牛有福有些后悔进这趟京了。
后悔元宵那日,趁夜去找田姨娘了。
用了手段也没问出有用的信息,让顾少晏有些挫败感,觉得有负季姑娘所托。
“季姑娘母亲的死,你真的不知?”
“贵人,我知道还能不说吗。大姑娘母亲待我们不薄,我和我妹妹从小都是在温府长大的,若知道是谁害了夫人,不用大姑娘,我自己都会找对方报仇。”
这话牛有福也没说错。
背地里害夫人的人,也就是害他妹妹的人,不为夫人,为了妹妹,他也要找对方出这口气。
只可惜妹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的夫人。要知道自己也会因此没命,也不会去做那种事吧。
牛有福骂过她,又心疼她,只没想到对方杀人灭口来得那么快。
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牛有福说了很多,但没说他妹妹对他说的话,没说妹妹的死,更没说夫人的死与自己妹妹有关。
顾少晏知道他必定是隐瞒了什么,但没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
也许自己逼问的手段真不行?
想着身边还有什么人是擅长这块的,能不能偷偷去学几招。
没学到招数之前,顾少晏不准备放了牛有福,但也没让人虐待他,只让人严加看守。也许再关上几日,他自己心里的防线就崩塌了,会主动招认也说不定。
平阳王府。赵魁回到自己院子,坐着发了一回呆,又想起今日在西街看到的那一幕。
他相信季安澜,但对于顾少晏,他不敢掉以轻心。男人间的争夺,如果有一方败了,一辈子都不能治愈。
“来人。”赵魁朝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一个黑衣人闪现出来,“主子。”
“去一个地方,帮我打探一下……”
赵魁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想着打听来的消息,他二人这几天都会在那宅子见面,季安澜也几乎天天都去。
赵魁还是想派暗卫去深入打探一番。
赵魁一夜没怎么睡实,直到第二天,暗卫来报:“顾三公子确实在那宅子里,而且,那宅子里还关了一个男人,属下亲眼看见顾三公子对他进行拷问。”
赵魁由漫不经心到坐正了身形。